山河不渡韶华年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玄青将放下，手轻轻捻掉陈柯脸上的泪。

    要走的时候，陈柯又抓住了玄青的手，玄青转身将陈柯的手包住，轻轻拍了两下。

    陈柯这才松了劲儿。

    玄玉一招架不住墨农和腾蛇的攻势，玄青也不再推，立刻加战局。

    两对一，陈柯就在山顶上瞧着对面打来打去。

    腾蛇被玄玉招了一掌，没了腾云的本领，摔进底下林子里，倒了一大片的树，墨农见状，也凶狠起来，至于那一摊究竟说了些什么，一改不知。

    不得不说，这含光寺出来的和尚确实厉害，金光阵阵，两联手，一直打压着墨农的黑雾。

    看的出来，墨农有好几次都到陈柯这边来，都被拦了下来。

    当玄青被墨农一掌拍进林里，轰隆隆倒木声传来的时候，陈柯蹭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下一刻玄青就从林间窜出，又加了阵局。

    没有多久，陈柯只见那条腾蛇恢复了力气，墨农站在腾蛇顶，遁向远方去了。

    玄青是被玄玉搀着到陈柯身边的，陈柯等不及的将玄青接过，也不顾玄玉的感受。

    在这山河间，吻住了一俗。

    玄玉转过身，咳嗽了两声。

    玄青又被喂了次血，很快恢复过来。

    “师弟。”玄玉笑着叫了一声，似乎知道了玄青并不会回他，继续说道，“忙我帮完了，那我便回含光寺了。”

    玄青也不挽留，直来直去，”师兄，慢走！“

    二这么简单直接，也是常态。

    陈柯就是觉得自己脸红心跳，指了指玄玉的去处，“他......他......”

    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玄玉的脸一沉，没等陈柯反应，一把将拽进怀里，抱的紧，多使了些力气。

    无论陈柯说什么喘不上气啊，疼啊什么的，玄青统统不管，反而嫌弃她太能吵嚷，直接上嘴封了她的唇。

    玄青没有问她为何要离开陈家，也没有问她最后为何会来佛陀山。

    一抱够了亲够了，一也哭够了，玄青才将往陈家带。

    陈柯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姑娘，回家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从小到大，陈柯所谓是被宠的无法无天，这也算是一次私自跑出去。

    回家之后，陈远光与陈霜也只是关心她有没有伤着哪里，没有多一句重话，只是说以后可别再一往外面跑了，实在让担忧。

    这倒是让陈柯心中更为愧疚。

    玄青可能是怕了，连沈万修那里也没去，怕陈柯离开自己的视线，晚上了遍在屋顶坐定。

    花椒一直在屋里伺候着，陈柯时不时看看屋顶，莫名其妙的笑两声。

    晚上花椒伺候完，前脚出了房门，陈柯后脚也偷偷溜出去，上了房顶。

    本来是偷偷的想要近前，刚靠近呢，就听玄青淡淡叫了一声：”陈姑娘。“

    陈柯挠挠，坐在玄青旁边。

    “佛陀山里散落的，都是你的佛珠吧！”陈柯问。

    玄青：“是。”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陈柯一直都对玄青和的那段往事感兴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更怕自己知道后，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玄青睁开眼，又掏出一些佛珠，与陈柯身上的相差无几。

    “你是何时，取的？“

    陈柯看着玄青手里的那把佛珠，不知道他是何时将这些佛珠取到手的。

    “这佛珠本是封印那腾蛇的，现下也没用了，你若喜欢便拿着。”玄青的语气中至今没有责备的意思。

    陈柯叹着气，这珠子似乎有千斤重一般。

    她亲眼见过，好好的佛珠到了玄青手上，便是断线四散。

    “为什么？”陈柯没来由问了一句。

    玄青看她盯着这些佛珠，也跟着看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身外云雾，值得的。”

    云雾吗？

    和尚的珠子，都是很宝贵的，怎么到他这里就无关轻重了？

    陈内收起珠子，心想着等之后串起来，再给他。

    “你封印的腾蛇跑了......”陈柯心中愧疚。

    玄青依旧是轻笑，“无碍。”

    “墨农是什么？”陈柯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可是她一副相，也算是做了越距的事。

    “她......”玄青顿了顿，“是魔族的大魔王。”

    陈柯蹙眉，怪不得那么厉害。

    “她是为了腾蛇？”陈柯问。

    “嗯。”

    陈柯有些不满，“你又成了这幅样子，问一句说一句。”

    玄青看到陈柯有些失落，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你跟我讲讲的事，好不好？”陈柯往近凑了凑，倚了上去。

    玄青没有躲，想着该从哪里讲。

    他与的第一面，是在含光寺后山的水池边，那时候，她还不是。

    那时候，他大概也就只有个十岁的样子，那时候虽然初佛门不久，却已经算是佛法大乘；那水池上游的小瀑布垂落在池里，声音很好听，便让他了迷，正参禅间脚下不稳，就要掉进池子里。

    不知哪里进来的子，抬手间便将他一把捞回石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子，都不敢抬，只感觉那子打量了自己好一会儿，笑了一会儿，说了声‘有意思’。

    然后强行将他的掰起来，又是打量一番，指听见被评价了一句，“小和尚真好看。”

    子没有停留多久，临走前‘哎’的叫了一声，这时候的玄青才看清了子的容貌，当即心想说‘天下仅有’。

    “我叫君不悔，你法号是什么？”

    玄青红着脸低下，没有回这话，嘴里不断念着经文，再抬时便如过眼的云烟，池子的水依旧波澜不惊。

    后来跟着师傅，又见了那子几次，师傅说她是天生地养，无父无母，经由不悔海千万年的滋养，而生出的天，名字也是天君赐的。

    这样的，生来不老不死，是天下苍生的福音。

    玄青一心向佛，只道一句原来如此，没多久他便去了后山的石，闭关坐化舍利，堪天地。

    中的玄青心无旁骛，一坐便是十年，一眨眼剑便是从孩童长成了大模样。

    出那天，君不悔一身红衣，光着脚坐在一块石上，控制着一群小鱼在她的脚边游来游去，眼睛却是半天没从玄青身上挪开。

    “长开了嘛，甚得我心。”君不悔笑着逗弄了一句。

    玄青此时心智已稳，双手合十，手上脖子上都挂着一串念珠，微微点之后，轻柔的说了句，“施主。”

    仿佛君不悔在自己眼中，就跟着天地间的一颗树，一粒沙，普通尔尔。

    殊不知正是这般态度，激起了君不悔的好胜心，在玄青从身后路过的时候，偷偷用红绸在家脚下撩拨，绊倒的时候就上去接住家，“小师父，还是这么不小心啊。”

    玄青脸当下就沸腾了，蹙着眉红着脸推开君不悔，非常不满的冷哼一声，疾步离去。

    接着便是一场专为玄青准备的洗经佛理会。

    洗经是坐化舍利后的最后一步，佛法通遍周身，为心脏加上最后一层佛法，同洗髓换血一般难熬，危险重重。

    君不悔一身红衣，依旧光着脚，邋遢着最后进佛堂，倚靠在门边瞧着里边。

    这一刻，玄青终于明白为何一个寺庙里会有了。

    她是被请来护法的。

    含光寺的洗经佛礼有规矩，护法之不能为佛门之，还要心有天下。

    只是连含光寺都没想到，这会是个。

    虽说是护法在场，但并没有用到，玄青仅靠自己便将洗经熬了过去。

    这也让君不悔对玄青刮目相看。

    玄青在洗礼后便卧了床，整整调休了七才转醒。

    那年他仅仅十九。

    之后没多久，玄青遵照含光寺的规矩外出苦行。

    烂布衣，走街串巷，顺着北方一路化缘，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事，晚间也是在庙歇脚。

    有一他被一群乞丐围着，争抢化来的缘，玄青也脾气好的给了他们，最后连那钵都被抢了去。

    本来是第二再去寻钵，结果没一会儿，那钵就滚着圈儿的停在脚下，随后被丢进两个馒。

    “多谢施主。”玄青点。

    “你着佛道倒是没白修，可要是饿死了自己，还怎么兼济天下？就凭你化来的这一钵的缘？”

    君不悔真是一句话戳穿了玄青的心。

    “施主，就算是乞丐，也是不易的，他们......”玄青据理力争。

    “他们可怜？”君不悔‘噗嗤’一声，不留面，“这天下，也就你们这群需要苦行的僧最可怜了，世上只要是手足健全的，各处搬搬扛扛，怎的需要沿街乞讨？只是备懒罢了，不想卖体力，就想着能饿不死，这样的，你确定不是害了他？”

    这话让玄青印象刻，禅修一夜之后，竟是循着那些走街串巷的乞丐寻过去，一个个的着讲大义，讲道理......

    君不悔真是觉得玄青是个榆木脑袋，实在没法了，便等着这些自称’丐帮‘的聚集分赃时，将玄青拽了过去。

    玄青又禅修了一夜，再次进街巷，带着怒气将’丐帮‘藏了起来，几下去，那些乞丐散的散，成效也是有的，确实有些去卖自己的体力了。

    可坏处也有，那些老弱孺没了’丐帮‘，连露宿街的权利都没了。

    玄青又在雨里站了一夜。

    君不悔就打着伞在旁边的小亭子靠着。

    “你们和尚，不都相信因果吗？你就将这看做因果好了，在间呢，这叫秩序，不能被为变的秩序。”

    玄青淋着雨重复着这两个字。

    秩序。

    这夜过去后，玄青便给君不悔留了颗佛珠，悄摸声的走了。

    自此玄青分清了真假乞丐一说，偶施茶水，可就算是看到了这一隅，也并没办法透过这看清世间的千山万水。

    君不悔并不是天天跟着他，却是在偶有受伤时寻迹前来，虚弱的向玄青求救。

    玄青自然是要救的，有的时候会问缘由。

    君不悔也是有时说，有时不说。

    次数多了，玄青也就不问了，按君不悔说的，“那群魔族又在搞事，我闲来无事，就去他们的老窝搅了一遭，都是不小心的，不小心的。”

    再后来，无论玄青去到哪里，君不悔都能找来，次数也越来越多。

    直到玄青发现，这伤多半是装出来的，就算是被当面拆穿，君不悔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上半天，最后莽撞的将玄青按到在庙的佛祖像前，强吻了他。

    自那之后，玄青隐匿掉所有气息，也不知道逃了多久，大概有个几十年吧。

    偶然的除魔间，玄青被重伤，再次偶遇了君不悔。

    这命便落在了君不悔手里，救活之后，玄青依旧是留了珠，然后逃之夭夭。

    可是后来，就算是将所有的气息都隐匿的净净，君不悔也有办法找到他，找不到的时候，就找些事焚了佛珠。

    实在没珠了，也会想尽办法的从玄青那儿讨一些。

    慢慢的，君不悔从逗弄变成调戏，再变成明目张胆。

    二一追一赶，一停一歇。

    玄青在这时间的长河里，从涉世未到看遍间百态，从一个小和尚真正蜕变成了一方大能，到后来，竟然能跟君不悔对战良久。

    君不悔依旧是那个君不悔。

    直到......

    直到......

    直到魔族大势崛起，开始抢占间，二越加忙碌于世间。

    二十年没见，再见时君不悔真的受了重伤，寻到了玄青，虚弱的说。

    “你心中的天下，我护住了。”

    玄青这时也不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被君不悔封住全身筋脉，他眼睁睁看着君不悔再次加屠魔战场。

    这一刻他才想起二这追赶间的几百年。

    是啊，已经几百年过去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佛心，早就被君不悔动摇了。

    他就这样僵着，看着外面起了什么大阵，眼睛被水雾糊了眼睛，看不清。

    只知道这阵一定是个需要拿命换的大阵。

    君不悔对他的封印自然是解不开的，玄青能动的时候，整个都已经麻木了，他知道，封印解了，也知道君不悔不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