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的糯米糖

    不一会儿，水咕噜咕噜冒了泡，给小小的灶房蒙上了一层雾气。

    许糯听话的坐在凳子上泡脚，时不时的吹吹膝盖上的伤，覆手上去，等了半天，花水也没挤出来多少。

    看来花水都用光了。

    厉显拿着东西进来，又是一身湿答答的，见许糯在看手，以为她手受伤了，放下东西走过来：“怎么了？”

    许糯摇了摇，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说：“厉显，我想洗澡。”

    她摔进坑里，摔了一身的泥沙水，再不洗澡她觉得自己要变成一个泥团子了。

    厉显看了下烧开的水，他刚就是去给她拿木桶了，闻言转身去拿桶舀水，说：“我帮你提水进去。”

    他发湿漉漉的，一转身，水溅到许糯脸上。

    “唔。”许糯一张小脸皱成了小苦瓜样，拿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一点装模作样的哭腔：“厉显，你暗算我。”

    厉显向来没什么绪的眼眸染上无措，解释道：“我没，我…小心。”

    他一把将她扶稳，低声说：“我帮你提水，你去洗。”

    许糯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双手撑着凳子就要抬脚起来，抬了脚才发现自己没鞋子，晃着脚又喊他：“厉显，我的鞋子呢？”

    厉显正在舀水，闻言转看她，只觉一腔血直冲脑门，眸子一暗，撇开脸将布递过去。

    她翘着两只白的脚，裤腿挽到大腿根，半躺半倚着在那晃来晃去。

    本就美的惹犯罪，又这般媚而不自知。

    男的眸子染上一些复杂绪，一怒意不知为何油然而生，她这般不对设防，若是在别面前也这样，可怎么得了，他急道：“孩子家，不可以在外面这样。”

    许糯两只脚翘的高高的，撑着椅子累的半死，伸长了手，勾来勾去就是勾不到他手里那块布，见他跟块木一样杵的远远的，说一些怪怪的胡话，娇嗔道：“你站那么远嘛啊，你过来点。”

    厉显额上青筋跳动，吸了一气，转过递给她。

    她接过去，许是怕动到膝盖的伤，也不弯腰，伸直胳膊就要去擦脚，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

    厉显在一旁看着，又好笑又好气，真是只懒猫，弯腰都不愿意。

    叹了气，他走过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布帕，半跪着蹲在她脚边，将布搭在大腿上。

    然后就见她十分上道的把两只小脚放了上来。

    他呼吸微紧，眸子一暗。

    她长的娇，他一手就能举起来，脚也小，白白的像一截小玉藕，雕细琢出来五个脚趾。

    还总是顽皮的动来动去。

    粗砺的布帕包裹上她的小脚，温热顺着手心传遍全身，厉显只觉得心里那种密麻的酸胀感，似要薄而出。

    就听许糯“啊”了一声，他连忙抬：“怎么了？”

    只见她抽着气，大眼蒙着泪意：“痛。”

    受伤了？

    厉显将布帕移开，手掌托着送到眼前，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沉：“长水泡了。”

    许是脚太，今天跑的太过度，水泡长成了小血泡，嵌在白玉一般的脚上，像几颗红艳的血珍珠。

    许糯翘着脚想看看，厉显知道她看了肯定会吓到，一把握住她的脚扳了回去。

    这欲盖弥彰的一下，许糯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他被她天真又好的目光看的手都抖了，喉艰难吞咽，说：“别看。”

    许糯一副要哭的表，吓得声音都打颤：“我的脚毁容了？”

    她那样一副欲哭欲泣的模样，天底下没有哪个不动容，他的呼吸沉了几分，手中力道重了一些：“没有，没有毁容。”

    “唔，痛。”她娇滴滴喊痛，厉显连忙松手，那滑腻触感就像丝绸一样飞快溜走了。

    她一把缩回脚，笑得得意极了，小脑袋探来探去，一副非要看的架势，小嘴嘟囔着：“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说着低去看。

    片刻后，安静的灶房里传来了许糯娇滴滴的哭声：“呜呜呜，我的脚好痛，我长好多水泡了呜呜呜呜。”

    厉显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脚，然后突然小嘴一扯，哭着呼痛。

    真是个小娇气包，就那么看一眼，就能把疼哭了，他往前挪了一步，拿自己宽大的手掌盖着，不让她看，低声道：“别看，我去给你找药。”

    许糯低着，委屈的抽噎，哭诉道：“我受了好严重的伤。”

    厉显蹲在她脚边，看着她伤心的不行的样子，仰着笨拙的宽慰她：“嗯，我帮你找药。”

    怕她一直盯着看，他一把将抱到房里去，把她放在凳子上，又去厨房给她兑好水提进去。

    她娇里娇气的拧毛巾，他看了一眼，伸手过去将她的毛巾拧好，递到她手上。

    外雨没停，天色暗沉，房内自然什么也看不清。

    厉显点了蜡烛，微弱的光照亮了房间，衬着外呼啸风雨声。

    “厉显。”娇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试探和害怕。

    “我在，你别怕。”

    厉显站在门外，望着屋檐倾泻而下的水柱，眉眼如墨，耐心的回应房内的。

    许糯听到回答后，害怕淡了一点，看那昏黄的烛光也不那么诡异了。

    一时没注意，毛巾擦上膝盖的伤，顿时痛的两眼泪汪汪。

    “怎么了？摔倒了吗？”厉显的声音响在门外，有些着急。

    许糯抽着气说：“没，我弄到伤了。”

    她抱着膝盖“呼呼”两下。

    过了一会，传来许糯的声音：“我好啦，你可以进来啦。”

    门栓一动，风雨随着男的身影灌进来，蜡烛一下就灭了。

    怕雨打到她身上，他反手关了门，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捞起来，又飞快的带着她到灶间。

    她洗了发，湿漉漉的，水珠子顺着发梢落下。

    厉显给她匀姜茶，转说：“把发擦。”

    许糯拿着毛巾擦了两下，擦的手都酸了，这才放下毛巾，反正她就坐在火堆前，火很快就能把发烤的。

    见厉显不赞同的看过来，她笑吟吟的说：“一会就啦。”

    厉显将匀凉的的姜茶递给她，让她捧着暖手，怕她嫌不够凉不肯喝，低声道：“可以喝了。”

    说着拿过她丢在一边的毛巾，走到灶太上，双手握住反向拧。

    没拧多少水出来。

    厉显看着她的发，拧眉。

    厉显这个长的英挺隽秀，但眉目冷硬的过分，寻常不笑站着，是真的挺吓的，但许糯不怎么怕他，许是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让她忽略了他本来面目。

    他这一拧眉，许糯有些怵，眼飘来飘去不敢看他，捧着碗娇里娇气的嘟囔：“我，我擦的累啦。”

    她晃晃发，把脑袋伸给他，像只探探脑的小猫：“要不，要不你帮我拧一下。”

    就像拧毛巾那样。

    厉显握着毛巾的手一紧，呼吸渐重，闭了闭眼，他沉默的走到她身后。

    拢住她的湿发，耐心极好，力道适中，许糯舒服的眯了眼睛。

    突然听到顶上传来他微冷的声音：“别也可以吗？”

    许糯不明所以，仰看他，眼睛水灵灵的：“啊？”

    娇憨又可，小嘴上裹着姜茶，红湿润，娇艳的让想将其采摘而下。

    厉显的眸子似乎雾一般浓隽，死盯着她，说：“别的男，也给你擦过发？”

    许糯被他看的脑子有些短路，呆呆的就回答了：“对啊，擦个发，有什么不可以吗？”

    二十一世纪美发店满大街都是，她懒得自己洗，都是去美发店洗的，那些个托尼老师，大部分都是男的啊。

    许糯也不知道哪句话激怒了厉显，只觉得周身的气氛一变，仰着的还没收回来，下突然被扶住，男的指尖带了力，她挣不开。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一种荷尔蒙气味，还有淡淡的皂叶味。

    那压迫令许糯一窒。

    接着，微热的唇，在她柔软的绯红上飞快的压了一下。

    亲吻也像他的一样，野极了。

    一双眼角微挑，似兽般的眼睛带着怒意，盯着她看，声音哑的怪，咬牙：“这样？也可以？”

    许糯愣住了，大眼睛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继而快速扇动，眼角带了点红晕。

    像墨了水，晕开了。

    她就那么仰着，委屈的哭：“你亲我？呜呜呜呜你欺负我呜呜呜呜。”

    她哭的伤心又委屈，厉显眸中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无措和怜惜。

    她的碗海捧在手上，要吊不掉，厉显一把将她的碗接到一边，在她面前蹲下。

    “我…”他牙关紧咬，指尖颤抖的按上她的泪，那双向来冷厉的眸子带了红，颤抖着唇：“不是欺负你…”

    许糯见他还委屈上了，越发不服，囔道：“你就是，你亲，大色狼…”

    将她舞的手锢住，厉显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认真道：“没亲。”

    他眼也红，脸也红，喘着粗气，哑着嗓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