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显,你不能骗我,不管是什么事,好的坏的你都不能骗我。”
许糯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绕了绕,她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善意,什么善意的谎言,善意的欺瞒,对她来说还不如一句实话来的有用。
除了生老病死,其他任何事

,一起面对总有解决办法。
许糯的声音很轻很软,没有半点攻击力,却像是尖针一般反复刺拉着厉显的心。
他那双天生黑

的瞳孔漾出痛苦,长睫用力一盖,将一切藏进黑暗里。
咬了一下舌尖,他认真道:“好。”
许糯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心下也明白厉显是怕她担心,再加上他都摔成这副鬼样子了,她更多的是心疼。
厉显抱着她哄了一会,她就亮着小白牙,高高兴兴和厉显分糖吃了。
她从小包里摸出

糖,冲他亮出小小的门牙,笑得甜

:“我要吃你剥的。”
“好。”厉显的眉目带着宠溺,掌心向下,就要拿走那颗糖,突然被一双小手抓住了。
翻过来,掌心一片的伤。
许糯的小手软软的,


的,指尖蜻蜓点水一般在他掌心上摸了一下。
她抱怨:“笨蛋,伤的这么重。”
厉显拢住掌心,怕伤

吓到她。
看着吓

,其实只是些皮外伤,他想帮她把糖纸剥开,许糯却先一步撕了糖纸,把糖塞进他嘴里。
她仰着

,眼睛像有星星一样,很耀

。
“甜吗?”
“很甜。”
厉显剥了糖纸喂到她嘴边,却见她小脸有点红,扭了扭小肩膀,像要做坏事一样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

才抬

问他,声音小小的。
“那我呢?”
厉显没明白,睁着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看她:“你怎么了?”
许糯觉得他真的很不解风

,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娇声问他:“我甜不甜?”
厉显的喉

动了一下,吃了酒一般,声音有些暗哑,指尖轻轻抚了抚摸她的脸颊:“甜。”
许糯这才满意了,话锋一转,对他说:“对了,你以后不能来我家了,徐桂花现在住在我家。”
厉显一愣:“你家来客

了?”
什么客

啊,一个讨厌鬼罢了,许糯不大开心的说:“是我爸的


,原本跟我大伯住的,现在我大伯出事了,她就住到我家来了。”
厉显盯着她撅起的小嘴,眼眸有些沉。
小娇气包一向大度又与

为善,现在说起话来语气不大对,嘴角也不弯弯扬起。
厉显摸了一下她的

,用没伤的一条腿撑着弯下身子。
和她对视,柔声问她:“她对你不好?”
找到可以诉苦的

了,许糯大大的“哼”了一声,嘴撅的更高了,跟告状的小孩一样,一副要哭的样子:“嗯,她欺负我。”
她这般模样,完全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可怜的很。
厉显周身的气势颓然一变,像是掀开了遮挡的黑布,露出了山间野兽的本

。
许糯觉得他这样好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摇了摇,小脸凑到他垂着的眸子下面,笑眯眯地说:“不过她没有欺负到我,我都反击啦,我很凶的。”
小娇气包比了一个凶狠的表

,落在厉显眼里,就跟一只软萌的小猫仔亮出

牙吓

一般。
他叹了

气,大手落在她脑袋上,担忧道:“你一点都不凶,她对你做什么了?”
“我凶!”
许糯很不服气:“她肯定不敢再欺负我了,她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把她赶出去,让她回去和他大儿子住去。”
她气呼呼的把许金安和许金宏的事说了,厉显本就长的冷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

,只是闻言眉间蹙得更紧:“你大伯把房子押给了民间借贷?”
许糯点

:“嗯,欠了得有一点钱吧。”
“那如果没

催债,你


会回去跟他住?”
徐桂花把许江江看的跟命根子一样,再接着就是她那个好吃懒做的好大儿了。
许糯点

,叮嘱他:“总之你这段时间都不要来家里找我,要不让徐桂花看见了,她肯定会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见厉显没说话,许糯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小声的提醒她:“我们处对象的事不能让别

知道哦。”
厉显的指尖紧了紧。
若不是自己成分不好,怕她受

白眼,厉显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
但这一次,厉显很认真,看着许糯的眼睛,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糯糯,你说得对,一定不能让任何

知道我们的关系。”
许糯点

,心下莫名有些不舒服,又听厉显说:“自产地有着落了,可以种植土培植作物。”
许糯差点要蹦起来:“真的啊!”
见她那般高兴,厉显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沉甸甸的心也轻了许多。
这个时候虽然不是大饥荒,但依旧有很多

吃不饱穿不暖,而且两极分化严重,有钱

顿顿有

,穷苦

还有用

根打野菜糊充饥。
粮食的缺乏程度简直让

不敢想象。
成

每月限购的粮食是三四十斤,但这个时代每个

肚里都没多少油水,这点粮食自然也是不够的,所以很多

就开始去黑市里买。
黑市里物品千千万,最不愁卖的还是粮食,什么大米小麦豆子,大部分

都偷着买过,就连许金安都买过好几回,只因买粮食要粮食票,一旦没票了,有钱你也买不到。
所以只要能种上粮食,肯定不愁卖。
这一段时间,许糯靠着润肤油和花

茶赚了不少钱了,若

后再加上自产粮食,只怕又要翻上一倍,想着小金库越来越丰满,她心里有点美滋滋,抱着厉显的腰笑眯眯道:“太好了,这样我离万元户的目标又近一步了,嘻嘻,我厉不厉害?”
厉显

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的碎发抚顺,心软的都要化了:“厉害,我的钱也给你,都是你的。”
啊,对了,还有厉显的钱。
上回厉显给她的那一沓钱,足足有三千两百多,在这个时代,这可是笔巨款了。
许糯并不会要他的钱,她拉了了他的袖子:“我把我们的钱存起来,等到国家开放房屋买卖政策,我们就可以买房啦!”
厉显一向敏锐,要不也不能在在八爷手上把倒黄货这事做的如此漂亮。
他听到“房屋买卖”时,微微露了一些惋惜:“可惜现在政策太严。”
“怕什么,相信我,再过不了多久,不管是房子还是粮食,都能光明正大的公开购买了。”
她说的那般笃定,厉显不由得也心有期待,感叹了一句:“若房屋能买卖,那手

上有地皮的

最为得利。”
房屋建造步骤繁琐,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地皮,得有地才能规划建造,建造之后才能向外销售。
比起黄货,卖房子一定能赚更多。
许糯见厉显如此有远见,大眼睛里满是狡黠,有很有些替他骄傲。
后来风靡市场的嘉禾地产,可不就是钟许集团旗下的项目嘛。
两

聊的正欢,厉显突然脸色一变,拉着许糯的手,飞快的打开了这间屋子的另一扇门。
门外是一堆废弃的

木板子,成堆的堆在那里,把门板挡的严严实实,门一推开,木板哗啦啦倒了一地。
许糯怪:“怎…咳咳。”
她被灰呛停了声音,厉显将她拉到身后,手脚麻利的把门从外一关,也不顾手上的伤,将散落一地的木板又重新堆回去。
里

响起声音。
“好香啊?这啥味啊。”
刘春儿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用力的嗅着这屋子里残留的花

香味。
“像八爷喝的那花

茶,但这味更香。”喜八自个没喝过那花

茶,但八爷泡的时候他在边上,闻过那香味,当时就感叹,不愧是好东西,那味都让

觉得心

舒畅。
刘春点

:“难怪有这香,徐姐不是说厉哥带着个顶漂亮的

同志来嘛,兴许是身上还带着花

茶呢。”
这么香,得带多少啊。
刘春很是羡慕,厉显这小子真是有财爷保佑,搞得到这么好的东西,有又那样厉害的脑子和魄力,今儿八爷都忍不住夸:“厉显这小子,别看年纪轻轻,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喜八说:“兴许走了已经,诶春哥你说厉哥也真是好狗命,昨儿…”
接下去的内容许糯没听见,因为厉显已经拉着她出了巷子。
两

在出巷子前就分开了,一左一右走的规规矩矩的。
许糯还要回供销社去找林晓凤,刚刚事

还没说完她就跑出来了。
以前许糯隔一星期就会去鹿县村待几天,后来即使不去了,厉显也


能走路进城去见她一面,现在徐桂花住进了许糯家,两

要见面就有些难了。
因为厉显有腿伤,所以许糯走的格外慢,可那供销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格外的近,走还没一会儿就到了。
想到要分别,许糯觉得有些伤感,小小的“呜”了一声。
厉显本就不愿跟她分开,听她这委委屈屈的哼声,只恨不能把她抱回家去藏起来:“我…”
“对了。”
许糯眼睛突然一亮,因为在大街上,本就引

注目,她没太敢表现出来,只小声的说:“我可以跟家里说我还要去鹿县村上课,然后我去你那住几天啊。”
这样她既可以见到厉显,又不用在家里待着,两全其美啊。
厉显原本低

走路,听她这样一说,有气无力的腰板瞬间挺直了,侧

惊喜的看她。
要不是在大街上,只把已经把

抱起来转圈圈了。
他许是有些激动,声音有点抖:“那,那我来接你。”
“好,就三天后吧,在…”
许糯在思考,两

约在什么地方碰

呢?
厉显看了她一眼:“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离别的伤感成了再见的憧憬,两

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勾起。
路过的同志眼带惊艳的看着许糯,目光落到她身边高大身影时顿了一下。
这男同志的脸长到倒是

,可惜是个瘸子。
不过很怪,是太阳太大了吗?
两

的脸颊怎么红扑扑的?
林晓凤看着去而复返的许糯,怪的看了看门外。
外

空


的,也没啥

啊。
“你咋了?刚刚突然跑出去,吓死我了。”
林晓凤是真的着急,要不是供销社就她一个

,她都想着要跑出去找找

了。
许糯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她看到一个身影很像厉显,一着急就跑出去了,倒真是把林晓凤给忘了。
她拉了林晓凤的手晃了晃,声音软软的。
“我,我碰到了个认识的,就出去看看。”
许糯本就生的肤白貌美,现在不知怎的,有

藏不住的

子娇媚,眼带秋波,脸颊绯红,声音甜的酥骨

。
林晓凤反正是没脾气了,反倒还得安慰她:“好了好了,我没生你气,我就是怕你出事,真没生你气。”
她是个爽快

,又对许糯格外的喜欢,一咧嘴:“你这样娇滴滴一个姑娘家,就是踹我一大脚丫子,我都不生你气。”
这是啥比喻,许糯“噗嗤”一声笑了,林晓凤有些呆呆的,说了句:“许糯同志,你也太好看了。”
许糯戳了一下她的手背,笑吟吟道:“晓凤也好看,特别是脸白了之后,比原来更好看了。”

子哪有不

美的,林晓凤听了这话很受用,手不自觉的就捧上脸颊,高兴道:“是吧是吧,我觉得白挺明显的,而且都不长红疙瘩了。”

变美了,林晓凤心下也欢喜,对许糯更加友好,真心实意道:“多亏了你,反正我凤儿是三生有幸,遇着你这么个贵

。”
许糯没在供销社待很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往家走。
薛萍街道办的工作是到下午四点钟,平时她走的悠哉悠哉的,今

却是踩着点就往外跑。
小包往车把上一放,一脚蹬着前行了几步,另一脚跨过车座。
这个时候有一小批下早班的,工作

街上的

们大多穿着工作制服,或者军绿色的军装,一条街道竟找不出几个穿其他颜色的。
薛萍眼睛尖,一把就看见了

群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那不是她的宝贝

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