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的糯米糖

    山里有陈年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许金宏的一颗心都要跳到胸之外。

    他里塞着布，喊不出声来，只能呜咽的看着黑暗里的高大身影，对方似是死降临一般，让他恐惧万分。

    “哐”

    铁器相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异常响亮。

    许金宏已经被狠狠的教训过，此时身上布满伤，额上一片的血模糊，许是流了一会，血已经凝固了。

    许金宏只觉得心发慌，心脏似被一双手捏住，未将他捏碎，但只稍再一用力，就会让他心肝具烂。

    那男动了一下，走过来。

    许金宏双目圆睁，满是恐惧，“呜呜”的出声，被绑缚的双脚不停的挣扎。

    可惜绳子绑的又牢又稳，丝毫未见松散。

    斧“哐当”扔在许金宏面前，吓得他一声尖叫从喉中挤出，又阻在布团里，裤裆间一热。

    尿骚味瞬间盖过了血腥。

    “你出血了。”

    男的声音很低沉，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如野兽的吼叫一般可怖。

    “嗯嗯。”许金宏不停的点，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乖顺，可惜对方懒懒的站在那，并不过来取他中的布团。

    那男踢了一下斧：“山间野兽嗅觉灵敏，你这血再流上片刻，他们就都找来了。”

    救命！

    许金宏涕泪直流，不住的“呜呜”出声，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恐惧，那男道：“想活吗？”

    “呜呜呜。”

    许金宏点，整个身子剧烈的挣扎，昭示着自己想要活下去。

    男两步过来，扯下了他嘴里的布团，那布团一拿下来，许金宏便哭嚎出声：“救命啊，来啊唔呜呜。”

    粗硬的鞋底狠狠的踩在他嘴上，一下一下的碾转，阻了他的求救。

    许金宏求饶：“我不喊，饶饶命。”

    男站回去，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许金宏一颤，嘴上一片火辣，险些疼晕过去，便挺男冷声道：“从鹿县消失。”

    消失？

    许金宏愣了一下，这时哪还敢反抗，只不住的点，哭的涕泪横流：“是，是是是，我我消失，再也，再也不出现。”

    那男隐在黑暗中，许久“嗯”了一声：“我可以不杀你。”

    许金宏大喜，却见那男捡起了地上的斧，朝着他走来。

    “饶命，你，你不是说不杀我吗？你啊！”

    厉显面无表，利落的持斧下落。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在山间。

    他的声音如山间恶鬼，目色冷狠戾。

    “下次，剁的就是你的。”

    这两许家的气氛稍显怪异，自从许糯说了那十之期后，徐桂花等非但没有要死要活的哭闹，反而比往常更显殷勤，似乎想以这种方式让许金安改变主意。

    一直到第三天，平静了几的许家有了点动静。

    外的声音稍显吵闹，许糯停下手中的笔，凝细听了一下，徐桂花不知因何故，声音焦急，还掺杂了点哭声。

    声音越来越大，且没有停息的征兆。

    许糯眉一皱，站起来打开门。

    只见郭莲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发糟糟的束在脑后，正拉着要王外走的徐桂花，低声劝道：“娘，咱再等上一等吧，兴许金宏一会就回来了。”

    徐桂花满脸焦急，心砰砰直跳。

    往常许金宏也有过两三没回，但没有一次让徐桂花如此不安，她觉得这一回许金宏没回来可不一般，囔道：“还等啥啊？金宏这都去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这肯定是出事了啊。”

    郭莲讪讪的，撇了一下嘴，她可不觉得许金宏是出事了，那没出息的东西，八成是又上哪个犄角旮旯赌钱去了。

    郭莲会这样想，是因为许金宏好赌，且昨出门前，徐桂花给了他十块钱。

    有了钱，许金宏能不去赌？

    郭莲小声嘀咕：“金宏兴许是去哪赌钱去了。”

    徐桂花瞪了她一眼，凶道：“您男都一天一夜没回来了，你就半点不着急吗？”

    郭莲忙道：“不是，娘，我这不是也着急吗？但以前金宏不也这样。”

    只是这次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从昨天中午出去就没回来了。

    郭莲也怕他出事，想了想：“要不咱去找找吧。”

    这还差不多，徐桂花甩了一下她的手，径直往外走去，郭莲跟在她身后。

    许糯见两出门了，什么话都没说，关了门自顾自看书去了。

    许金宏没了关她什么事。

    谁知安生了还没一会，外发了一阵巨大的哭声。

    徐桂花哭的撕心裂肺：“金宏啊，我的孩子啊快醒醒。”

    “表姐，出事了表姐。”

    门被许云云拍的啪啪响，许糯不得不开门。

    看到外的场景，她皱了一下眉。

    只见原本净的地板上蔓延了一道血迹，那许金宏跟个血似的晕死在地。

    徐桂花四处摸索，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喊了半天又不见醒，以为许金宏死了，哭嚎：“我的儿啊，金宏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许糯看了眼他胸的起伏，对徐桂花说：“他没死。”

    徐桂花一哽：“没死？”

    她又趴下去听他鼻息，果然有十分微弱的一点气息，大喜：“金宏，金宏啊，我的儿你这是咋了。“

    许糯回屋，从昨晚泡了花水的桶里舀了小点水，走出去递给郭莲：“喂他喝下，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许糯并非心存不忍要救他，而是不能让许金宏死在家里，虽说他这况看起来也不至于死了，但许金宏不醒，徐桂花等肯定会在她门哭哭啼啼。

    郭莲被许糯的笃定所震慑，二话不说的把水喂到许金宏嘴里，这花水是兑了一桶自来水的，因此功效微乎其微，只让度昏迷的许金宏慢慢的睁了眼。

    他一睁眼就恐惧的囔道：“饶命，饶命，回白磁村，马上回白磁村。”

    徐桂花哭着问：“金宏，你这是咋了？”

    许金宏目光一顿，似是不敢置信，死死的盯着徐桂花：“回白磁村，回”

    “你说什么啊？回什么白磁村啊。”徐桂花不知他怎么醒来就说这事，拍了拍许金宏的手想安抚他，不料摸到一片湿漉。

    许金宏身子一颤，呜咽：“痛。”

    徐桂花心拔凉，低一看，尖叫出声。

    只见许金宏的手上，血淋淋的一片，本该五指健全的地方，徒留三根手指。

    另外两根，只剩下两颗血淋淋的。

    血还没止住，速度及缓的往外渗血。

    “啊！”

    徐桂花尖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许糯眉一蹙，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郭莲“哇”的哭道：“怎么回事？这手…”

    许金宏没有回答，一双眼灰蒙蒙的，像是受了惊吓的动物，只喃喃道：“回白磁村，消失，回白磁村。”

    许云云站在一旁，想伸手去碰，听到“回白磁村”停了一下，她咽了水，目光惊异的看着许金宏：“爸，你说啥。”

    许金宏还在说：“回白磁村。”

    郭莲虽平对许金宏百般看不上，但到底是夫妻，如今见他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下夜不忍。

    颤抖着想去摸他，又怕摸到他严重的伤处，粗糙蜡黄的手停在那，半天没动。

    倒是许云云先伸手，去把跟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的许金安扶起来，郭莲才如梦初醒，一起将扶着靠在沙发腿上。

    郭莲哽咽，许云云却没哭。

    “娘，爸这手是不是得去医院。”

    “去，去。”

    徐桂花已经悠悠转醒，就要爬起来带许金宏去医院，不料一直喃喃自语的许金宏突然大叫：“不，不去，去白磁村，白磁村。”

    他的声音几近嘶哑，合着这一身血迹，着实有些惨烈。

    徐桂花心刺痛，小心的扶着许金安，温声劝道：“金宏啊，你听娘说，咱得去医院。”

    “不，不去，不去医院。”

    许金宏依旧抗拒，不知想到什么，一张看不清表的脸扭曲，剧烈挣扎：“不去，消失，消失。”

    徐桂花怕他越动伤的越厉害，连忙按住他身体：“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在家里把手包扎了，不去不去。”

    徐桂花和郭莲忙活了十几分钟，才将许金宏的断指缠好，兴许是刚刚喂给他的一花水见效了，那白布很快就没有血迹渗出。

    因为许江江睡在房里，又加上许金安一身的伤，一动他就疼的哇哇大叫，徐桂花便在原地给他擦洗。

    郭莲让许云云去打水，拿毛巾替许金宏洗净脸，血污洗净了，才发现他半个脸，乃至嘴部都已经血模糊。

    徐桂花见了，又是两眼发黑，身子一阵的踉跄，好在许云云扶了一把，将她撑住了。

    徐桂花见许云云无所事事的站着，满肚子的气和心疼都撒在了她身上，她伸手狠狠的在许云云身上拧了两把，红着眼骂：“没用的东西，让你爸伤成这样，快去给你爸擦身体。”

    许云云一直没泪的眼睛，此刻才漫出了一些水光，蹲下去默默的给许金宏擦身子。

    许糯的目光落在许云云身上，颇有些同，但她什么都没说，见徐桂花要给许金宏脱裤子，转身回房，将门关上了。

    坐回书桌前，她提了笔却落不下去。

    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怪异。

    许金宏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不仅一身伤，手指还被剁掉了两个。

    最怪的是，许金宏竟然主动囔着要回白磁村。

    家里氛围怪异，她有些呆不下去，正好今是她要给苏家送花茶的时间。

    苏诏已经去沪上了，所以现在都是许糯直接送到苏家。

    她收拾了一下，拿小布包将花茶装好，出门的时候徐桂花和郭莲还在忙活，许金宏已经恢复了意识，许糯听见他说：“娘，我们得回白磁村去，马上就得回去，要不我会死的。”

    徐桂花怒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我跟他拼命去，儿啊，咱去报警，金安不是领导嘛，他一定有办法抓到害你的，咱”

    “回去，回白磁村，马上回去。”

    许金宏又陷了自我世界，两眼直愣愣的，叫唤个不停。

    许糯轻轻的关上门。

    苏诏家在军部家属大院，离许糯家比较远，她走过去要约莫半个小时。

    这时候没有公和出租车，许糯又骑不来那又高又重的红旗牌自行车，只能抱着一布包的花茶走路过去。

    长街清一色的军绿色军服，虽说单调了些，但也颇有这个时代的韵味和特色，许糯盯着满大街的，看的津津有味，不远处的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小骚动。

    许糯往那瞧了一下，发现一个高瘦的身影速度极快，从群中一闪而过。

    后面四五个穿着警服的男紧追其后。

    许糯停住了脚步。

    她秀气的双眉微蹙，眉目间有些不确定。

    刚刚那个身影

    怎么有点像厉显。

    她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一直跟着走到化肥厂的后门，出了寥寥无几的行，再没看到其他影。

    许糯眨了眨大眼睛，盯着自己沾了灰的鞋面，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厉显这个时候在山上活呢吧。

    她又抱着花茶在化肥厂周围逗留了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便只好朝着苏诏家走去。

    一路上她有些心不宁，低着朝前走，险些就撞上了那横在街角的电线杆子。

    幸亏被拉了一把。

    “同志，你没事吧？”

    许糯抬，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青年，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我我没事，谢谢你。”她赶紧摇，礼貌的向他道谢，声音像是拿蜜罐里的蜜浆，让一向吊儿郎当的聂文凯都红了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没事，你是许糯同志吧？”

    “嗯？”许糯圆溜溜的眼睛带上疑惑，望着他：“你认识我？”

    聂文凯觉得她像极了首都家大姑养的那只布偶猫，又高贵又可，一双眼睛跟那天上的星辰一般，一惊讶，也可的紧。

    他站直了身子，郑重介绍。

    “许糯同志你好，我见过你，我是苏诏的表弟，我叫聂文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