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笙

    英语作业。

    “……”

    没想到他会问英语作业，木笙的视线挪到一旁有些失落地站着的英语课代表身上，收回眼，低声淡气：“对不起，我忘了。”

    路息看了她一会，略带鼻音地哦了声，而后悠悠地转，这才重新看英语课代表。

    重复了一遍之前问过她的问题。

    英语课代表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喜不自胜，赶忙把昨天的作业跟他说了。

    接下来，路息没有再说话，低从桌肚抽屉里掏了会，总算找出那本被遗忘许久的英语练习册。

    空白的比他的脸还白。

    偏偏他还没什么可羞耻的，伸手揉揉发，拿过桌上一支笔，倦眯着眼睛，低看起来。

    英语课代表在原地踟蹰了会，见男生不再说话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尴尬地转身走了。

    教室的那一角格外的安静。

    耳边偶尔响起翻书的声音，却还没走，木笙埋看了会书，有些怪地转去看身边的。

    少年左边手肘搭在桌子上，修长的指节懒散地揉着发，眼睫半垂，右手轻转着支黑色水笔，侧脸依旧白，下颌线致漂亮。

    他正看着昨天的英语练习册。

    许是注意到旁边的视线，他侧了下。

    木笙眨了下眼，收回，平淡。

    路息侧回脑袋，看了一会便拿起练习册起身走了。

    直到快上课了，路息才拿着练习册回来。

    因为是自习课，班上挺静，他来时班上有往后面看。

    路息垂着眸拉着课桌椅被拉开坐下。

    练习册随意丢在桌上。

    木笙低补被罚抄的英语单词，笔端顿了一下，而后脑袋无声地往另一边偏了偏，继续安静写字。

    也不知道英语老师跟路息说了什么，旁边的安静了会，也没写罚抄，也没什么，过了会，椅凳往前斜，男生又趴到了桌上。

    “……”

    好像他来学校除了睡觉没什么别的事。

    整个轻松的不得了。

    挺任，也挺明目张胆的。

    有这样一个同桌还挺省事的。

    木笙垂眸安静写着字，边在心里想。

    窗外的风徐徐吹进来，鼻端隐约充斥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

    晚上。

    木笙写完作业，正在厨房里低洗着碗。

    外面客厅里叮叮咚咚的消息声时不时传耳中。

    唐菀正跟聊着。

    “还要买十盒啊……我之前的还没卖完啊……”

    “不是，真不是，哎呦您误会了，我不是怕……”

    “我想啊的，可我刚买了货不久，现在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让我再考虑看看……”

    沾着泡沫的手套在水池里晃了下，木笙低下，轻缓气，将冲净的一只碟子放在台面上。

    洗完碗，木笙归置碗筷的时候，看到下面抽屉里有一包剩的棉花糖。

    木笙顿了顿，拿了出来。

    “真香啊。”

    唐菀发完消息闻着香气进来厨房，就看着儿背着她拿着木铲弄着什么。

    空气中飘着甜腻的香。

    “做什么呢？”

    木笙回了下脑袋，说：“雪花酥，我看到家里有剩的棉花糖，我做点你明天当零食吃。”

    “哎呦妈妈都什么年纪了还吃这些零食，你拿去给你们班里的分吧。”

    木笙低眼抿了下唇：“哦。”

    唐菀失笑，走过来倚在水槽边，看着儿有模有样的样子，不禁眼中流出赞赏：“真不愧是我儿，做什么都行的。”

    “妈妈。”木笙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眸问：“明天买什么菜，我放学顺便过去买。”

    “等你回来都那几点了。”唐菀眼睛看着锅里，随说：“妈妈明天又不出门，妈妈去买。”

    “……好。”木笙低下脑袋，点了点。

    第二天。

    木笙把做好的雪花酥分别装进小塑料包装里封好。

    但大部分同学都是明晃晃地忽视，看都不看一眼。

    齐小晴正跟嘻笑着聊天，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轻轻叫了她好几声。

    齐小晴周围的生看到，各个眼戏弄，却都没有提醒。

    木笙在原地无声地站了一会，手指拢紧了装着雪花酥的小盒子，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她旁边的还在睡着。

    木笙在外面站了会，目测了下他背部到墙面的距离，而后撑住墙小心走进去。

    坐下后，看着还满当当的透明塑料盒子。

    因为很多都不要，因此还剩下好多。

    木笙不禁看向旁边手臂缝里露出一点侧脸的，不过两秒便收回来，打消了心里的念。

    算了吧。

    不知道唐芙她吃不吃。

    中午木笙去了一趟唐芙的班级，找不到，只好打算等下午放学后再给。

    许是真睡的多了，一下午路息都没有怎么睡，清醒着。

    但即使是醒着整个看着也依旧难以接近，班里的生们也都只敢用余光偷偷瞄他，眼晦涩闪躲。

    课间也只有男生大着胆子上来攀话，路息也不冷场，偶尔勾唇轻笑一声，回那么一两句，嗓音懒淡，却恰好戳中了那些男生们不知道哪些怪怪的笑点，顿时笑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木笙趴在桌边写着字，揉了揉耳朵。

    在又被一阵过于夸张的笑声惊到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后，木笙暗暗叹了气，拿过橡皮擦轻轻擦除。

    嘴有些淡，木笙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只雪花酥，轻撕开包装，低咬了一。

    甜腻酥香的味道在空气里化开。

    路息侧过，目光轻轻落在他手边的身上。

    孩坐在靠窗的那边，明明课桌足够，中间却空了一大截，垂着眸，一只手握笔写字一手拿着糖轻咬着。

    侧着脸，穿着白色校服衬衫的背影细瘦，一黑发松松披在肩膀，耳边垂着几缕发丝，午后的阳光下晕着光。

    无声无息地表达着“不熟”的意思。

    有男生注意到这一幕，侧看了两眼：“怎么了？”

    木笙听见，下意识抬。

    路息收了眼，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语气淡：“没什么。”

    “还有事？”

    听了这句话，男生们对视眼，赶忙道：“没，没了，您忙您忙。”

    那群走后，路息也没睡觉，从抽屉里掏出手机低看。

    气息微沉，一言不发。

    木笙吃着糖的动作停下，觉得有点不对劲，默默地又往边上移了点。

    “木笙！木笙木笙木笙！”

    正在这时，前面跑过来一个生，是齐小晴，她双手隔着路息的座位按在她的桌上，看上去急吼吼的样子：“木笙，你物理课后习题做了没？”

    物理是比较难的一项，木笙一向是放在家里慢慢做的，怔了一下，摇说：“还没有，怎么了？”

    齐小晴笑起来：“那你好好做，明天我的物理作业就靠你了啊。”

    木笙眉心轻蹙起来：“不行的，你不能一直……”

    齐小晴软声：“哎呀就这一次，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木笙正看着，余光忽然感觉到一旁的路息勾着唇摇了下。

    她皱着眉偏看过去，路息正好抬起眼，眼挺有侵略，木笙立马收回了视线。

    低着，抿着唇整理东西。

    路息看着她的动作，眼里的萦着的绪才渐渐散去。

    下午放学铃打响。

    总算写完语文作业，木笙搁下笔，整理完东西就背上书包起身。

    哪想路息正靠墙翘着腿低着脑袋玩手机。

    完完全全挡住了出路。

    就在木笙有些踌躇不定的时候，少年忽然放下腿，懒洋洋地起身，身后的空间被空了出来。

    木笙暗暗松了气，赶忙就从里面出来。

    唐芙的班在八班，这会正都往外面走，木笙没靠近，就在走廊靠窗的拐角那等着。

    唐芙正在教室里跟几个同学聊天扯皮，正收拾着书包，这会才拖拖拉拉地从教室里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那的木笙了。

    唐芙停下话，翻翻白眼，跟随行的同学说了几句，让她们先走，自己走了过去。

    挺没好气的说：“等我嘛？”

    木笙转过身来，将手里拿着的一盒满当当的雪花酥递到她面前。

    唐芙垂下眼看了眼：“你做的？”

    “嗯。”

    “还算你比你妈有良心。”唐芙一把拿走，呵了声就说：“走吧。”

    木笙迟疑了两秒，才点下。

    唐芙正好有点馋，等不到回家就打开塑料盒，把盖子扔木笙手里，从里面拿出一包拆了开。

    笔直的校园上，穿着浅色校服的两个少并肩走着，背影浸着光。

    翌。

    上午第二节课下结束后，木笙有点饿，低拆了包雪花酥补充糖分。

    一旁的路息正低打着游戏，不过没开游戏音，倒也很安静。

    他打游戏时不喜欢有在旁边闹，所以没男生敢来这边。

    教室里打打闹闹的。

    离第三节还有二十来分钟，大半学生都不在教室。

    “嘿，笙笙！”

    齐小晴在底下小卖铺买了糖果上来，就直接拉开木笙前面的座位坐下，嚼着糖，双手捧着脸，呼吸有水果的香气：“你物理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呗，下午第一节就是物理。”

    旁边的少年原本靠着墙，忽然挺了挺身子。

    木笙一手捏着笔，正停留在语文笔记上，摇说：“不行的。”

    齐小晴脸色微僵，余光看眼旁边，她依旧笑着，说：“笙笙，别那么自私啊，我又不是白借你的，喏，这包糖给你。”

    “你吃吧我不要。”木笙叹气说：“这不是自私的问题。”

    自从上次被牵扯到后，她发现她再这样纵容下去只是一个恶循环。

    齐小晴依旧只拿她当工具，却不自己努力，她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怎么惹你了，不就是上次不小心牵扯到你了吗，可我自己也被牵扯到了呀。”

    “不是那个原因，我是为了你好。”木笙仍旧这样说。

    但这番话，听到某些的耳朵里，就是冠冕堂皇的拒绝，与下面子。

    还是当着别的面。

    她有什么资格？

    看这样子，木笙是铁定不借给她的了。

    齐小晴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维持住了表，捏着糖的手紧紧的，她立刻站了起来，问：“你不借，是不是？”

    木笙没应。

    “不借就不借，小气鬼。”

    齐小晴恨恨地丢下一句，就走了。

    她回到位置上，气得不知道跟周围生都说了什么，那些生眼睛纷纷看向这边，回了几句，眼纷纷透着讥笑。

    木笙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是，又一个示好失败了。

    她很平静地垂下眸，笔端重新动起来。

    那吃了一半的雪花酥没有再动。

    直到这时，一直低仿佛游离世外的男生，这才抬，往她身上撂了眼。

    很平淡，又透着点意的专注。

    上午的课风平静地过去。

    下午的物理课上，物理老师抽起来答题，正好就抽到了齐小晴。

    不知道齐小晴怎么搞到了答案，总之回答的很流畅。

    顺利过关。

    物理老师满意地点点，让她坐下去。

    木笙也跟着松气。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路息这早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便溜了，不知道去了哪，老师让同学们在篮球馆内自由组合练习投篮，下节课会检查。

    这篮球不多，共十个，每五个一个。

    男生们就很爽，对这种活动也很感兴趣，霸占了一大半的篮球架。

    生们只能在一小半的篮球架下训练。

    木笙家里没有篮球，所以她必须在这练。

    原本每五一组刚刚好，但因为木笙白天“得罪”了班里唯一一个愿意和她聊的，这会明明最后一组还有四个，可那四个生就不要她了。

    明晃晃地拒绝。

    “走啦走啦，篮球架好高的样子。”

    齐小晴特意扯着另外三个生往东边角的篮球架下跑去。

    木笙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会。

    正准备走开单独申请一个篮球时，却被体育老师叫住了。

    “你去哪呢？”体育老师不知道生们之间的小九九，诶了一声，指着那边道：“怎么不过去跟着练习，那缺一，赶紧过去啊。”

    木笙顿了一会，才转身往那边走。

    原本的四个生面面相觑着，因着不敢当面反抗老师，所以只好接受木笙过来。

    等老师转回时，其中一个生翻白眼，暗暗念了句：“扫兴。”

    其他几个生也都脸色不好。

    木笙没有说话。

    齐小晴忍不了啊，直接翻白眼，抱着球拽着旁边的生说：“我们玩我们的。”

    于是，木笙就算站在几当中，也都仿佛被排斥在外。

    体育课快结束时。

    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从小超市那边回教学楼，路息一手拿着瓶开过的水，低着脑袋，单手抄校服裤兜里，慢悠悠地走着。

    刚上了教学楼台阶时，脚步忽然一顿。

    后面的男生被挡了道，都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

    一个男生忽然发出“嚯”的一声。

    “咱班那几个生可真闲。”

    “怎么又弄。”

    “你们说说家木笙其实也没嘛啊，又不是她的错，真挺无辜的。”

    “怪只能怪她摊上那么个妈咯。”

    男生们说着，可谁都没有行动，仿佛都只是习以为常，便要继续往教室回。

    可前面的少年没动。

    “路息？”

    有男生疑惑地喊了声。

    路息收回眼，脑袋一斜，嘴里低低吐出几个字来：“你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