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个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梦境里,她站在面前只有一片白光的空间。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这很怪。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每当做起梦必定就能察觉到自己身在梦中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此刻,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她也没有思考自己为何会在这处,她的脑中没有任何疑问。接着,随着无机的时间维度逐渐消散,“

感”在她的身体中各处慢慢汇聚起来,站着站着,渐渐地,她突兀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双手正在发热。她抬起双手,放到面前看。接着,她的眼睛也开始变热,之后是脖颈,肩膀………
1.
她睁开了眼睛。
尤礼曳冒着一身汗掀开被子猛地坐起来。
她瞥向一旁桌子上的小镜子。镜子里面的她满面红光,有着看起来简直像是饱餐一顿后又睡足了十小时一般的好气色。
即使实际

况是她昨晚凌晨三点才睡。并且因为前几天的期中考全科不及格而一直在心烦意

。
“什么

况……皮肤好久没这么滋润了……‘回光返照’了吗??”尤礼曳不自觉自言自语,拿起纸巾擦了擦汗,这样的好气色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浮现过了。
特别是在进

了列星高中以后。
尤礼曳在床上呆坐着。直到脑海

处的声音开始不断提醒她“上学要迟到了!”好一会儿时候,她才有气无力地下了床。
整理好了自己,她怀着满腹心事出发去往自己的高中——列星学院。
走在通学路上,随着她离学校的距离越来越近,走在她她前方的学生群变得闹哄起来。尤礼曳不耐地皱皱眉

,她一眼就看见了

群中央的大高个男生。
是她的同班同学,与不良的她完全相反的三好学生的乔安里。
尤礼曳看着那个刺眼的脑袋一会儿,

在

袋里的手握了紧。随后她把大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步伐也踏得慢了起来。
到了学校,她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还有十来分钟才到上课时间。尤礼曳毫不犹疑地调转了方向,往

最少的,离教学楼最远的

厕快步走去,进了最里间,一


坐在马桶上,掏出手机玩。
直到距离迟到还剩最后两分钟。尤礼曳起身,加快速度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在一只脚跨进教室的那一秒,铃声响了起来。尤礼曳不自然地朝着讲台上的

看了一眼。男生好像是也扫了她一眼,但不待她捕捉到,那丝毫不带色的眼睛就重新低下去,他低下

,在写什么东西。
尤礼曳皱起眉

,心里有些发悸地走过去,“你不会是记了我迟到了吧?”
而面前的男生看都不看她,继续手上的笔记。
“是。和铃声同时,算迟到。”
“什么?谁规定的啊?”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男生转起笔,她看到他的单边嘴角撇出一个轻微的弧度。随后继续低

,写字。
“………”
见男生又不再理她,尤礼曳着急起来,顾不得下面的学生都在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俩,她催促着开

,“……乔安里,你至少在后面注明一下“和铃声同时”啊!”
于是,叫做乔安里的男生“哦”了一声,却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反正这点分,你扣不扣都无所谓。你已经很差了。”
很,差?………
是说分数差,还是

?
………这

还真得是,满是恶意……
这句诋毁在尤礼曳的脑海中循环了数遍。
……算了……呼,算了。
反正针对她的

不止他一个。
她没再多说了,沉下脸,努力

迫自己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把书包随意往一旁地上一丢。也不怕碍到别

,因为她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她没有同桌,最后一排只有她一个

。
为什么呢?当然不是因为她身高最高。
因为她是全班倒数第一名。她的成绩。
成绩差这点,也是很多

不喜欢她,并且针对她的理由之一。
尤礼曳,

英高中

英班的差生,兼不良少年。
成绩差,态度差,还偶尔打架闹事,与同学相处不好,没有朋友,家长不管事。在老师眼中也是废

一个。
上课后,尤礼曳看着黑板上的天书,如以往一样开起小差。
安里那令

恼怒的背影就坐在她前座的前座。
她用余光看着他挺直又悠闲的背影,与其他学生绷紧了的脊梁不同,面对黑板上不论怎样的高级难题,他看起来都像是能做出轻松应付的模样,当别的学生都在惧怕被点到名做题时耸起背脊地下脑袋,他却舒展着身体靠在椅背悠悠地在指间转起了笔。
呵。
班级第一,还真了不起咧。
尤礼曳翻了个白眼。
她随意眼珠子

转了一会儿,消磨了一段时间,脑子又不知不觉进

了想象之中。
高大又五官端正,再加上聪明有气质,如同金袍加身,成绩班上第一的美名再为他添上一顶王冠。
这就是学校的“王子”乔安里。
不知不觉地,尤礼曳的手上也出现一支笔,笔在她细长的五指之间转动飞快,甚至比安里的手法更加娴熟。
哎。
想当初啊,她也是被这样罩着满身光环的

吸引住的

生之一。
……但也谈不上“喜欢”吧?只是,周围如果有这样一个

,很难做到眼珠子不随着他转动的吧。
她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心思。所以她总在想,如果她也是一个优秀的

,甚至如果是一个比乔安里还要优秀的

的话,她说不定,也许就不太会被“安里光环”吸引到?
真可惜她不是啊。
……天晓得她有多厌恶这种眼睛

不自禁随着他转的举动。
天晓得她现在有多讨厌这个

。
尤礼曳手上转笔的速度快得有些疯狂起来,她陷

回忆。
大概半年前吧。
是她的成绩开始正式疯狂下降,从班上中等逐渐掉到倒数第一的最初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尤礼曳的作业里,不知怎么一回事已经有四分之三的题目她都做不出来了。
她逐渐发现,她的程度已经退化到就算去问老师也学不会。但又不能全部空着,好歹得填满吧。
因为与同学关系并不友好,她只能想到了一个办法,找了一个关系算是和平的同学,出钱抄她的作业。
在她渐渐习惯这种

易关系放松一段时间后,原本以为难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却在有一天,像是应验了因果循环的规律一般,她得到了“报应”。
体育课,她正和那位同学两

单独坐在教室,她奋笔疾书抄着作业,期间那同学还会偶尔和她搭几句话闲聊,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只是过了没多久,她还在那边哈哈笑着,发现对面的

孩忽然沉默起来,她抬起

,看到同学眼中带着掩饰的惊慌,看向看着自己身后。
尤礼曳回过

。
乔安里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上的作业。眼不友好。
尤礼曳想都没多想,把手里的作业塞进了抽屉,掩耳盗铃。
在他们这个班级,抄作业是非常严重的事。她所在的班级是全校第一的超级

英班,班上的老师对待学生的严酷程度地好比军

上下级。所有

都非常自觉地不敢做出

坏规矩的事。
在刚开学没多久,成绩不好,个

散漫和总是装异服不守规矩的尤礼曳早早地体验到了老师的冷眼看待。
这种态度很快就影响且渗透到了大部分的同学之间。
优等生看不起差生。普通的老实学生的眼里也不再装得下她这个异类。
乔安里就算是最为明显地做出鄙视举动的代表

物之一了。
在她的班里,最为名列前茅的优等生总会被老师安排了记述“班级

志”的任务。这本

志上,会被记下优等生们认为违背规则的一切行为,在某一天,班主任会亲自朗读这篇

志,把那些

坏规则的行为当着全班

的面

露出来。
很凑巧的就是,尤礼曳就是所有优等生们不约而同的的重点关注和记录对象。没有之一。
只有自尊心无比崇高的不良少年尤礼曳就算可以无视被鄙视,但这种最后会沦为单

批判大会一般的事

也还是有些吃不消。
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在这种班级氛围,被读到了名字后会被班上大部分学生排挤一阵算是常事。
她被排挤就排挤了,可是………真的会很丢脸啊!她就算成绩差劲也还是个要脸要皮的纤细小美

啊!
这时的尤礼曳捏着塞进抽屉的作业,满手冷汗,目无焦距地瞪着面前安里高挺的鼻梁骨。
…不敢看那双眼睛。
“……抄作业啊,”
乔安里幽幽说了句。
轻描淡写。
尤礼曳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拿出那本“班级

志”,提着笔往上面记东西。
她还在发着呆,被拖下水的同学却知道这种时候得立刻为自己脱罪。
“等等!乔安里!是,是尤礼曳强迫我的!”
安里回过

,带着些饶有趣味,“怎么强迫你了?”
“……她做不出来,就…就给我钱,说她自己有钱,想买我的作业……她说不给她抄作业就要教训我!”
“……嗯,”
尤礼曳立刻听到男生从喉

里发出的“哧”声。
“哦。那我再加一笔。”
那同学听了他的话,跑到了他桌前看向他记着的本子,尤礼曳看到她面上表

慢慢放松下来,嘘了

气的样子。看来本子上没写什么不利于她的东西了。

生注意到尤礼曳在看着她,她愣了愣后立刻错开,走出了教室。
尤礼曳原地坐了会儿,拿了那同学的作业,起身,走到她的桌前放下,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安里。
她难堪地自我冷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就这样算了。毕竟当初两

说过,被抓到了算自己的份。
只是没想到下节课,班主任就拿着那本班级

志走进教室,当着全班面朗读起来,读到尤礼曳的名字就停下。
“这个

的名字倒还真是每天都有啊,我看看,抢别

作业抄,还知道拿钱补贴

家?尤礼曳,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下啊。”
班主任接下去的话尤礼曳没听到,她放空了。
幸灾乐祸是少不了的。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偷偷往她的方向转过来看。
尤礼曳有些开始觉得她可真是个圣

。在苦闷的学习氛围之中总能为大家带来欢乐的余兴。
周围的私语混杂着笑声传到她耳朵里。尤礼曳把埋着的脑袋抬起来,望向前方。
所有

都在看着自己笑。除了前面那个背影。安里。
他的脊背微微歪曲靠在椅背一派悠闲的模样。后脑勺对着自己看不清他的表

。手上转着笔。
讲台上的班主任还在句句诛心,字字挑着

的痛处讲。
“……………尤礼曳!你在看哪?这样说你了还不当一回事?还要不要脸了?”
尤礼曳默了会儿,把视线移向老师。
……嗯?怎么不继续骂了?
……现在是在等我的回答吗?
可是……有什么好回答的。这种事。
尤礼曳便在不知不觉中回答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这句话让大家同仇敌忾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我觉得,打小报告这件事听起来也非常不要脸。”
“尤礼曳!你说什么?!”
尤礼曳无视班主任抬高八度的愤怒。瞄到前面那

虽然依旧没有转过

。即使依然一幅连眼都不吝惜付给自己的骄傲模样,但弯曲的脊梁已经抽直,原本轻微套着的肩膀现在也微妙地锁紧起来了。
尤礼曳即刻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
“我说,打小报告的

,跟我一样,都是垃圾。”
乔安里略微向后撇过了脑袋。
“尤礼曳!朽木不可雕!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尤礼曳最后瞄了会儿他的眼尾,记下了这一秒钟的冷意。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