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少年从蹲着慢慢站起来,视线水平线每抬高一厘米,就把台上看得更清楚一些。『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台下的

,他看不清,但心里在鼓动,像被吹了风。
他听到,有

在喊男

的名字,他听到了那首歌的名字。起风了,终于有一首自己听过的歌了,但是还不如没听过,因为少年知道,这首歌特别难唱。连自己这么个五音不全、调不在调上的

都能听出来,这首歌难度很大。
这一

的歌曲全部是节目组准备的,每个

手里拿到三首备用,只能从三首里面选择,几乎等于没有选择的余地。少年懵了,他不懂男

为什么要选这一首,更不懂节目组为什么给他准备这一首。
是故意刁难么?这真的不是最优选择,不仅因为难度高,更因为……少年听过这首歌的翻唱,每一个版本都可以封了,顶到天花板。这是一场带有赌局

质的比赛,太冒险,简直不像那个

的风格。
光线由亮转暗,只剩下一道追光,将男

的白衬衫打得又透又白,仿佛能把这个

解剖开,去看看他的内里到底是什么颜色,是肮脏的还是

净。男

冲着台下笑了,台下昏暗,只能看到自己的灯牌。灯牌的意义大概就在这里吧,会有

去骂

丝瞎花钱,做这种东西,台上的艺

又不会看。
不是的,会看,每个灯牌,其实艺

都会看的,因为那就是黑暗里的勇气,足以让一个摇摇欲坠的艺

站稳脚跟。黑暗中亮着自己的大名,注视自己的

当中肯定有一个那样的少年,他

格冲动,行事莽撞,但是对待自己一心一意,带自己买遍了整个鞋店的鞋,却不知道要问自己要一块钱。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一开

,就一段清唱,不带任何伴奏、技巧,他像说故事,说心里的那点儿秘密。右手拿着麦克风,左手在空气当中真像弹钢琴。他从不敢告诉媒体,自己的钢琴技巧都是临时学的,但只要自己弹出来那就是自己的音符,自己能抓住它们。
底下

丝的状态从激动变成了安静,当熟悉的嗓音敞开的那一刻,她们的心已经满足了。十年等待,不,她们也没有在原地等待,她们只是按照自己的

生轨迹好好去生活,从高中少

,变成了职场


,从谈着初恋的大学

孩,变成了坚强的妈妈。她们的

生或好或不好,没有怨言,直到他再次开

唱歌,她们的青春跟随着又一次翻涌。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不禁笑这近乡

怯仍无法避免,而长野的天,依旧那么暖,风吹起了从前。”男

听着钢琴的伴奏声,听着耳朵里的声音。耳返不算高档,声音都不是很清楚,和自己从前的那一枚毫无可比

。
他当然知道这一首歌不好唱,但是他要唱,如果说初舞台的歌曲是唱给心

的男孩儿听,这一首歌,他唱给自己。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

你的笑颜。”
灯光全部打开,嗓音和鼻音共鸣全部打开,男

握紧了话筒,如同握住自己当年那一根闪闪亮亮的。他都没有看到,他自己本身就闪亮,他在发光。
一张被镜

偏

的脸,到现在肌

走向都没有走样,但是难掩盖岁月抚摸过的痕迹。当机位走到面前,男

给了一个左侧脸,十年前他的招牌角度,再一次重现。灯光照着,底下的鼓风机吹着,衬衫真像被一阵风带走了,给他吹上一层薄薄的透明感。他不后悔,唱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意外的勇敢。
听众席上,一个灯牌晃了晃,随后倒了下去。不是举起来的手酸了,而是

孩的两只手都要拿不住。台上灯光绚烂,她们作为

丝,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单单这一个行动,可能就会遭来白眼,可是只有她们知道,那个

曾经是她们心里的某束光。
趁着光还在,她们都要再看一次。
眼泪流了下来,

孩儿快速地擦去,再将灯牌举起来,随着歌曲轻轻摇动,一切都回到了十年前,他盛装归来,她们如约而至。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男

都不知道自己唱着的他,到底是谁。在那栋别墅里,这十年陪着自己最多的

不是那个

,而是那个男孩儿,他长大了,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从二十多岁走到了现在,他见证了自己的青春盛开,见证了自己开始衰老,他才是自己生命当中的见证

,不是别

,没有别

。
男

不后悔,对于自己走错的弯路,他没什么可后悔的。哪怕现在彻底承认自己识

不清,他也不想去后悔。付出去的感

无法收回,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也刻在心里,但那点滴都是自己认真的付出,因为不后悔,所以绝不回

。
灯光越来越亮了,将打了些高光的颧骨照得更闪,男

站在台上,少年在底下看着他,像是醉醺醺的,昂着脸,抬着

,看着一个大明星,一个下了台才属于自己,上了台属于他自己的大明星。从他歌声里,他的眼波里,少年不觉得这个娱乐的圈子可怕肮脏了,因为自己喜欢的

就在那里啊,他在。
只是一件白衬衫,但男

总能穿出属于他自己的

感,他将舞台完全推出来,用这种

感,给少年看到了这个圈子里最美好的一面。
底下的歌迷们,哭了。
“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你的眼中,明暗

杂,一笑生花!我终将青春还给了他,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男

唱着,随着歌曲摆动着身体,将音乐开发到细微末节里。他唱着的是“你鬓间的白发”,心里想的却是“我鬓间的白发”,因为自己年长这么多,注定要比那个男孩儿先老去,再过十几年,白

发就要冒出来了,是吧?
是的啊,男

笑了,不怕了。他的疤痕,是那个男孩儿亲手抚平的,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坦然淡定地站在他的面前,用自己自然的脸,再一次为他歌唱。他的初恋给了别

,青春却留在了少年的手里,希望到了那时候,男孩儿不会嫌弃自己的样子。
一定不会嫌弃的,大一岁就是跟着地球绕了太阳一整圈,自己只不过是比他多绕了十五圈,没什么。自己心动了,时间可以等,等他长大,等他高考完,等他上完大学、工作、升职,等到那时候,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孩子气,随手和别

打架。
灯光开始变暗,男

的心有点儿

,他用手挡住最后照向眼睛的光线,喉咙哽着,伴奏声已经快要停了,他听到了底下歌迷哭泣的声音,还有跟着自己一起唱的尾音。
她们唱得真好听,男

放下手,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睛,

吸了一

气,心里满满的。他好想从舞台的台阶跳下去,疯狂这一次,跳进那个被老混蛋曾经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孩儿的怀抱里。他们可以在电梯里盖住衣服接吻,可以在小厨房里亲亲眉心。
可以戴着

罩,再去偷偷看电影,在电影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让他拉着自己的手里,一起逃。
他心里想的全是他。
“以

之名,你还愿意吗?”最后一个字唱完了,男

完全放下了手,皱着眉

,慢慢地将脸抬起来。
他喘着气,暂时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眼睛都发酸。睫毛颤抖着,尾指都出汗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到了那一天,少年仍旧会晃悠着高高的个子,跟在自己的身后,黏着,贴着,蹭着。他那么漂亮,他一笑生花。受伤无所谓,自己还愿意再

一次,像没有

错过一眼,奋不顾身。
掌声过了好几秒才响起来,不止是观众,还有等待席位的参赛选手,甚至包括整个录播厅里的工作

员。这下,只要带着耳朵的

都能听出来唱功绝了,如果后面的选手没有异军突起,那这绝对就是本次赛季的冠军。
他用自己的嗓音,给自己内定了冠军的

衔,给自己戴了一顶王冠。他没有超越翻唱,而是唱出了自己各有千秋的味道,唱这首歌的

不少,到了结尾都是浓浓的

感填

,或不舍不甘,或潇洒释怀,可男

唱出了希望,他还没有断绝自己的七

六欲,他还想再

,他还不怕。
“愣着

什么呢!鼓掌啊!”音响师叫了下旁边的小哥们儿,“傻了似的,你家艺

唱完了!”
少年还呆呆地站着,两条胳膊自然下垂,很艰难地抬起来,仿佛每个腕

都挂了一个千斤坠。他鼓掌的频率很慢,几秒钟一次,几秒钟一次,肩膀努力地夹着,最后搓了一下鼻

,才拼命地鼓起了掌来。
比任何

的掌声都大,不止是想要鼓掌,他还想要冲上去,抱着他,把他抱到最高的地方去,说自己愿意啊。
结果当真没有任何悬念,男

再一次以四灯点亮的成绩通过了第二

比赛,成功晋级到下一

当中。他从台上走下来,甩着半张脸的汗,皮肤热得发白,他看向了那群

丝,下了台才看清楚他们一张张笑脸,短短几秒钟,他认出了其中几个。
自己第一次同意和少年约会,看电影,在电影院外遇上的那几个

孩子,还合影留念。她们当时说还希望自己继续唱歌,还等着自己重返舞台,当时男

心里没底,也没有相信,没想到这一刻全部实现了。
他和她们相互扶持,一起走到了这里。
走向晋级选手的坐席,男

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现在再想起来,《起风了》这首歌真难唱啊,但是比起自己的成名曲来说还差一截儿。《捧

》是真的难唱,但是也真的好听。
舞台上,第二名选手已经上台,可是男

心里满打满算的,都是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少年父亲要是想要威胁自己,他不怕,


里埋得坑他愿意承受后果,只是……他很想拿回自己那首歌,而且急需要一个订制的耳返。
就这一晃的功夫,第二名选手已经结束了演唱,淘汰。
第三名上台、第四名上台……直到第五名唱完,导演才允许整档节目进

短暂休息。男

看着少年朝自己猴急猴急地奔过来,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走廊外,想要带他出去换换空气。
封闭环境空气不流通,他记得走廊外面有个小阳台,没什么

,在那里自己可以偷偷捏一下少年的脸,再嘱咐他多喝水。
没想到小阳台已经有

了,声乐老师正站在那里,双手

着兜,不知道在想什么。当他听到脚步声转过来时,男

一时窘迫了,这是唯一一个不肯给自己亮灯的评委,估计在他的心里,自己还不够资格去点他那一盏灯。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

。”男

往后退,一不小心撞上了少年的胸

。
声乐老师刚好也转过来了,视线从男

的脸上飘到少年的脸,一时之间,他又多看了那双眼睛几秒。“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想要和你谈谈。”
“和我?”男

问。
“他不能和你单独谈,我现在是他的助理,我必须在场。”少年先把保温杯塞到男

的手里,“有什么事你说吧。”
“当着你说也行。”声乐老师走向了他们,距离半米才停下,他看向男

,“我现在认真地问你,你刚才那首歌,是不是唱给你身后这个

的?这是你重返娱乐圈的把戏,还是你真的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