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

察觉到旁边有动静,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缓了半分钟才想起这是哪里。
一间

孩子的房间,书桌、书柜和漂亮的窗台,包括木质床

,都有很文雅的雕花。玻璃柜里有不少奖杯,还有歌唱比赛和钢琴比赛的冠军证书,最下方的那个展示小抽屉里,放着一双红舞鞋。
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一个父母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艺术系

孩子。可是她和自己一样,

净的心落到

渣的手里,还没谈过恋

,就一

扎进了婚姻。
自己虽然和少年父亲没有领结婚证书,但是那个

曾经说过,两个

要在一起一辈子。
现在再想,恶心透顶。
“怎么了?”男

碰了碰旁边的

。少年僵硬了一样,坐在旁边仿佛不会动,薄薄的被子从他的大臂滑下来,露出已经绷出的青筋。
少年不说话,只是看手机,男

也跟着他看手机,但是却不敢仔细去看。自从参加比赛以后男

对手机多了一种恐惧,仿佛那就是一个潘多拉盒子,虽然也有甜美,但更多的是未知。
少年还是不说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盯着手机屏幕。男

更不敢问了,生怕他说手机里全是自己的照片和视频,已经传开了,但最后还是壮着胆夺过来看。
无论是什么,都是自己该面对的,自己犯的傻自己必须承担责任。男

从傻了似的少年手里抢过手机,鼓足了勇气,眼睛睁着,准备好面对这场狂风

雨一样的舆论。
可是他没想到,手机里正看着的,是短信息的界面。
这是什么?男

的心定下来,开始一条一条看下去。
“这是……这是!怎么会这样?”看完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信息发送时间不对啊,这是十年前的截图。他再仔细看,慢慢地从信息里剥出关键信息,顺着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一个惊

的事实。
十年前,少年的父亲和一个当红的男明星出轨了,少年的妈妈发现了这件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心力

瘁的她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整个通话过程都被这个朋友录了音,记录得详详细细。
录音里,是一个


最后的哭诉,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背叛自己,说自己是怎么发现他出轨的,是撞见他们在家里偷

,并且透露了那个男明星的姓名。
而少年妈妈的朋友一直在劝她冷静,并且说可以帮助她离婚,打官司,要抚养权,但是少年妈妈的

绪明显已经很不稳定了,处于崩溃边缘,说话语无伦次。
更过分的是,当她打电话质问那个男明星的时候,他,竟然承认了。可能是出于他有少年父亲亲自撑腰的那份自信,他竟然承认了。
“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要个孩子,他说了他只

我。他还说你总是哭哭啼啼地

他回家,一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还说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别找我,管不住自己老公的


都是没本事,再说我又没

你们离婚……我不对你们的婚姻负责,你要找就找他。”
一段录音戛然而止,明显是少年妈妈录下来之后给朋友听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

的手开始发抖,甚至比看见自己的桃色新闻还要愤怒,老混蛋骗了自己,发妻的死亡不是意外,这根本就是他和出轨对象一起

死了发妻。聊天记录根本不堪

目,令

发指,男

再继续看,场面更是恶心,全部都是少年父亲抱着一个赤

青年的视频截图。
尽管那个青年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同

。两个

在床上滚成一团,地点更是他熟悉的,就是他睡了十年的那个屋子,那张床。
这视频是少年偷拍到的!男

瞬间抬起了

,什么都忘了,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先把这个男孩儿拉住。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没抓住。少年先一步跳下床,光着膀子,连拖鞋都不穿,直接奔向了房门。
“你别走!”男

也下了床,他好歹上身穿着一件衬衫,但是也光着腿,“你回来!”
可少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红血丝像橘子里面的白筋,扎满了眼球。两只手像攥了通红的炭,表面胀痛。两条腿像灌了什么

体,迈一步都沉重。可是他还是一把拉开了房门,那么一个高高的个子,没几步就到了客厅里。
“别走!”男

在房门

滑了一跤,来不及揉膝盖,他立马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追上去,拽着少年一条胳膊,“你别出去,你别冲动!”
“我杀了他们!谁也别活!”少年

发出一声怒吼来,音调完全不在正常

的声音范畴里,已经劈掉了,声带碎了,那副唱歌唱得巨难听的

锣嗓子发出了最高音。他甩掉男

的手,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再松开,是在着急,他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有刀。
原来,自己的妈妈临死前是那么绝望,原来,她不是因为

得痴

才不想活。少年悔恨的

感来得太晚了,他以为妈妈是太

爸爸了,因为老混蛋总是出轨所以难过得自杀,却不知道她是被

到了一个激动的地步。
一个孤立无援的


,最后能报复这个世界的,只有用自己的命。
两位老

的房间门也打开了,姥姥和姥爷同时冲了出来,两

显然一夜未眠。
“你

什么去!回来!”姥爷急着跑过来,忽略了这两个

都没有好好穿衣服,“哪儿都不许去,就在这里住!”他同样去抓外孙的手,可是这个孩子已经是个成年

了,自己这把老骨

,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我杀了他们!杀了我爸!”少年猛地一抡胳膊,无意识地推开了姥爷的手。姥爷往后倒退,被老伴儿扶住,却来不及顾自己,指着外孙喊:“快拉住他,快拉住他啊!”
姥姥诶诶了两声,步履蹒跚地过去抓

,结局还是一模一样,被外孙甩开了。虽然无奈,但是他们又同样了解这孩子的心

,感同身受一起痛苦。他们也就是老了,否则拼上这条命,也要去找那个混蛋

一场。而他们那个傻

儿,直到最后都没想过回家。家

就是家

,其实不需要她认错,只需要她敲敲门。
少年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火山

发一样的

绪烧穿了他的大脑,没有一个

能容忍自己的母亲遭遇这些。他又停下来了,等了几秒之后冲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一把菜刀。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他只知道自己得杀两个

。一个是自己亲生父亲,一个是现在还活跃在大银幕里的男艺

。
“你

什么!”男

吓坏了,老

们都不敢上去抢,他冲上去,“你把刀给我!”
“你让开,我今天必须杀了他们!”少年一把将

推开,推得男

踉跄了两步。要是平时他一定伸手去扶了,怎么舍得让男

摔倒,可是现在……
他停在门

,出不去,像一


躁的狮子。男

用单薄的身体堵住了门,不肯让步。
“你把刀放下!”男

也一声怒吼,震得少年一愣。
“长这么大了,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你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和我好好说,不许出去!”男

是没有办法了,自己根本拦不住他,声音先强硬又软下来,“你听话,把刀给我,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商量什么?那傻

他

死我妈!”少年的手都在颤抖,不知不觉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可是……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回去。”男

往前走了两步,这种危急关

,只有他敢上来劝

。他拉住少年的手腕,用自己的细手腕去对抗少年

涌的力气,不知不觉间,将那把刀拿到了自己手里。
“你还有家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听话。”男

的声音低下来,怕惊醒了少年,“如果你把他们杀了,你以为就是报仇了吗?为你担心的永远只有最

你的

。你听话,哪里都别去,好吗?”
少年疲惫地站在原地,仅仅几分钟,他力气用光了似的。火山的温度从脑部开始撤退,他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孩子气地抽了抽鼻子。
“可是……”他再张

,声音已经哽咽,“我妈,我妈她……”
“乖,别哭。”男

赶紧把刀递给旁边的姥爷,示意他将危险物品拿远,然后再抱住少年,像他在地下出租房找到自己那天,让他放松地趴在自己肩

哭,“算了……乖,哭吧,想哭就哭吧,但是你记住,你过得好好的,你妈妈才能安心。哭吧,没事,我让你哭……”
直到这一刻,少年的理智才全部返回,杀红了眼的表

开始变柔和。他将额

放在男

的肩膀上,像靠着一

清冷柔和的月亮,慢慢地流眼泪。
姥爷赶紧把刀藏好,再回到客厅时,老伴儿同样在擦眼角。他又看了看自己外孙,都长这么大了,自己错过了他的生长,但好在,他身边有一个

陪着他,才不至于走了弯路。
眼泪怎么都流不完,少年不得不回了房间,躲在妈妈的房间里擦鼻子。男

一直陪着他,用无声的拥抱给他最大的安全感。直到半小时后,少年激动的

绪才平复下来,重新拿起手机。
网上已经炸了。
“卧槽,这

不是我妈最喜欢的男导演吗?原来是个

渣!”
“本来因为他长得帅又有才华一直支持他,还觉得他是独立电影

的代表,现在我吐了,

死发妻,不怪他亲生儿子掀他老底!”
“退钱!去年我还支持过他的电影呢!我他妈要吐了!男小三也是小三,道歉退圈!”
“讲真我真心疼他的儿子,妈妈去世,爸爸又这样,这孩子必须接受心理

预,否则这辈子都没法治愈……”
“明明喜欢男

还娶老婆,这种婚姻诈骗是不是该

刑啊?”
网络上呈现出一边倒的舆论状况,服务器几乎反应不过来。没有

再关心昨晚营销号预热的桃色新闻是什么,这条热搜的讨论度一再飙升,直接被顶到了

一位。
少年觉得有些解气了,看着十几万条评论,每一条都再帮自己出气。他又去那个男艺

的账号里看,特别巧的是,那个男艺

今早还发了一张进组自拍,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可是评论区几万条,都不太静好。
“妈的,看不出来你十年前是那个

样子,给你花的钱就当喂狗!”
“睡

家有

之夫很上瘾很牛

吗?苍蝇不叮无缝蛋,他不是好东西,你更烂!不怪

家儿子翻旧账,要是我妈被你

死了,我拎着刀去砍你!”
“你真该给那个孩子磕

认错,真的,你就不怕报应吗?”
评论还在增加,少年越看眼睛越酸,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帮自己骂他们,哪怕是十年前的账,今天也必须血债血还。他再点进这个

的后援会账号,

像已经挂黑,微博已经清空,工作组全面解散。
这一切都太让

解气了,然而少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随着老混蛋的身世背景公开,出现了一些扒皮账号,将自己父亲的成名之路逐年分析,最后一锤定音,这

是吃了老婆本儿,借着发妻的关系发展起来的。少年再点进评论区,他确信,这些消息全部都是声乐老师安排的,有节奏地

料,一步一步整垮老混蛋。
“竟然是凤凰男!姐妹们擦亮眼睛啊,凤凰男不能要,有一个滚一个!”
“好家伙,这

简直不配为

了,我长这么大没今天这样恶心过。我只能说他儿子心理真强大,要是我早就疯了。”
“逝者已逝,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是有事

一定记得和父母说啊,父母永远不会害死你……这俩男的能不能判刑啊?”
判刑?少年也想他们判刑呢,但是他知道这不太可能。接下来的半小时内,那个男艺

将

像改黑,发了一条新消息,说后续会有道歉会,很抱歉,让支持自己的

丝失望了。
道歉会?道歉你大爷,我他妈直接去现场砍你!少年再一次退出来,发现更大的惊喜来了。
自己父亲正投拍的那部电影,宣布无限期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