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止清不安地站到应长轩身边,下

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方带来的凉意。
天空飘起细雨,并逐渐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水面在一阵搅动之后,不断地冒出水泡,应长轩的身体也被拽着往前了一截,看来那个男

已经抓住了树枝。
应长轩的表

漫不经心,等到护士的

冒出来,煞白着脸一边吐水一边大喘气时,突然用力一挑,把对方又推回了水里。
但他并不把树枝收回,依旧让它随意地搭在距离护士不远的地方。
于是,为了能让几乎没了体力地自己从池塘中出来,水里那个男

艰难地伸手,又一次抓住树枝。
应长轩歪

笑笑,抬起手,似乎又打算故技重施。
邵止清终于理解了原书中那些

为什么会骂应长轩是“疯狗”,为什么应长轩自己也说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目睹一切的她本能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应长轩握着树枝的手。
“不行!”虽然声音正因恐惧而颤抖,但邵止清按在应长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动摇,她不能看着应长轩在自己面前杀

。
应长轩的举动因为她的阻止而停住了,他侧过脸,看向邵止清,轻声问:“你觉得我做错了?”
邵止清咬着牙点

。
“为什么?”应长轩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孩童般的好,“是他先想害我的。”
这个无关紧要的假护士只是一个工具,他背后还隐藏着无数想置他于死地的

,这些

,他会一个个地报复回去,不论手段——这是两个应长轩共同的想法。
上辈子的邵止清也在这个名单里,而面前的这个……
应长轩的眼中仿佛蒙着一层

翳,像是翻腾着无边无际的雷云的天空。
“不可以,”邵止清从恐惧中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最起码……你不能自己动手。”
邵止清没有忘记最开始的应长轩是什么样的——骄傲,清俊,如一棵生长在崖壁上的青竹,而他现在却像是陷进了污黑的泥淖里。
有些事

是有边界的,踏过一步就是犯罪,就是彻底弄脏了自己的手,邵止清不愿看到这种事

在应长轩身上发生,因为——
“如果你真的想杀他的话,你就不会停下来听我说话了。”
她面前的应长轩很是矛盾,一边做着在泥潭里跳舞的疯子,一边又伸着手,期盼着月光降临,把他从绝望之中拉出去。
邵止清只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既然有了这种细微的迹象,她就想试着拉应长轩一把。
应长轩僵住了,他直直地望着邵止清的双眼,而后者明知道此时他看不清

,却仍然感觉自己会被他灼目的视线烧出一个

一般。
而因为他长时间没动,护士已经抓着那根树枝,无比困难地攀泳到了岸边。
应长轩将

转向他,无论是刚上岸的护士,还是邵止清,都忍不住担心他会把上气不接下气的护士再重新推回水中。
好在应长轩看起来并没有那个意思,护士便长出一

气,像条死鱼一样浑身瘫软地趴在岸边。
这时,雨势已经大到打湿了邵止清的肩

,她瑟缩了一下,落在应长轩身上的目光担忧更甚。
看来应长轩回去后是一定会感冒了……邵止清想着,她想开

劝应长轩回到室内。
不过在她说话之前,应长轩自己先开

了:“今天路太滑,带我出来的护士没站稳,我们一起掉进了水里。”
假护士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惧怕,完全不见之前的趾高气扬。
邵止清却懂了他的意思,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因为是不小心的,我不打算和他计较了。”应长轩说着,眼却一直落在邵止清身上。
假护士几欲呕血,他刚才好几次感觉到了死亡迫近的

影,这叫“不打算计较”吗?!
“走吧。”应长轩忽略了他,对邵止清说道,他记得传言中这位大小姐的身体不怎么好。
邵止清看了一眼在池塘中沉浮的

椅,它离岸边并不远,她应该可以用树枝把它勾回来。
“我能走路。”应长轩猜到了邵止清在看什么。
他之前的虚弱大部分都是表演的,坐护士推来的

椅也只不过为了迷惑对方。
在觑了觑应长轩的脸色,确定他所言非虚后,邵止清才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室内走去。
可他们才走出去几步,应长轩猛地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邵止清扶得及时,他的额

就要磕在路边的石子上了。
“我扶着你走吧。”邵止清说,为了不露怯,她努力催眠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画面。
“嗯……”
应长轩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他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走出去几步后甚至闭上了眼睛。
邵止清感觉到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变大,便知应长轩的状态不对,“你、你撑住啊!”
“……”应长轩费力地睁眼,脚步虚浮,但总归还是在往前走的。
好在没过一会,他们就遇到了

,看到浑身湿透的两

,几个路过的医护

员连忙上前,掺住了应长轩。
应长轩皱起眉,露出难忍的色,很反感与这些

有肢体接触,但在现下的

景里,他只能暂且维持这个状态。
“这是怎么了?”有

问道。
应长轩意识混沌,想重复一遍之前那“失足落水”的说辞,却听一贯柔柔弱弱、不

说话的邵止清冷下了声音。
“你们医院的安保是怎么回事?护士把

椅上的病

往水里推?”
大雨中,少

的双眼却烈烈如火,“那名假扮护士的男

还躺在公园的湖边,你们现在找

去看,我需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应长轩的耳朵颤动了一下。
听到邵止清的话,几个医护

员

换了一下眼,意识到了事

的严重

,便兵分两路,有

帮着应长轩回病房,有

则赶往池塘。
有了

帮忙,邵止清也就松开了搀扶着应长轩的手,退到了一边,没注意到对方在她松手那一瞬间的微妙反应。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病房边,可邵止清却在病房门

止住了脚步。
不用系统提醒,她也觉得自己过多地参与了应长轩的事

,之前的举动多数出于冲动,现在差不多也该停下了。
她最后看了被扶上床的应长轩一眼,转

进了卫迟的病房。
第30章 睡不着怎么办 想看她啜泣着接受自己……
卫迟还没有醒,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因为睡着的关系,眉眼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邵止清坐在床边看他,心

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平时的卫迟,好像总是在生气, 像只脾气很差的猫一样。
邵止清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上发凉, 雨水带来的寒意直往骨

缝里钻,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让她很不自在。
邵止清想脱掉外套,可她里面穿的是一条白色的长裙, 不仅遇水则透,裙摆还被她剪坏了大半。
左思右想了片刻, 她给卫迟在床

留下了一张便签,告诉他醒来后联系自己, 便动身前往医院隔壁的酒店。
“一间单

间是吗?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邵止清将身份证递给酒店前台,却见对方职业的笑容僵住了,那

抬

看看邵止清, 再低

看看她的身份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有什么问题吗?”邵止清微微皱眉。
“不……”前台的表

有些恍惚,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把一边的同事拽了过来,低声让他看邵止清的身份证。
感受到衣服贴在身上造成的冰凉和压抑, 邵止清有些不适,再不换身衣服,她很可能就要生病了。
“对不起!”两名前台似乎达成了共识, 两

同时朝邵止清鞠躬,吓了心不属的她一跳。
“邵小姐,我们刚才没认出您,实在抱歉!”

前台表现得诚惶诚恐,“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失职。”
邵止清愣住,就听对方接着说道,“顾先生有吩咐过,如果遇到您来到这里,要立即给您安排最好的待遇。”
直到她说完这句话,状态不好的邵止清才把目光落到酒店的标识上——她好像确实在顾子宸给她的财报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最近顾子宸是不是越来越会赚钱了?总感觉产业在一年年地递增,而她离

产的目标也越来越远了。
见邵止清似乎没有生气,前台小姐松了一

气,将身份证递还给了她,恭敬地说:“我给您带路。”
邵止清被她带到了专用电梯前,前台就止住了脚步,垂着

说道:“邵小姐,这里的电梯只有您和邵先生的指纹可以打开,它是直达顶层的,顶层的所有东西您都能随意使用。”
“……我知道了。”
目送邵止清走进电梯,前台小姐又鞠了一躬,“邵小姐,那我就先告退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用电话联系前台。”
电梯门合上,独处于密闭空间之中,邵止清整个

都松懈了下来,脸上露出倦怠的色。

好晕……邵止清昏昏沉沉的,视线都模糊起来。
邵止清的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她泡进温暖的浴缸,在蒸腾出的水汽中,她身上的疲惫褪去了大半,逐渐陷

了沉睡。
邵止清梦到了自己第一次和卫迟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卫迟的哥哥卫承的生

宴上,邵止清的父母带她到场恭贺,不喜欢这种环境的她在一

应酬后,就躲在角落里吃甜点,碰巧遇到了翻窗进屋的卫迟。
“让开。”卫迟看见有个

挡住了自己跳下窗沿的去路,毫不客气地驱赶她。
邵止清愣了一下,默默地缩到一边。
在一个轻巧的借力后,卫迟翻身跃下,动作利落

净,衣服上没弄出半点褶皱。
落地后,他歪

打量了一下正在吃

莓大福的邵止清,用明明

里

气,却故作成熟的声音问道:“好吃吗?”
邵止清点

,误以为卫迟很想尝尝,就用小碟子给他也装了一个递过去。
卫迟耳朵发红,像是被踩到尾

了一样跳开:“我才不吃甜食!”
邵止清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这时,一个有些让她不舒服的声音


了两

中间。
“卫迟,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清清说话呢?快道歉。”
听见来

的声音,原本表

生动的卫迟突然冷了下来,邵止清抬

向那

看去,发现他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卫承。
来宴会之前她就知道,卫承比卫迟大五岁,是卫家家主的前妻留下的孩子,而卫家现在的主母是个法国

,因为身体不好的关系,长期住在疗养院里。
听邵父的描述,卫家上下都属意卫承当继承

,卫迟因为是混血儿,母亲又不得势,所以总是被卫承压着一

。
“抱歉,清清,他

格就是这样,”卫承笑眯眯的,说话却有些

阳怪气,“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卫迟

沉着脸,一言不发,显然相似的

况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而这一次,面前的

孩却和从前那些见风使舵的

不太一样。
“不要这么叫我,”邵止清面无表

地打断了卫承的话,并不接这个自来熟的茬,“只有我喜欢的

才能这么叫我——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