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读书就得挂(科举)

    丁翰林惩罚了几位考生之后，又亲自带着巡逻考场，确保之后不会再出现火势。

    至于那个半夜睡过去打翻了蜡烛，最后考卷连带着考棚一块儿烧了的倒霉蛋，这会儿还躺在大夫那边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赵景焕听力过，这边的动静也听了个一二，心底忍不住感慨一声科举不易。

    这要是在现代考场着火，怎么样都会妥善安排，给考生们再考的机会，但这可不是民主的时代，一旦发生就等于失去了机会。

    就像是那个打翻了蜡烛的倒霉蛋，即使能活下来说不准还要获罪。

    确定考场没有火势之后，赵景焕又把自己的卷子取了出来检查了一边，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往外瞧了一眼。

    昨晚有几个被罚没了此次考试资格，赵景焕琢磨着陶煜这会儿在哪个位置，他倒是不担心陶煜会在其中，若是他那师兄教出来的养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就太失望了。

    因为丁翰林的严防死守，后半场倒是没出现失火的事。

    倒是有几个考官看着于心不忍，私底下劝道：“丁翰林，直接取消他们的乡试资格，这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丁翰林却淡淡说道：“他们已经走出考棚，几个相互作伴，万一其中有作弊如何是好？出了事是老夫负责，还是诸位负责？”

    那几个考官顿时闭嘴，他们虽然可怜这些考生，但也绝不肯担责的。

    丁翰林又露出几分笑意，说道：“其实青州本地的读书十分不错，虽有走水意外，但大部分还是沉得住气的。”

    “由此可见，这几个也是无甚才能，让他们吃一记教训也无妨。”

    话都说到了这里，其余只得点同意，毕竟丁翰林虽然不近了一些，但所作所为确实是合乎规矩的，他才是主考官，其他不敢反驳。

    龙门还没开，贡院着火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毕竟那一有惊呼走水，后又隐约可见里的火光。

    青州城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但凡是有家在里考试的哪里还坐得稳。

    林管家和金宝恨不得一直守在贡院门，尤其是金宝年纪小经的事少，这会儿吓得整个都面如土色，一次次问：“林叔，少爷他不会有事吧。”

    林管家心里也担心的很，但他好歹比金宝知道的多一些：“考场里挂满了水囊，火势肯定不会蔓延开来，咱家少爷不会有事的。”

    金宝听了略微安心一些，过了一会儿又说：“林叔，万一着火的就是少爷隔壁怎么办？”

    林管家猛地给了他一个板栗子：“乌鸦嘴。”

    “呸呸呸，我是胡说的，佛祖保佑千万别当真。”金宝也反应过来了。

    林管家更是说道：“咱家少爷可是佛祖保佑的金童，少爷运气向来不错，就算整个考场都着火了，他那儿也会好好的。”

    “对对对，咱家少爷运气好着呢。”金宝也说道。

    林管家又压低声音说道：“你看着吧，咱家少爷肯定能中举，算算时间，这会儿老爷老夫肯定已经送了礼过来。”

    金宝也露出一个笑容来，点说道：“等少爷中了举，咱们可就能回去京城了。”

    幸亏他们俩还知道压低声音，不然被周围的听见了，八成以为他们俩在做什么美梦，这考试还未结束就想着能够中举了。

    贡院门的考生家眷等得心中着急，偏偏这一场的乡试似乎比前面两场都要更久一些，这龙门左等不开，右等也不开。

    如果眼能够望穿的话，这么多望眼欲穿的眼集中攻击下，那龙门早就被融化了。

    第一声门开的声音传来，贡院门顿时沸腾起来，若不是还顾忌着考试的规矩，这会儿他们都要冲过去找了。

    金宝也是迅速的窜了过去张望起来，林管家年纪大了手脚没他那么快，却也飞快的跟上去。

    谁知道龙门打开之后，走出来的第一个考生看见影，竟是直接放声嚎哭起来，整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是差点没跪在了门。

    来接他的大约是长兄，一把搀扶住他连声问道：“小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考得不顺利？”

    不问还好，一问这考生更是悲从中来：“兄长，我没能考完！”

    后又有几个考生走出来，无一例外都在哭，好一些的低声啜泣，差一些的放声大哭，陆陆续续周围的也听了个明白，知道他们因为考场走水离开考棚，直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一时之间周围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的家也只得拖着回去，但脸上的失落和无奈一目了然。

    金宝原本觉得自家少爷铁定能考中，但这会儿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蹦跶着跳起来想找到赵景焕，偏偏这会儿怎么都不见影。

    一瞬间，自家少爷倒在了考场内，生病了走不动会被抬出来之类七八糟的猜测充盈着金宝的小脑袋，让他一双眼睛都红彤彤的。

    下一刻，金宝双眼冒光大声喊道：“少爷，我在这儿，少爷！”

    赵景焕正搀扶着陶煜往外走，陶煜脸色发白，整个都软绵绵的，身上还弥漫着一子不可言喻的味道。

    赵景焕都特别嫌弃他，但也没办法瞧着他那么狼狈的踉跄出来，看在曾先生的面子上好歹伸手搭了把手。

    到了外，陶煜的小厮连忙上前，惊声喊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陶煜脸色苍白如纸，无奈说道：“别提了，中暑了。”

    赵景焕直接把给他小厮，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双手：“赶紧回去找大夫看看吧。”

    陶煜原本都要开感谢他了，瞧见他的动作脸色又是一黑，犹豫了一会儿才十分别扭的说道：“今多谢。”

    赵景焕微微挑眉，摆了摆手说道：“不客气，谁让我是个好。”

    陶煜的脸更黑了，偏偏赵景焕也不搭理他转身走向了赵家的马车。

    瞧着陶煜沉沉的脸色，小厮低声问道：“少爷，小的瞧着这赵大少爷还不错，您为何一直跟他过不去？”

    陶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什么时候跟他过不去了，君子之淡如水，你懂什么。”

    小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确实是不懂，驾车离开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不过这赵大少爷看着年纪小，身体可真健壮，其他考生都脚步踉跄了，他还能跑能跳的。”

    作为其他考生的一员，陶煜的脸色更黑了。

    他撩开帘子想再看一眼赵景焕，谁知道一伸出脑袋，就瞧见赵景焕的马车走得影子都不剩了，一点也没有留恋的意思，陶煜愤愤的放下帘子抿紧了嘴角。

    第150章 喜讯（二）

    赵景焕回到家中就嚷着要喝冰酪，但林管家哪里敢放任他喝这个，只让金宝端来一盘子的西瓜解暑。

    “少爷，这秋老虎太厉害，考场里可不得跟烤炉似的，一出来就喝冰的太伤身体，您先吃点西瓜解解暑，这也是在井水里冰过的。”

    赵景焕拿他没办法，没有冰酪有冰西瓜也是好的，这在井水里冰过的西瓜也是清甜可，几下去暑气就褪去大半。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林管家才又问道：“少爷，之前怎么听说考场里走水了？”

    赵景焕点说：“确实是有走水，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扑灭了，不算厉害。”

    林管家听了便知道这事儿对自家少爷肯定没啥影响，这才彻底放了心：“那就好，这终于考完了乡试，少爷您也能好好歇息。”

    赵景焕吃完西瓜正舒坦着，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叔，你就不怕我没考上？”

    “少爷，这话可不能说，不吉利。”金宝嘴说道。

    林管家却乐呵呵的说道：“少爷今年才十三岁已向是个秀才了，这乡试考过了那就是锦上添花，没考过那就三年之后再来，您已向比许多读书都强多了。”

    赵景焕敲了金宝一下，笑着说道：“听见没有，多跟林叔学学怎么说话。”

    金宝委委屈屈的抱着脑袋，偏偏林管家也说：“金宝，少爷让你学着点是为了你好，如今少爷已然是秀才，以后还会是举老爷，甚至朝为官，到时候你跟在少爷身边若是一直不长进，就算少爷答应，老爷也不能让你一直待着。”

    金宝一听，立刻说道：“林叔，我肯定会向您好好学习的，以后就跟您待在老爷身边一样，一辈子都待在少爷身边为少爷办事儿。”

    赵景焕哈哈一笑，点称赞：“你这个想法不错，少爷我等着你为我办事儿！”

    三个嘻嘻哈哈其乐融融，林管家见天色不早正要催赵景焕去歇着，却听见了敲门声。

    过去开门一看，却是驿站的：“小哥，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驿站那笑道：“今刚收到的东西，想着今乡试结束，您家大少爷肯定在家，这不就赶着送过来了。”

    林管家自然又是一番客气，塞了荷包才把送走。

    赵景焕已向将包裹打开，中笑道：“爹可真会掐时间，每次都赶在考试之后送到。”

    这一次倒是没送多少吃的，一个是夏天不好保存，二来赵德海显然对他能够通过乡试颇有信心，觉得他能够通过这一次的乡试。

    书信依旧是厚厚的一叠，赵景焕照旧先打开亲爹的，看一眼就笑了起来：“林叔，爹说我若是没考中举给他和老师丢，索就别回去待在青州苦读三年。”

    林管家听了就笑：“可见老爷心里也觉得少爷您肯定能考过。”

    就他家老爷疼大少爷的劲儿，哪里会舍得把放在青州三年，这才来了不到一年呢，家里那边的书信恨不得隔几就来一趟。

    没瞧见驿站送信的都跟他们混熟了吗，可见京城往这边送东西有多么频繁了。

    赵景焕眉眼带着笑意继续往下看，赵德海毕竟是男，在信里也不会说那些家里长短的话，只是偶尔提一提京城的局势。

    蓦然，赵景焕忽然顿了一下：“圣上要去围场秋猎……”

    林管家也惊讶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怎么忽然要秋猎？”

    原本皇家是有秋猎的习惯，不过皇帝膝下子嗣单薄，早年听了某些道士的话觉得自己秋猎有伤天伦，在先太子时候便彻底停了秋猎。

    这些年皇帝膝下并未多出一儿半，但秋猎的事却再也无提起，慢慢的围场也成了一个摆设，只是偶尔春秋收货的季节，皇帝会下令开放围场让百姓采摘果蔬。

    今年皇帝却忽然提出秋猎，赵景焕不禁想起住在紫禁城中的那几位王爷世子。

    他略过弟弟妹妹的书信，翻出其中一封信封与众不同的书信来，那正是碌国公世子魏玉宸写给他的，一开始魏玉宸单独送信，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都是跟赵家的一起送过来。

    比起赵德海的书信，魏玉宸信里可就零碎许多，从至尾零零碎碎的，但看完之后赵景焕依旧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出结论，那几位世子的竞争益激烈，越发白化。

    也是，距离皇帝下令让几位王爷世子进宫已向足足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内皇帝态度暧昧，似乎从未偏重视哪一位世子。

    没有甘心让出皇帝之位，这些年几位王爷和世子显然有些按捺不住子了。

    赵景焕微微叹了气，这一次的秋猎名义上是打猎，实际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波澜，也许围场会成为几位世子爷的角斗场也说不定。

    “算算时间，恐怕秋猎的时间已向过了。”赵景焕放下书信，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谁胜谁负，我倒是希望能够早尘埃落定。”

    林管家点了点，也说：“是啊，太子之位拖得实在是太久了。”

    金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敢嘴多说什么。

    赵景焕叹了气，又拿起剩下的书信看起来，眉宇倒是松开了，带着几分笑意说道：“表姐似乎对未来姐夫还算满意，家里其他也都还好。”

    “算起来离开京城都快一年，我也有些想回去了。”

    林管家立刻笑道：“等乡试成绩出来，少爷参加完鹿鸣宴就能回去了。”

    赵景焕笑了一声，在心底说道：“系统，瞧见没有，其他对我都很有信心。”

    系统冷哼道：【他们这是无原则的宠溺，不具有参考价值。】赵景焕反驳道：“这才是亲生的家，你懂什么。”

    乡试中举又被成为桂榜，只因为放榜的时候正直金秋桂花飘香的季节。

    赵家的院子里只有一棵梧桐树，上正结着一串串沉甸甸的果实，梧桐树倒是没有什么味道，不过隔壁院子的桂花味都飘了过来。

    赵景焕洗漱完毕起来，正巧便瞧见林管家正在清点荷包，顿时笑道：“林叔，万一我没考中岂不是太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