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名剑修的素养

    【一】

    【旅返乡，倦鸟归巢】

    ……

    茫茫星海中，有鲸歌响起，空灵而悠远。01bz.cc

    巨大的身影翻腾着，卷起一阵阵空间风，须臾间，便是无数星辰碎裂，发出惊心动魄的轰鸣。

    巨鲸的背上，有一子端坐垂泪。

    她静静的望着怀里的婴儿，眼中闪过迟疑之色，但很快就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狠厉。

    “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失荣乐，此乃生八苦。”

    “而八苦为果，七六欲为因。”

    “明夷，阿娘愿你远离八苦，从此逍遥。”

    “所以……不要怪阿娘……”

    一道道法印盘旋，金色的法则链条缠绕，位于中心的婴儿悬浮着，眨眨眼睛好的看着这一幕，拍起小手咯咯的笑了起来。

    但很快，撕裂魂魄的痛楚袭来，婴儿挣扎着发出细细碎碎的啼哭，不多时，哭声渐小，已是失去了意识。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团从婴儿体内抽出，被锁链束缚着飘往星河另一边。

    法印消散，子重新将孩子抱住，看着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孩子，子痛哭失声。

    眼泪划落脸颊，砸在包裹着孩子的衣帛上，湿痕晕染开来，似一朵朵凌盛之后残碎的花。

    ……

    星河的尽，有一颗蔚蓝的美丽星球，这里处于末法时代，一切都极其普通，但处却又隐藏着恐怖的秘密。

    h市的顾家，是以军功起家的家族。

    从顾老爷子到顾家三子，皆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不过让扼腕长叹的是，到第三代，顾家走上了“歪路”。

    长子嫡孙开了公司经商，老二进了娱乐圈演戏，还有俩孙，一个从小喜欢画画，一个被老二忽悠当了童星，估摸着也赖在娱乐圈回不来了。

    幸好，还有老五这个小孙子。

    老五名顾长庚，从小在兵堆里长大，体质好，天赋好，每个见了他的都夸他是个当兵的好料子，那双手生来就是要拿枪的。

    唯一的不好，是不受管教。

    军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服从。

    奈何顾家小公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桀骜不驯，他行事乖张，他天生就是个逆流而上的独行者！

    面对这个不服管教的孩子，顾老爷子一气之下把他“发配”了。

    去往偏远的b市，顾老爷子的家乡。

    顾小公子也不闹腾，隔天就处理好转学事宜，包袱款款的坐上了火车。

    这看在一般眼里，或许会想是不是顾家已经放弃了这位小少爷，但在了解顾老爷子的眼里，都明白顾老爷子这是真正把顾小公子当继承看待了。

    b市最好的高中，明辉高中，一所名校录取率极高的学校，高二七班，迎来了这一学年的第一位转学生。

    转学生容貌俊美，身姿高挑，穿着打扮也很时尚，给沉闷如一摊死水的明辉高中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好好学习的乖学生，从没见过转学生这样的——

    骑着单车独来独往，上课一边转笔，一边漫不经心的在稿纸上划着，课间要么趴桌子上睡觉，要么戴着耳机无所事事的听歌，同学跟他说话他也会回，但从不主动流，仿佛完完全全的把自己隔离在班级外。

    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刻苦的，偏偏成绩非常好，每次成绩下来，都能排在年级前三。

    这给转学生附加了一层圣的学光环。

    高二七班只是普通班，以转学生这样的成绩大可在第一次成绩下来后申请转去重点班，但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又或许是因为懒得动，转学生一直没有走。

    每天早上踩点进教室，下午准时开溜，转学生的校园常就这么简单而重复的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转学生东西落教室了，折返回去取。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教室里空的，转学生本想拿了东西就走，却发现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

    个子不高，非常瘦，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有一柔软的黑色短发，坐在位子上埋做题。

    转学生对他有轻微的印象，成绩每次排倒数，脸上有青色的胎记，同学都叫他小傻子。

    想不到居然是个努力学习的？转学生漫不经心的想着，双手袋里，走了过去。

    低一看，转学生笑了，十道选择题，错了五个，一半的错误率，关键这还每道题都认真打了稿，仔细计算过。

    “喂。”

    转学生敲了敲桌子，“这道题，你思路错了。”

    奋笔疾书的学生抬起，表茫然，脸上的胎记似乎也可了起来。

    转学生拿起小傻子手上的铅笔，流畅的画了一道辅助线，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解题过程，然后把笔扔给小傻子，抬起下，“懂了吗？”

    小傻子呆愣愣的点又摇，拿起橡皮擦去转学生写的部分，自己再做一遍，结果卡在最后几个步骤，写不下去了。

    转学生轻轻用手指按住稿纸，再次给他讲了一遍，“这次懂了没？”

    小傻子盯着题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微不可见的呼出一气，这次是真的懂了，他用力的点了点。

    “谢、谢谢！”小傻子小声道。

    转学生看着一本正经向自己道谢的，突然有了兴趣：“喂，你是真傻吗？”

    “不是！我不傻！”小傻子气鼓鼓的反驳，他才不傻呢，院长妈妈说了，他只是比一般慢一点而已。

    反应慢一点，理解慢一点，记忆慢一点。

    就……一点点而已，他依然是个正常。

    转学生挑了挑眉，“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

    “不过你这学习能力，着实堪忧啊，选择题都能错一半，你当初是怎么考上明辉的？”

    小傻子低着，不理他。

    “这样吧，你求我，我就给你补课，怎么样？”转学生脸上的笑容带着恶劣的趣味。

    小傻子一把将纸笔和习题册压在手臂下面，闷声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转学生眯了眯眼，凑过去说：“不想求我？那叫一声顾哥哥也行啊，我保证好好教你，让你十道选择题全对！”

    小傻子犹豫了，心动了。

    他手指不自觉的抠着稿纸。

    转学生加大砝码：“你看，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以你现在的成绩，可上不了什么好大学。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顾、顾哥哥……”小傻子妥协了，声若蚊蝇。

    “嗯，听到了。”

    转学生漫不经心的点点，没有再逗他，从小傻子手上抽出笔，开始认真仔细的给他讲解前面做错的题目。

    从这一天起，转学生就成了小傻子的补习老师。

    小傻子理解能力差，转学生就将知识点揉碎了讲给他听。

    小傻子记忆力不好，转学生就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小傻子反应速度慢，转学生就给他找规律、划重点、列提纲，编各种类型的题。

    不到一个月，小傻子的成绩就突飞猛进。

    老师点名夸奖他，班上同学也将这变化看在眼里。

    他们都知道，是转学生在帮小傻子补课。

    于是，他们也试探着，将不会做的题，拿去问转学生。

    转学生倒也没拒绝，轻松解答出来了，但要让他像教小傻子一样教他们，就不可能了。

    毕竟，小傻子可是喊了他哥哥的。

    当哥哥的辅导弟弟功课，理所当然。

    班上有一生，她暗自观察后，认为转学生之所以对小傻子另眼相待，是因为小傻子够努力。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成绩只是中下，但好歹比小傻子强，而且在学习这块儿，也很努力，上课认真做笔记，晚上熬夜做错题集，课间抄英语单词，从没懈怠过。

    她就半忐忑半自信的捧着错题本去问转学生。

    转学生一手翻看错题本，一手飞快转动着钢笔，眼睛半阖的问：“这些题，你都不会？”

    生有些紧张的摇了摇。

    “那你回去重新做一遍。”

    生愣了一下：“可、可我不会啊。”

    转学生把错题本还给生：“不会就学，学着思考。”

    生觉得自己被耍了，难堪道：“你不愿意教就直说，用不着这么讽刺我。”

    转学生轻笑，“你这错题本上的错题没有一题改正过，就抄了一遍拿来问我，这是费你自己的时间，还是费我的时间？”

    在转学生看来，这生笔记做的再详细有什么用？她不动脑啊。

    学习不是光靠动笔就能把成绩提上去的。

    正所谓，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生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转学生的前桌回过来笑眯眯道：“都是学习努力成绩不好的类型，你怎么就单看重小傻子了？”

    转学生瞥他一眼，凉凉道：“家比你聪明。”

    前桌是个格开朗的男生，这段时间跟转学生混熟了，虽说不到勾肩搭背的程度，但开个玩笑还是ok的。

    “看不出来哪儿聪明……”前桌伸着脑袋瞅了一眼后排的小傻子，啧啧道，“在咬笔呢，你说咱们都高中生了，谁还用刀削的铅笔啊，不都用自动笔或者中笔圆珠笔吗？”

    转学生手中钢笔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在指尖蹁跹，“我就不用。”

    前桌有些羡慕的看着那支篆刻了金纹的钢笔，语气夸张，“你这是钢笔，一看就低调奢华上档次，是小傻子那几毛钱的铅笔能比的吗？”

    转学生面无表，“哪儿那么多废话？一支笔而已，能写就行。”

    关键时候，没了墨水的钢笔，还不如削好的铅笔呢。

    前桌讪讪不语。

    ……

    傍晚时分，补课结束，小傻子回到租住的地下室。

    一进门，小傻子的肩膀就耸拉了下来，面色疲惫，气好像都抽空了。

    “喵～”

    一只黄色的小猫咪迈着猫步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柔软的触感让小傻子又开心了起来。

    他虽然穷，没钱，只能住地下室，但他养了一只猫！

    一只可的小猫咪！

    啊，他好幸福～

    虽然捡猫的时候很挣扎，但撸猫的时候真的很快乐！

    小傻子买不起猫粮，就每天煮两个蛋，早晚各一个，加一点米糊糊，再搭配几根小鱼，就是猫咪的一天的伙食了！

    最后，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吸溜吸溜的飞快吃完，小傻子开始工作。

    从机械厂领回来的小夹子，用手一个个的将它们严丝合缝的卡在一块，再用小螺丝钉穿起来。

    穿这样的小夹子，一斤一块钱，小傻子领了五十斤。

    他本来想领一百斤的，但太重了，他背不回来。

    这种短期的手工活，是很伤手的，小傻子领了三次，一共一百五十斤，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已经磨了皮，指甲也在往外渗血。

    但小傻子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专心致志的做着。

    他赚钱的机会不多，国家给的就学补贴到高中就结束了，他必须利用好周一到周五的零碎时间，努力赚钱。

    的多了，速度就快了，小傻子现在两天就能处理好五十斤小夹子，也就是一天赚二十五块钱。

    晚上睡觉前，小傻子拿出厚厚的记账本，仔细的翻阅着。

    又认真的记录下今天的账。

    今餐费：两块五。

    猫咪伙食：五块。

    收：二十五。

    净收：十七块五毛。

    嗯，超级！

    小傻子咧开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从床抱出一个猪猪储钱罐，从里面倒出五枚一块钱的硬币。

    家里没盐了，明天得去买，买那种两块五一包的盐，之前贪便宜，买了两块钱的，结果里面盐一怪味，那段子可把他难受坏了。

    再取出藏起来的存折，这是院长妈妈给他办理的，里面已经存了三千块钱了！

    啊，他好有钱！

    小傻子快乐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今晚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

    “顾哥，你转学到这边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不仗义了！”

    明辉高中外，一个染了灰的男生向另一个男生抱怨着。

    他是转学生以前学校的同学，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这次是专门过来看转学生的。

    “没办法，老爷子见到我就生气，继续待在那儿，迟早把他气出病来。”转学生靠在墙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

    “那顾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不回去，就在这儿高考。”

    “那不是还得待一年多？”灰发的男生惊讶道。

    “不一定。”转学生随应了声，目光却转向了街对面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手上拎了个一看就很重的黑色袋子，一瘸一跛的走着。

    小傻子心很郁闷，今天去机械厂领小夹子，却发现专门勒索学生的几个混混在路抽烟，他为了避开他们就绕了一大圈。

    而他穿的鞋子又有些挤脚，路一走多就磨了脚，现在每走一步都很疼。

    不过，自身平安和袋里的小钱钱最重要。

    自从被那些混混纠缠过一次，小傻子在这方面就非常机警，从不让他们逮住。

    也许是今天已经避过一次，警惕下降了，又或许是脚实在疼得厉害，反应变得迟钝了。

    小傻子在回家的路上，终于再一次被小混混逮住了。

    “明辉高中的学生？兜里有钱不？借几个给兄弟们？”

    嘴里叼着烟，染着黄毛的三个小混混挡在了小傻子面前。

    小傻子眨了眨眼，后退一步，“我很穷，没有钱！”

    混混打量了一下小傻子：“看起来是挺穷的……袋子里装得是什么？”

    小傻子老老实实把袋子打开，全是一枚枚小巧玲珑的小夹子。

    “啥玩意儿？不值钱的东西！”一个混混随手抓了一把，又嫌弃的松开。

    “诶，这我知道！”突然，另一个混混说道。

    小傻子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机械厂领的小夹子，穿一斤给一块钱，我妈也领过，弄得手可疼了。你们看这小子手伤成那样，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领，那他兜里肯定有厂里发的钱！”

    完蛋……小傻子心慌了。

    混混在近，“怎么着？还想糊弄哥几个呢？赶紧把钱掏出来！”

    小傻子想跑，但一方面脚疼，另一方面袋子重，根本跑不了。

    没办法了，只能喊救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过路拔刀相助……小傻子凝重的想。

    气沉丹田，小傻子吸一气，当即就要大喝一声“救命”。

    “哟，这是嘛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阻止了他。

    小傻子回一看，就见到自己的“补课老师”逆着落的余晖，站在那儿。

    脸部的影遮挡住了他的表，但小傻子想，这应该是面带三分笑意，眼冷淡又凌厉的。

    帅的一批！

    混混们对视一眼，骂道：“小子，别多管闲事！还是你也想孝敬孝敬哥几个？”

    转学生啧了一声，似乎有些烦恼，动作极快的脱下了外套，扔到旁边一个男生手上。

    然后，活动活动了手腕关节。

    “啊啊啊啊——”

    不到三分钟，小混混全部哀嚎着倒在地上。

    “这，我罩的，以后眼睛擦亮，避着点，懂？”

    转学生低俯视，语气漫不经心。

    “懂了懂了！”小混混忙不迭的点。

    小傻子惊呆了，他这位同学这么厉害吗？

    “回了。”

    转学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袋子上，“看起来挺重，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不用了。”小傻子急忙摇。

    转学生也不多说什么，轻笑着离开了。

    小傻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转学生的背影就像在注视一位英雄，他大声喊：“谢谢你！你好厉害！”

    转学生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眼中冷意却消融了几分，他举起手摆了摆，“不客气。”

    “顾哥，你什么时候成活雷锋，管这种闲事了？”

    一旁的男生实在忍不住了，问道，“我记得咱们以前学校里也有学生被校外的小混混勒索，你都从来不管的。”

    “他们不一样。”转学生淡淡道。

    “哪儿不一样了？长得格外丑？”男生看得很清楚，刚刚那小子脸上好大一块胎记。

    “滚蛋！”

    转学生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而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先天智力上有缺陷。”

    男生：“智障？”

    转学生凉凉的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男生嘿嘿道：“没看出来，顾哥这么有心，帮助残障士……”

    “砰！”

    转学生一把将男生掼到墙上，凌厉的眉眼露出了几分戾气，“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男生被吓到了，捂住嘴用力点。

    妈呀，顾哥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因为长时间没见，就以为顾哥修身养了呢？

    转学生揉了揉太阳，心里烦躁，可偏偏他不明白这烦躁的源。

    他想，他还挺喜欢小傻子的。

    一个其他中的残障士，在无照顾的况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正常的样子。

    这有多不容易，他能想象的出来。

    衣服陈旧却很净，成绩不好却很努力，脑子不好却很乐观，每天井井有条的过子，养猫、赚钱、学习、躲避小混混，像个小太阳一样积极向上……他在努力的活着。

    他从未放弃过自己。

    不像之前学校那些被敲诈的学生，他们面对压迫逆来顺受，对面困难自自弃。

    只会抱着蹲下来接受欺凌，连声救命都喊不出，却幻想着会有来救他们……

    这种遇到麻烦，转学生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就像男生说的那样，他不是活雷锋。

    ……

    小傻子拖着疼痛的jojo，回到地下室。

    脱掉鞋子，把五十块的大钞认真塞进小猪猪里，然后坐在床上咕咕咕喝了一大杯水，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脑海里回想着转学生打斗的场景，脸上露出了傻笑，他真厉害！

    第一次，小傻子对另一个，有了憧憬。

    ……

    转学生最近很烦。

    他的生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他的消息，跑到b市来找他了。

    转学生的父母在六年前离了婚。

    原因：父亲长期在外，母亲有了外遇。

    顾家有钱有地位，他母亲本来没打算离婚，只是这段婚外不小心被还在上小学的转学生看见了。

    这个不明白，她的儿子为什么那么狠心，连一次改错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直接把她出轨的证据给了他的父亲。

    离异后，很快再嫁，带着对儿子的怨恨，不愿再见他。

    直到三年前，的第二任丈夫产了。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第三次来找他。

    前两次都被顾家给挡回去了。

    “长庚，你帮帮妈妈，好不好？”

    哀求的表，真丑陋。

    转学生如是想。

    “你只要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说一声就行……”

    “或者，你借妈妈一点钱，好不好？不多，几百万就够了！”

    “长庚，算妈妈求你了。”

    拽住了转学生的袖子。

    转学生面无表的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我拒绝。”

    说完便也不回的离开。

    在他背后哭喊：“你非要死我吗？”

    转学生气笑了，“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半个月后，模样憔悴的再一次找到了转学生。

    “我离婚了。”

    “你开心了吗？”红着眼眶质问，她眼中是化不去的怨恨。

    转学生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她，“子都是过的，你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是你自己的问题，别在这跟我阳怪气。”

    “你够狠……比你爸狠多了。”咬牙切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儿子！”

    “可能……在医院抱错了？”转学生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气得浑身发抖，“好的很……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男孩静静的注视着她：“这句话，你六年前已经说过了。”

    怔住。

    转学生轻轻叹了气：“以后不要来了，我并不想见到这样的你。”

    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儿子的感觉，她心慌了，“长庚……”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吗？”

    “你若要恨我，就恨个彻底。若要我，就得纯粹。”

    “你这要恨不恨，要不的模样，在这恶心谁呢？”

    毫不留的话语，让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觉悟，对当初耿耿于怀的只有她自己，而她的儿子早已在这六年里，与她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分道扬镳。

    走后，转学生侧，“还不出来？”

    角落里，一个小傻子探探脑的钻了出来，期期艾艾道，“对不起……我偷听了。”

    “……小傻子。”

    转学生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并没有责怪他。

    “我、我请你吃东西吧！”

    小傻子隔着袋捏了捏里面的钱，鼓起勇气提出请客。

    “好啊，你准备请我吃什么？”转学生心好了点，忍不住逗他。

    “豆腐。”

    “……什么？”

    “豆腐！”小傻子以为他没听清，齿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转学生表有些微妙，“哪儿的……豆腐？”

    “学校外面，那个卖香煎豆腐的铺子……”小傻子想起煎豆腐的感，嘴里就开始疯狂分泌水。

    豆腐好吃，就是太贵了，两块钱一块，他要吃三块才能吃饱。

    请客要大方，他今天带了十块钱，可以奢侈一回，请转学生吃三块豆腐，自己吃两块！

    嘻嘻嘻。

    小傻子露出了傻笑。

    十分钟后。

    两蹲在路边，捧着热气腾腾的豆腐，一边吃，一边聊天。

    “这豆腐还真挺好吃的。”

    “对吧，没骗你。”小傻子有些小得意。

    “花了几天的生活费？”

    “四天……”下意识的回答，小傻子羞赧道，“我、我有钱的。”

    “有钱？”转学生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小傻子纤细的手腕，“有钱还把自己搞得营养不良？”

    小傻子把手缩回去，“我有好好吃饭的。”

    “光吃饭可不够，你得吃好的。”

    小傻子吃着豆腐，含糊不清道：“……贵。”

    “不是有钱？”

    “钱要留着上大学！”对于这点，小傻子是半点不妥协的。

    “行吧。”

    转学生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小傻子的塑料盒子里，“你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小傻子呆愣愣：“那你呢？”

    “我不饿。”

    或者说，有一郁气卡在嗓子眼，堵得没胃。

    转学生起身，去了一家茶店，出来时手上拎着一杯柠檬水，一杯莓昔。

    白净、骨节分明的手将昔摇了摇，递给小傻子，“你的，礼尚往来。”

    小傻子微微张大了嘴，他以前路过茶店的时候，偷偷瞥过价格单，最便宜的都要七八快呢。

    这，好大方！

    小傻子咬着吸管，轻轻吸了一，冰凉香甜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好……好好喝！”

    转学生低着笑，笑过后，他说：“以后，不能给你补课了。”

    小傻子：“……哦。”

    转学生：“你不问为什么？”

    “那……为什么啊？”

    看着小傻子懵懵懂懂的眼，转学生突然发现，忽略他脸上的胎记，小傻子的五官还挺好看的。

    “我准备提前一年高考。”

    他的父亲希望他能上军校，将来也能成为一位军官。

    可他并不想。

    比起热武器，他更钟于冷兵器，尤其是那种……真正开过锋见过血，带着岁月痕迹的古代名剑。

    所以，他打算学历史。

    对，瞒着家里，先斩后奏的那种。

    “那……祝你高考顺利。”小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许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转学生突然心大好，“有手机吗？换一下联系方式。”

    “没有。”小傻子老实道。

    “行吧。”

    一喝完柠檬水，转学生将垃圾扔进垃圾桶里，“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

    小傻子盯着他的背影，莫明有种叫住他的冲动。

    但他遏制住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子。

    小傻子捏了很久，才找到机会把信给转学生。

    信上字不多，就几行。

    全是小傻子说不出的心里话。

    【谢谢你给我补课。】

    【谢谢你帮我打跑坏。】

    【谢谢你请我喝茶。】

    【你是个好，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

    【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傻子了，我有名字，我叫谢明夷。】

    【下次见面，你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呀！】

    彼时，十六岁的谢明夷不知道，有些一旦离开，就不会有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高考结束，转学生便离开了。

    他留给了小傻子一个礼物——

    一部崭新的手机。

    里面存了唯一的一个联系，顾长庚。

    小傻子拿到手机高兴的在床上打滚，想立刻拨通这个号码。

    却又在手指按下屏幕的那一瞬间犹豫了。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就打电话给他，会不会打扰到他，费他的时间？会不会觉得他很烦？

    小傻子第一次感受到患得患失的滋味。

    最终，小傻子决定，等他也高考结束了，就打电话给转学生！

    不过，如果转学生主动打电话过来，那就取消这个决定。

    为了能及时接到转学生的电话，小傻子随身携带着手机，而且从不静音。

    好几次，有骚扰电话打进来，让他白高兴一场。

    暑假的最后一天，下着大雨，小傻子做完兼职回家，天有些晚了，他不小心和一个路撞了一下。

    手机直接摔地上，掉水坑里，屏幕碎了，手机也跟着黑了。

    当天晚上，小傻子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眼眶通红的想了许久。

    第二天，小傻子掏空了自己的小猪猪，去了手机维修处。

    花了一千块钱，终于修好了手机。

    小傻子心疼坏了，又接了几份兼职，发誓要将钱赚回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手机坏掉的那一天，远在其他省市的转学生给他打了电话，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间就到了小傻子高考的时候。

    小傻子紧张的进了考场，然后心雀跃的出来。

    试卷上的题，他绝大部分都会做！

    小傻子有个优点，他从不会因为粗心或者计算失误丢分，会的就一定能拿分，不会的想了脑袋也还是不会。

    回来后，小傻子给自己估分，“六百？能上六百？”

    顿时心满意足。

    接着，小傻子又数自己的小钱钱，暑假再赚点钱，学费就够了，只是生活费……

    小傻子鼓起脸颊，他不太清楚大学里的消费水平，但钱总是越多越有底气的。

    嗯，还得多跑几份兼职！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小傻子真的笑成了一个傻子，他可以去有转学生在的大学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期间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嘟，嘟……”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呼……”

    小傻子轻轻吐出一气，坐在床上，整个都好像笼罩了一层灰雾。

    是空号……

    这个号码已经不存在了。

    小傻子只感觉鼻子一算，眼睛里泪水就一滴一滴往下掉。

    期待了整整一年的事，突然落空了。

    他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委屈中还夹杂着些许恐慌。

    唯一的联系方式……断了。

    他把自己闷在地下室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才重新打起劲出门。

    路过一家茶店，小傻子回忆起当初的味道，决定买一杯安慰安慰自己。

    茶店生意很好，小傻子坐在那里等，他正对面有一台电视，播放着茶广告。

    突然，电视频道不知道被谁换了一个。

    一个主持表悲痛，在那说话。

    “三个月前，临安市发现一大型古墓，据悉，古墓存在时间可追溯三千年前。”

    “临安大学历史教授钟怀远受邀前去勘探，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位临安大学历史系的学生。”

    “……就在昨天，古墓因不知名原因发生剧烈震动，目前已经坍塌了六个墓室，钟教授和他的三位学生，以及部分工作员被困在墓下，生死不明。现在正在实施救援工作。”

    小傻子怔住了。

    “刚刚得到最新消息，钟教授等遇难员已经成功被救出……”

    小傻子提起来的心悄悄落回了原地。

    “但不幸的是，有七受伤，三失去了生命……”

    “下面是伤亡员名单。”

    主持说了什么，小傻子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那份名单，死亡员上面清晰的一行字——

    临安大学历史系一年级十五班学生：顾长庚。

    ……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耳朵嗡嗡响着，杂无章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吵的他脑发昏。

    这些再说什么？

    好吵……

    “客，你的茶。”

    “哦哦，好。”

    小傻子魂不守舍的接过莓昔。

    冰冷的触感一瞬间把他从地狱拉回了间。

    他终于分辨出那名单的意思……转学生，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

    说好了下次见面的……

    小傻子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所谓的下次见面，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愿，转学生从来没有应诺过什么。

    丢了魂一样走回地下室，小傻子拿出手机，看着那仅有的联系，机械的一遍遍拨打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核对后再拨。”

    “……再拨。”

    手机没电了。

    拨不了了。

    小傻子倒在床上，目光空，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

    小傻子一个激灵接通。

    “你好，请问是谢明夷同学吗？”

    是陌生的声。

    小傻子丧丧的应了一声，就想挂掉。

    “哦你好，我们这里是全国高校学生资助平台，一个月前，有位姓顾的先生联系我们，决定资助你的大学四年学费，以及生活用度。”

    “资助金额一共是十万元。”

    “我们这里现在有两种资助方式供你选择。一种是按月将资助金转账给你，另一种是按学期转账，请问你选择哪种？”

    “喂？谢同学？你还在听吗？”

    “喂喂？”

    小傻子回过，轻轻说道：“第一种吧，谢谢。”

    小傻子挂了电话。

    他只认识一位姓顾的先生。

    “顾、长、庚……”

    他想，他应该要去找他。

    也许，他没死呢？这年错误报导很常见。

    而且……临安市，不远的。

    他查过，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

    小傻子飞快的爬起来，取出存折，去银行将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一共七千两百块。

    花了两百块买了去临安市的票。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b市。

    火车站很大，也很多，一脸懵的小傻子一边自己百度，一边问，终于磕磕绊绊上了高铁。

    坐在车上，小傻子看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转学生。

    那轻松，站在讲台上，他坐在后排，隔着一教室的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优越的五官和流畅的脸部线条就烙在了他心上。

    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他只懒洋洋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就走下了讲台，像极了一只吃饱之后准备找个地方休憩的大猫。

    当时小傻子还不懂何为惊艳，只心里暗戳戳感叹一句这真好看，就继续做题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后悔当初没有多看几眼。

    太阳逐渐西沉，小傻子走出车站，站在红绿灯路，眼看着灯变绿了，就抬脚过斑马线。

    忽而，小傻子脸上一阵剧痛，如拨皮抽骨一般，他捂住脸蹲在了路中央。

    手碰触到那块青色胎记，滚烫的温度差点灼伤了他的手指！

    “唔……”小傻子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胎记怎么会发烫呢？

    “叭叭——”

    绿灯灭了，车辆恢复行驶。

    小傻子挡在路中央格外碍事，被挡住的车辆喇叭响个不停。

    小傻子起身，颤抖着身体，艰难的往路边靠。

    “砰——”

    一辆车疾驰而过，撞到了他。

    鲜血汩汩流出，小傻子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周围传来拨打救护车的声音。

    小傻子捏紧了袋里的手机，浑浑噩噩中，想着待会儿抢救的时候可不能丢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青色胎记沾染了血，正在缓缓扭动，发出幽幽光芒，最终形成一朵带着血色的青色昙花。

    昙花成形的刹那，小傻子停止了心跳。

    ……

    佛曰：一切恩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

    迦叶问：如何能离于者？

    佛曰：无我相，无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而法相宛然，即为离于者。1

    故。

    由色生，未可长久。

    由慕色，心之所动。

    ……

    夕阳落下地平线，两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天际，一前一后，宛如生死相随。

    同一时间，仿佛有一只大手拂过，这颗星球上所有关于小傻子的信息，全部都被消除、抹平。

    直到再无一记得他。

    璀璨星空中，有浩茫声音响起——

    天命修者，太初无始。

    七之，回归九州！

    九州大陆的器宗，有一座格外冷清的山峰。

    有一白衣修士立于高处，淡漠的目光望着远处，寒风吹过，衣袂飘飘，如不食间烟火的仙君。

    这时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没他的眉心。

    仙君恍惚了一瞬，波澜不惊的心湖蓦然泛起了点点涟漪。

    少倾，他不变，那身缥缈的气质却多了几丝红尘气息。

    ……

    【二】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西州的修士，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谢元君。

    高贵的命格，特殊的身份，强大的实力，还有那宛若仙的容貌和风姿，无一不让对他产生向往。

    只是，仙高居山之巅，习惯了俯瞰间烟火，自身却从未踏足凡尘，即便有心结识，也无法靠近半分。

    谢元君就这么在幽静的道一峰生活了近百年，期间从无打扰。

    直到又一次的宗门招新，道一峰来了新弟子。

    一个非常狂妄的少年。

    来到器宗后，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在管事师叔因修为没有进展而产生心魔的时候，他说：师叔你知道吗？心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害怕心魔的自己。

    师叔回他：臭小鬼你懂个？！修真界有哪个修士不怕心魔的？

    他歪歪：我就不怕啊，它敢来，我就一剑斩了它！

    师叔咔咔笑：你是炼器师，又不是剑修！好了，去修炼吧，莫要费了你的好天赋。唉，我也算看明白了，时也命也，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却摇了摇，认真道：师叔，你知道修士的生格言是什么吗？

    师叔问：什么？

    他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

    一个月后，管事师叔强行突，身死道消。

    有说，是他害死了管事师叔。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是真正的修士。

    旁一雾水，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管事师叔是修士啊，用得着你说？

    只有谢元君听懂了，凡所畏惧的生死，对于一名修士来说，只是寻常罢了。

    死于求道路上，总好过被心魔缠身，散尽修为后死于寿命大限。

    ……

    在执法长老痛失，一脸苦大仇巡视器宗的时候，他拎起一壶酒，说：我有酒，长老你有故事吗？

    长老怒极：酒哪来的？是不是偷溜出宗了？

    他眨了眨眼：长老，喝酒的时候说这些，也太煞风景了。来，咱爷俩儿走一杯！

    长老嫌弃万分：谁跟你爷俩儿？

    他笑：那你非要跟我称娘俩儿，我也没意见啊。

    长老：……滚！

    他摇了摇酒壶：真不喝？

    长老一把将其夺过：道一峰禁酒，给我！

    他诧异：禁酒？我怎么不知道？

    长老哼了一声：那可是谢元君住的地方，岂能沾染凡俗酒气？

    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长老，你和谢峰主很熟吗？跟我说说呗！

    长老：不熟。

    他：啊？

    长老冷笑：跟你不熟！我闲得蛋疼跟你说谢元君的事？！

    他：……长老，你一个修仙的，居然说脏话！

    不知道后面执法长老又被他气成什么样了，但到底，从失去至亲的霾走了出来。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但他做的最出格的事，还是喜欢上了谢元君。

    “峰主，我喜欢你。”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今天依旧喜欢你，并且比昨天更喜欢你！”

    “修士当以修行为主，过于沉溺，不可取。”

    “峰主你说的对，但你知道吗？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雨滴降落的速度是每秒十米，陨石坠落的速度是每秒一万米，但这所有的速度，都有同一个加速度，它们的速度应该是一样的，只是因为个体不同所以受到的阻力也不同，最终导致它们的速度也天差地别。这些你知道吗？不，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叫我不要沉溺！”

    谢元君迟疑了一下，蹙眉道：“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只是……这与你沉溺耽误修行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你不了解有着同样加速度的物体，最后速度却不一样，你也同样不能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天才！”少年耸了耸肩，“天才是不能以常理概括的，就像那颗陨石！”

    “……”

    谢元君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境居然出现了无语这种让纳闷的绪，从来没有敢在他面前，自称天才！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谢元君以教导战斗意识的理由，将少年狠狠的练了一番。

    两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得亲近。

    少年也跟他说起自己的过去。

    “家里爷爷最疼我，虽然他经常骂我，但那也是因为我总惹他生气。”

    “我家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是我小时候有一次吃完桃子，觉得这颗桃儿格外好吃，就把核留了下来，偷偷埋进了土里，以为第二年就能开花结果，吃到桃子，谁知道那桃儿一点都不争气，不仅过了好几年才成树，而且还有点发育不良，结出的桃子又小又酸！”

    “……”

    少年说了很多，谢元君静静的听着。

    “你不要嫌我啰嗦，我以前话很少的。”少年挠了挠后脑勺。

    “以前……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觉得……龙困浅滩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被困住、被束缚的感觉，仿佛天地都容纳不下我，时刻压制着我，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谢元君哂笑，居然将自己比作龙？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

    不过他话里的描述，倒是像极了修士大乘之后，被天地所限不得突，只能选择渡劫飞升的感觉。

    “现在我觉得好多了！我喜欢这里。”

    “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妖鬼佛……千百怪，诡谲绚丽，万物生灵皆在其中。大漠孤烟、山清泉、碧海生……天地浩大，自是波澜壮阔，美不胜收。”

    “还有修士，与争输赢，与命争朝夕，与天争生死。”

    “我可太这个世界了！”

    “仅仅一个西州，就够我看一辈子，玩一辈子，待一辈子了。”

    谢元君淡淡笑道：“修士的一辈子很长，莫要局限于西州，你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呗？”

    少年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目光澄澈，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一起……共游九州？

    谢元君微微恍，他让少年去外面的世界，可他自己却自困于西州，百年来未曾踏出过一步。

    他细数之前的生，居然除了修炼，便再无他物！

    就像器宗宗主说的那般，“谢元君，你与我们不一样，你生来就没有欲望，不像是，倒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先天灵。”

    当初谢元君并不在意，没有欲望不是好事吗？他不会有执念，不会诞生心魔，不会有弱点。

    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他迟早会得道成仙，甚至成圣作祖！

    而这这一刻，少年用期待的眼注视着他，他居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想，去看看少年中波澜壮阔、美不胜收的景色。

    和少年一起，踏遍万水千山，寻觅天涯海角。

    动心，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

    或许每个在迟疑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最终老天爷都会主动帮你选择。

    虽然这选择的结果可能不称如意。

    谢元君修为突外出渡劫，而就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少年被欺负惨了。

    修为被废，灵根碎，身受重伤，连记忆都被抹除了。

    谢元君生来不知恨，可见到少年奄奄一息躺在雪地里的那一刻，他却想将伤他之千刀万剐！

    护道阻止了他将少年带回道一峰，谢元君自己也明白，他背负天命，牵扯的因果太大，少年如今连修士都不是，留在他身边只会徒遭厄运。

    就这样，少年忘记了在器宗的一切，也忘记了他。

    等到再见，是在炼心路上。

    少年仿佛变了一个，沉默寡言，戾气横生。

    而这一次，却是谢元君主动走向了他。

    “我叫谢明夷，你呢？”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之后的数百年，他们又经历了诸多风雨。

    长生崖上表明心迹，鲛湖里互许终生。

    结契大典九州来贺，红尘之中执手千年。

    最后，天劫之下，共赴黄泉。

    ……

    【三】

    【此去经年，佳期如梦】

    谢明夷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原来，这已经是第三世。

    他身为命修，掌管世间芸芸众生的命数，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惜，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天道因果，他也同时背负了。

    洪荒未曾碎之前，天地间是不存在命修的。

    岁月无痕，一次次的回，每当天道难以承载世间因果之时，便会演化天地量劫，无数生灵卷其中魂飞魄散……这是一种极其简单粗的化解因果的方式。

    而圣隐匿，洪荒化分三界，天道似乎也变得聪明了。

    它选择将权柄分割出去，同时转移偌大的因果。

    命修由此诞生。

    每当因果不堪重负，命修就会以自身的死亡结束一切，消弭量劫。

    故，之前的命修虽为天地宠儿，却皆是不得善终。

    或许，只有成为与天道并驾齐驱的圣，命修才能摆脱这宿命般的回。

    谢明夷本有机会的，但却被他母亲毁了。

    他的母亲也是命修，这个上了一个男，她沉溺，忘却了命修的职责。

    她行使天道权柄，为那个男大开方便之门，为他塑造了气运之子的身份，还助他得道成仙。

    最终，天下大。

    遭了天弃，以命修的身份。

    然后，男也抛弃了她。

    至此，才醒悟，洪荒从来不是一个的世界，它不需要气运之子，它需要的是万物生灵，共存共荣。

    大道为公，它不会偏任何。

    或许，曾经的命修，是天道唯一青睐的。

    恨自己，更恨那个男。

    为了防止自己的孩子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决定剥离儿子的七六欲，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名合格的命修。

    谢明夷魂魄之中融合了一缕鸿蒙紫气，可以说他是天生的圣。

    但在剥离七六欲的时候，部分魂魄也随之丢失，他也因此只能像一个凡一样，重开始修炼。

    之后，天机阁的阁主告诉他，这未尝不是天道的考验，生而为圣，终究少了磨炼。

    【谢元君，你或许能打命修的宿命。】

    说来可笑，谢明夷身为掌管生灵命数的命修，居然也有自己的命数，而且他无力更改。

    有时候，谢明夷忍不住谋论，也许天道就是个无良老板，舍不得放过工具命修，不愿意让命修摆脱这该死的命数，才故意算计，让他母亲鬼迷心窍上了那个男，又心生悔意，最后剥离七六欲的时候，顺道损伤了他的魂魄，毁掉了他的圣根基。

    可，当天道将顾长庚带到他身边，他又觉得，天道还是宠他的。

    有此一，之前种种便都化为云烟了。

    想到这里，谢明夷轻笑出声，因果循环也好，谋诡计也罢，无论如何，终有一心，相伴长相依。

    过往的岁月，是美好的。

    此去经年，佳期如梦。

    一万四千字，谢明夷杀青！

    注:1取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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