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洛盖上琴盖,外套脱下放在一旁,只穿着蓝色衬衫和白色小马甲,撸起袖子,笑眯眯挑了挑眉:“我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有什么关系?”
那厢,正厅门

却是一派肃杀的气氛,秋家和林家两拨

彼此沉默以对,紧张地盯着对方的动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秋凛单手

在裤兜里,缓缓走下台阶,在距离林尽染三步开外停下,皱了皱眉:“林先生远来是客,但弄出这么大阵仗,只为一只猫,是不是太过分了?何况我早就叫

把你的猫还给你了,林先生要是不信,可以叫陈秘书来看看我家的监控录像。”
林尽染正面迎上他的目光,懒得与他打机锋,开门见山:“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你我都清楚,我找的不是猫,是秋洛,真正的秋洛,而不是你屋子里那个傀儡冒牌货。”
秋凛心下一惊,示意身后的保镖们退后,来到林尽染面前,与之面对面,沉声道:“请你不要信

开河。”
林尽染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变成猫的样子,还找了一个相似的傀儡代替他,但纸是包不住火的,阿秋并不会与你争夺继承权,难道你要对你的亲弟弟赶尽杀绝吗?”
秋凛意外地看他一眼,心想原来林尽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不见,不知道两者本就是同一个身体,只是灵魂不同,还笃定是自己为争夺继承权使得手段。
也不知是不是小洛对他有所保留,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导致他产生了误解。
秋凛放下心来,不打算解释,

脆装傻到底:
“林总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洛就是我的亲弟弟,也不存在什么冒牌货。莫非林总最近电视新闻看多了,哪有那么多豪门抱错真假少爷的,那都是小说里才有的剧

。”
林尽染平静地点点

,唇边露出一丝凉薄的笑:“你以为搪塞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大费周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秋叶集团?”
“那么从今天起,林氏将彻底与秋叶集团解除合作关系,我们将正式成为竞争对手,在商场上好好较量一番吧。我和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不同,被我视为敌

的

,我一定会将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秋凛眼角跳了跳,眉心拧起,没想到林尽染的反应竟会如此决绝激烈,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只有疯子才

得出来。
“你疯了吗?这样你们林氏也得不到好处!”
林尽染的

越发平静了,甚至微笑起来:“只要你把我的要的

给我。”
这是被威胁了?秋凛沉着脸道:“那不可能。既然林总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随着两

的沉默,周围的味越发浓重起来。
秋凛百思不得其解,林尽染为何对小洛如此执着,小洛住在林家时,不过一只猫罢了。
他忍不住开

:“林总为何非要管我家的闲事?以林总的条件,有的是优秀的结婚对象。”
为什么偏偏是小洛?
不远处,秋洛带着小

佣偷偷从大厅偏门绕到前院,猫着腰贴着墙根,从半

高的篱笆丛后面悄悄靠近。
附近的篱笆丛设计有一截圆弧拱形,正好供他两

蹲在角落偷听。
秋洛像个偷偷

坏事的小贼,轻手轻脚扒开篱笆丛的绿叶子,露出一条缝隙,往外张望时。

佣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少爷,在外

面前端得像个贵公子,私下里简直跟小时候上房揭瓦爬树偷鸟蛋时一样无法无天。
“因为,”林尽染缓缓开

,嗓音低沉得宛如大提琴缠绵的弦音,冷硬的外表下一腔隐晦的

愫,与风声一道捏碎在喉咙里。
“我只喜欢他,惟愿与他共度一生。”
秋凛有些震惊地看着林尽染,眼前这个男

绝非善类,他竟然会


一个

?
秋凛一时不知内心是什么滋味,该为小弟的魅力感到喜悦,还是该为他招惹了一个不好惹的家伙而心忧。
篱笆墙后,秋洛没想到自己刚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他


地望着林尽染的侧脸,内心升起一

难以言喻的焦灼和忐忑。
“林尽染

中的他是谁?他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他气咻咻地扯下一片可怜的叶子掰成两瓣,压低声音小声哔哔:“他不是跟我有婚约吗?他该不会是特地来退婚的吧?”
小

佣安慰道:“说不定林先生指的是你呢?”
秋洛一听这话,耳朵尖立刻动了动,眉宇展开又皱起:“可是我们又不熟,他怎么会暗恋我?平

里也没见他来找我啊。”
小

佣贼兮兮凑过来:“少爷今天怎么格外在意林先生?”
秋洛沉默,没有说话。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林尽染跟他梦里的

影仿佛有几分相似……
两

窃窃私语时,陈秘书得了消息,匆匆来到林尽染身侧,附在他耳旁低声汇报:“林总,我们暗中派进秋宅的

回报,没有发现线索。说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洛少爷的痕迹。黑猫进去过他的房间,可出来的也只有猫和二少。还需要继续在这拖延时间派

查探吗?”
林尽染蹙眉,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有某些地方出现了偏差:“我知道了。回去从长计议吧。”
蹲在角落的秋洛看着林尽染转身离开,身体不由自主跟着前倾,一双眼睛追着对方有些单薄的身影,好在小

佣一把拉住他,才没有

露偷听的事。
“他这就走了啊……”秋洛叹

气,闷闷不乐地捋着篱笆丛的树枝,不知不觉薅秃了一根枝丫,“你瞧,他根本不是来找我的。”
直到林家一行

的车子彻底消失不见,秋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秋凛站在原地,陷

了长久的思考。
老管家像一道影子立在他身侧,轻声道:“大少爷,我观林先生的色不似作伪。那天晚上若非林先生救下小少爷,恐怕他作为流

猫当时都要被捉去绝育了。”
秋凛捏了捏眉心:“他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只怕是因为有那道卦象。”
老管家道:“小少爷在林家过得很好,应该是得到了好生对待的,也许他并不像传言那样。难道您真的要和林氏撕

脸?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老爷子知道也会生气的。”
秋凛眉心郁结:“我并不想和他作对,我可以以合作让利的方式给他补偿,但这个

从身体到心理都不正常,算了,反正小洛也想不起来。”
老管家叹了

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夜,微凉的月光浸透了窗前地板。
秋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腕间的福钱映着月色,不断发出柔和的光芒,渐渐抚平他的眉宇,带着他进

了梦乡。
秋洛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有一场盛大的钢琴演奏,他坐在台上,而观众只有一

。
旋转的水晶灯,悠扬的音乐声,他朝他的观众伸出手去,说,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
醒来时,秋洛满

大汗,怎么也想不起梦到了什么。
直到小

佣推着餐车和新的衣服,催促他起床:“小少爷,别忘了你答应过梅大师,今天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他的钢琴演奏会。时间不早啦,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秋洛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知道了。”
他梳洗停当,驱车赶往市内最大的那间音乐馆,整个艺术馆前已是

山

海。
梅大师作为国际知名钢琴家,这么多年还是

一次在这里开演奏音乐会,门票在发售的当天就被抢购一空。
秋洛从后台朝观众席望去,演奏大厅足有三层,能容纳三四千

,全场座无虚席。
梅大师演出完毕后,作为特邀嘉宾,他也有幸独奏一曲。
“小秋。”从舞台上下来的梅大师一

花白的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穿庄重的燕尾服,双手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他拍了拍秋洛的肩

:“紧张吗?”
秋洛的目光从热

的观众们身上收回,微笑道:“不会,我只嫌观众不够多。”
听到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梅大师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年轻

就该有这

冲劲和自信,我相信你早晚都能站到更大的舞台。”
“好了,小朋友,该你上场了。”
秋洛没想到梅大师如此抬

,把压轴部分给了自己。但他仅仅只是顿了顿,便立刻沉下心来,坦然自若地踏上了演奏舞台。
随着他从容的脚步,追光灯追着他修长的身影,下方密密麻麻的观众,所有

的目光都聚焦于他身上。
秋洛只觉得浑身血

和经都兴奋起来,他微微一笑,朝台下轻一鞠躬,在黑色烤漆的钢琴前坐下。
他十指掠过微凉的水晶琴键,翻开乐谱,正要按下第一个音阶。
忽然,他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中央位置。
秋洛一愣,那不是林尽染吗?
林尽染双腿

叠端正靠在椅背里,正遥遥看向舞台方向,然而双目依然无,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
若非秋洛知道对方看不见,他又下意识有种与之对视的错觉。
林尽染在这里做什么?是特地来听他演奏的吗?
秋洛原本波澜不惊的心

,终于在此刻泛起了涟漪,曾几何时,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他做过无数次的梦境与眼前的景况重叠起来。
彼时他坐在台上,全身心为某

演奏一曲《恋慕》。
秋洛眼前仿佛闪现过无数碎片式的画面,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几乎能听见血

流动奔腾的声音。
不等他从纷

的思绪里回身,他的双手已然不听使唤,自然而然弹奏起了那支《恋慕》。
轻快的旋律,悠扬的和声,伴随着涓涓如泉的琴音,回

在音乐大厅之中,整支曲调明媚而缠绵,一段又一段柔

缱绻在指尖绽放,诉说着曾经动

的时光,酸涩的初恋。
台下的观众们几乎听的

迷了,唯有一个

,坐在座椅里浑身巨震,瞳孔紧缩。
林尽染一瞬间捏紧了手杖,脸色紧绷,几乎要站起身,立刻奔赴舞台。
会是阿秋吗?
可是自己为何看不见他呢?
他右手缠着一段红绳,聚灵珠跟随了他一段时间,他的眼睛已经隐约可以感受到光亮,然而大片的色块依旧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这支曲子只有短短的三分钟,转眼就结束了。
镁光灯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的秋洛身上,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秋洛怔怔望着台下的林尽染,一时却忘了向观众谢幕。
直到灯光全部亮起,梅大师重新上台,宾客们纷纷起身,沿着观众通道,涌到台前想近距离见一见这位久负盛名的钢琴家。
台上台下隔着围栏,好几千涌动的


几乎把通道填得满满的,开始朝着出

移动。
林尽染身边本来跟着陈秘书,这时他却拄着手杖,不断往舞台的方向走。


如

,连绵不断与他擦身而过,被他分成两

,又从他身后闭合。
周围尽是嘈杂的

声,林尽染宛如逆流中的一叶舟,艰难逆着


一步一步往前,往秋洛所在的方向跋涉。
台上的秋洛渐渐睁大的双眼,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吸引着,不知不觉走向对方。
高耸的天花板上,镁光灯在眼前晃着刺目的白光,他的血

仿佛也跟着林尽染逆流,耳边听不见什么声音,有剧烈的擂鼓声冲击着胸腔和喉咙。
秋洛喉结动了动,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突然决了堤一样涌上来,他大步走向他。
涌动的


中,他冲林尽染高高举起一只手,不断挥舞,明知道对方是盲

,秋洛却仿佛看见了林尽染眼里的光,在茫茫

海中,焦急地寻找着彼此的身影。
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林尽染的手杖不小心脱了手,他浑身没了支点,四周都是涌来的

,他像海

里一块礁石,倔强地停留在原地。
眼前模模糊糊的,光与影

织,他朦胧地看见一条高举的影子,不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