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

    【1】

    野蝉逮着艳好的秋放肆地叫，窗外政府老院子里的几棵树生机昂昂，从二楼的窗外能够望见底楼房顶上生的杂。

    二楼上一行刚从档案室出来，浩浩，最前面的总办会计在旁无意地抱怨收不济，言下之意希望年后市里能给这个小乡镇多点照拂，却没看见后面随行的里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鼻。领的年轻笑笑没接话，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这边政府楼少清净。

    市里的财政总署是前年落成的，光是瓦片的价格就抵得上好几幢这样的小楼，擦拭得锃亮的小羊皮鞋踏在咯吱咯吱响的地板上有些屈尊的意思。

    往三楼的楼梯隐在最东面的影里——很老的楼，设计中带着上个年代楼屋建造的仄感，好在二三楼转角设了个窗户，一点光亮投了进来。

    抱着一摞文件，一双矮高跟被陈泱清在木板楼梯上踩得啪踏啪踏响。一行往楼梯看去，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又踏踏走了好几阶楼梯才抬眼看见楼梯下有一行，一下愣住，又很快羞赧似的放轻了步子下来。

    总办会计倒波澜不惊引她见。

    「宋署好。」陈泱清讷讷地打招呼，见到宋容谦愣了一瞬。

    宋容谦抬眸瞥过，嗯了一声便浩浩带着一行地上了楼。

    对市署而言，此次审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但对东乡镇政府却极为重视。

    ——镇长想趁署长下乡来求市署下拨些粮食。

    东乡镇是高乡，镇上的农民家家户户种棉花，往年是将收成的棉花与低乡种的大米换。但这两年不大太平，粮食价格高了好几倍，用不值钱的棉花换大米是万万行不通了，农户们到乡政府里闹了好几，上报到市政府，粮食局根本不理睬这个偏远小镇。

    宋容谦听到镇长的话，心下就已了然，听完却淡淡笑了:”宋某只是主辖财政，粮食短缺确实棘手，但粮食局那..宋某也无可奈何啊。”

    镇长听闻面色铁青，嘴牵动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今档案已齐，下周的审查还请镇长多挂心，宋某就不多打扰了。”宋容谦从皮质沙发上起身，作势要走。

    ”宋署，”镇长上前两步，终于张，”小官微言轻，但宋署不同，本镇一千七百多户果腹之困，实在是无法才借审查之机相求，还请叶署帮上一把。”说完便直直跪下不起。

    宋容谦见怪不怪，脚步顿住，正欲拒绝，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镇长匆匆起身，重坐回椅子上。陈泱清开门只见刚刚的男正立在桌前，抬眸扫了她一眼，镇长咳嗽一声，将陈泱清拉到宋容谦面前。

    ”这是今年刚进的小陈。这次的审查有需要的宋署尽管关照她。”

    宋容谦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小陈？”语气带了些轻蔑，陈泱清不懂他为何用这种腔调说话，只静默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