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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风送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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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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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厌低着,没理。

    身后有孩已经拿了新买的智能手机开始录像,韩冰洁被架到这个位子,自然要找个台阶下,她揪着阮厌的领子:“听见没?不然老子下次拿尿泼你。”

    阮厌把避孕套拿过来。

    她的确天天看着这东西,但不讨厌,要不是它自己指不定有多少兄弟姐妹了,那她还不一定混到今天这个水平。

    “韩冰洁。”

    阮厌轻轻巧巧地开了:“为什么是我啊?”

    等着看戏的韩冰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爸爸出轨,嫖娼,找,那是你爸爸的错,我妈妈只是碰巧跟你爸爸做了个你我愿的易,正好就被你知道了而已。你不揪着领子问你爸爸为什么变心,你冲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我撒气什么?”

    “我妈是,你爸也是嫖客,谁比谁高贵?”

    韩冰洁傻了,她没想到阮厌居然真的敢当众说出这件事,她明明只是个受气包,好吧,她以前似乎的确说过什么了底线就别怪她鱼死网拉拉的话,谁在乎啊,谁都觉得她不敢做。

    她怎么真的做了?

    不光她,拍视频的几个孩子也有点傻,赶忙放下手机不拍了:“冰冰,你看……”

    韩冰洁不看,韩冰洁直接扇了。

    阮厌后退一步,要躲,韩冰洁当然要追,她后退的步子小,韩冰洁追的步子大,可地面都是水,阮厌连脚都不用挪,直接绊倒了韩冰洁。

    “!”

    她身后的孩子把手里的避孕套扔了,连忙上来拉,阮厌败在身体素质弱,没摆脱开,被韩冰洁揪着发往墙上撞,然后一群都开始上手了。

    阮厌第二次被打。

    她恍惚想起来很多事。

    她想起来一开始校体检的时候,她面前这群生笑嘻嘻地讨论她的出身,说她不是处,天天跟男睡,一身的病,当着医生的面说她脏。

    想起她们约着男生蹲在厕所里,偷偷拿手机要拍她上厕所的样子,未遂,转而要脱她衣服,扒她文胸。

    她们给她下过泻药,扔过书本,猥亵,语言侮辱,让她好似被全世界孤立,让她整夜整夜地做噩梦,醒来就开始陷自我怀疑,想我今天怎么还没有死啊。

    上学下学的路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会突然恶心,害怕。

    长期的心里迫害让她在“一个掌拍不响”“她怎么就欺负你”的冷言冷语里丧失希望,偶尔看着阮清清,她会疯狂想要杀了她,杀了那些王八蛋,然后自杀。

    她是正常吗?她不是。

    但阮厌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不知道平等的倡导为什么对她无效。

    她不知道为什么别的青春这么值得怀念,而她的青春全是渣滓,尖刺,锈斑,黑油漆和发了霉的面包屑。

    但阮厌不能死。

    她想,但她不能丢下阮清清。

    所幸返校的多了起来,韩冰洁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往她身上啐了一带着走了出去。

    伤不太重,阮厌呼吸了几就站起来,腿还不能使劲,她就扶着洗手台急喘,厕所没镜子,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狼狈。

    上的纱布已经掉了,伤火辣辣的疼,生打架一定会揪发,绳散了,发也糟糟的,校服更没法看了,嘴唇像是裂了一个小子,她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

    阮厌开了水龙,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似的,低下把自己的发尾洗了下,然后拧,脱了不能穿的校服系在腰上,遮住裤子后面可能有的污团。

    鞋也湿了,但因为厚,只湿了外面,还能穿。

    脸上可能有皮,阮厌怕伤感染,没洗,低着去教室拿厚外套,她这个样子还是被不少同学关注到,但阮厌完全不在乎了,她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跟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吓了一跳,问谁打的。

    阮厌说家,要去诊所,班主任啧啧了两声,准了。

    她就回去收拾书包。

    全程她处理得冷静又井井有条,仿佛被打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需要她帮忙的朋友,同学都盯着她看,但阮厌谁都没看。

    她没有回家。

    而是转去了高叁的教学楼。

    高叁的教学楼充分利用了大厅的空隙,进门就是各种各样的公告栏和宣传板,成绩排名,科目排名,优生版面,大学分数线,还有各种志愿栏。

    阮厌对纪炅洙一无所知,唯一确定的是他的名字和别,便试图在其上找出他的班级。

    不太容易,但真叫她给找着了,纯物化生的理科班,成绩排在很上游,前十几名的那种。

    阮厌喘了气。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快上晚自习了,走廊不多,教室几乎来全了,阮厌摸索着找高叁十叁班,结果在二楼楼梯就被叫住了。

    纪炅洙皱着眉看她:“你被打了?”

    阮厌平平淡淡地嗯了声,直视他:“你不上晚自习?”

    “不想上了。”

    “那你班主任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纪炅洙撩了眼皮看她,他额边的刘海有点长,落在眼侧,总也瞧着鸷,“我是给学校贡献升学率的分子,又不是分母,没做违法纪的事,难不成他还要我退学?”

    “……”

    阮厌不接话,她还能怎么说?

    纪炅洙上下瞧了她一圈,表看起来不太好:“你来找我的?”

    “嗯。”阮厌十分清醒而且冷静,一字一顿的,“你说的那个易,还算数吗?”

    “算。”

    “那我现在答应。”阮厌说,“但我要借你点东西,行吗?”

    纪炅洙顿了下,没有立马回答。

    阮厌是很传统的南方长相,清丽婉约,柔柔弱弱的,他就一直觉得阮厌格也软糯,现在他发现是他看错了,她是有爪子的。

    但他并没有因此拒绝她,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虽然但是,纪炅洙还是忍不住问:“看你这个状态,如果当初我要你做我,玩物,,你也会答应吗?”

    阮厌没有思考:“不会。”

    见鬼,这就是个白痴问题,可纪炅洙几乎立刻就心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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