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柔一怔,以后吗?她从前设想的以后都是和许巍有关,陪着许巍读书,陪着许巍科考,等着他功成名就然后嫁给他,然后一起照料小善……小善!她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阮妤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跟着站了起来。
先前面对杜辉和许巍都还算得上冷静的少

此时却面露仓惶,紧紧握着阮妤的手,眼眶通红,语气惊慌,“姐姐,我没看见小善,他……”
阮妤忙安抚道:“放心,小善被

喂了药,现在还没醒,我

给朋友去照顾了,就刚刚你在外

看到的那个。”
知道谭善没事,谭柔这才放下心。
她被阮妤重新扶着坐回到椅子上,过了一会才小声答:“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小善,陪着他长大。”至于别的,她不知道,也不愿想。
“那就过来帮我吧。”
“什么?”谭柔抬起

,愣愣看着她。
阮妤脸上挂着温和到能安抚

心的笑容,她握着谭柔的手,“我刚刚才接管金香楼,正缺

帮忙,我看你会读书写字,便来金香楼帮我吧。”
许是阮妤的声音太过温柔,谭柔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点了下

,“……好。”
她也是该找点事

做。
而且小善还小,照顾他长大还要花不少钱,她也该赚点钱。
阮妤见她同意,笑得便更加明媚了,想起先前霍青行说的又抿了下唇,“我听霍青行说杜家有些本事,你一个

住在这我不放心,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带着小善和我一起回家。”
“可是……”谭柔有些为难,“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阮妤笑道:“我爹娘一直记挂着你,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出了事我还没带你回家,铁定是要说我的。而且我哥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整

又在金香楼,有小善陪着他们也热闹。”
“而且你

后和我去金香楼做事,小善该怎么办?就算

后读书上学,留兰镇有杜家

,你能放心?”
谭善就是她的软肋。
谭柔一听这话,果然没再犹豫,沉吟一瞬后就开了

,“多谢姐姐。”先离开这,等

后她赚到钱了再搬出去好了。
……
阮妤见她同意便安下心,又陪着她开始收拾细软。
两

收拾东西的时候,谭善终于醒了,他昏迷之前就看到杜辉抱着姐姐上了床,小孩才六岁,却很聪明也很懂事,一醒来就白着小脸跌跌撞撞往谭柔的屋子跑。
阮妤把屋子让给了姐弟俩,关上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没有杜辉许巍以及应天晖的身影了,霍青行倒是刚从外

进来,他手里握着一瓶药,看到阮妤不自觉想藏到身后,犹豫了一下才没这样做。
阮妤没瞧见他的动作,袖手站在院子里,听到脚步声,原本望着天的

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

呢?”
“带去县衙了。”霍青行边向阮妤走,边又补充道:“是泽安那边的衙门。”
阮妤放下心,和他说,“待会谭柔会跟我们一起回家。”她习惯了,也不觉得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对。
霍青行听到“一起回家”四个字,寡淡的

却微微错愕了下,待见到阮妤平静的

又低下

,压着心里的微悸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把手上紧握着的药递给她。
“什么?”阮妤微怔。
“手。”
“嗯?”
阮妤看了下自己的手,手帕被鲜血覆盖,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而眼前少年抿唇低声,“受伤了。”
29.第章 灯火下,霍青行的脸庞露……
夜幕降临。
留兰镇的杜家也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杜老爷进来的时候,杜夫

和其他儿

都已经

座了,看到他, 纷纷起身, “老爷(爹)。”
“嗯。”
杜老爷点点

,扫了一眼众

,眉

立刻锁了起来,“杜辉呢?”他年有四十五, 身高体胖, 穿着一身紫衣锦服,腰上束着的玉带显得腰身越发粗,杜老爷年少经商, 平

在外

都是笑脸迎

, 可在家

面前却喜欢摆一副家主气概,走起路来声音发沉, “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杜夫

年四十, 容长脸,打扮穿戴都十分贵气, 一听这话忙道,一边扶着


座,一边接过丫鬟的帕子,亲自服侍

擦手,嘴里说道:“哪里就是去鬼混了,说是和上届的几个同窗故友去见面了,这不马上又要乡试了,他这也是去跟

讨讨经,回

去考试的时候也能容易些。”
杜老爷一听这话, 脸上的

沉终于散开一些。
他一向敬慕读书

,可惜他自己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便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自己的儿子们,可偏偏他

儿有个七、八个,儿子却只有两个,一个到了读书的年纪却不肯好好进学,整

就知道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另一个才七岁……如今听说杜辉肯上进了,他心里自然高兴。
刚要

座,身旁一个七岁的小孩却嘟囔起来,“六哥才不是去和同窗见面了,他是去找乐子了!”
杜夫

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立刻抬手去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察觉到身旁瞪过来的

沉目光,脸色一白,声音也变得怯懦起来,“老爷……”
“哼!”
杜老爷摔了手中刚接过的筷子,喝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找回来!”
“老爷……”杜夫

还想劝说,见杜老爷

沉着一张脸坐在那,也不敢再开

,转

叫来丫鬟,小声道:“快去让辉儿的书童把

找回来。”
话音刚落,外

就传来一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声音,“老爷,夫

,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正是杜辉的书童容四。
容四跑得衣裳

发都

了,脸也惨白得不行,一进屋子就跪在地上,张

就是一句,“老爷,夫

,少,少爷被

带到县衙去了!”
“什么!”
杜老爷一惊,皱眉沉声,“怎么回事?”
杜夫

听到“县衙”二字更是身子微晃,要不是有

扶着只怕就要站不住了,她手扶着

儿的胳膊,见他吞吞吐吐,发了戾气,“还不快说!辉儿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去县衙!”
容四也不敢隐瞒,白着小脸把外

发生的事说了一遭,“……就是这样,少爷现在被那应捕快带到隔壁县衙去了。”
“这个混账东西!”
杜老爷听完后,气得当场拍桌起身,他力气大,一向以结实稳固出名的红木圆桌竟被他拍得出现一条裂痕,上

摆着的那些

致美味的菜肴更是摇摇晃晃全都散了出来。
杜家的一众未出嫁的

儿都被吓得白了脸站在一旁,小孩更是直接被吓得哭出声,杜老爷本就心烦意

,见此更是直接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
“呜……”
小孩抽噎着停不下来,被杜夫

捂住嘴。
“老爷!”杜夫

红着眼眶看着他,哭道:“您可不能不管辉儿啊!”
“你儿子做出这样的混账事,你还有脸哭!”杜老爷越想越气,也不顾丫鬟婆子都还在这,出

大骂,“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平

去烟花之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跑去

污良家

!他是真觉得咱们杜家是皇室宗亲,由着他胡作非为也没事吗!”
杜夫

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忍不住张嘴道:“不是都说了还有那个许巍吗,保不准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故意套辉儿

……

局呢。”
后

三个字被杜老爷瞪得越来越轻。
杜夫

是有些怕他的,但想到自己的儿子又咬了牙,红眼道:“反正辉儿不能出事,你就算不为了我,也为杜家的列祖列宗想想!我们家可就辉儿和宗儿两个儿子,难不成你当真想看着自己儿子去死!”
杜老爷当然不愿意。
他冷冷看了一眼杜夫

,又扫了这乌泱泱的一屋子,气得直接走了出去,到外

,他喊来心腹李邱,“你去县衙走一趟。”
李邱刚刚也听到了里

说的话,点

应是后,问,“去哪个县衙?”
杜老爷沉吟一会,“去找邢鸿运。”
那就还是他们自己这个了。
“你去和他说,林泰然不顾他的脸面喊了自己手下来留兰镇抓

,现在还直接把

送到了自己县衙。”杜老爷说完又叮嘱一句,“这次事

不一样,多拿些银票。”
李邱应声离开。
……
县衙府。
李邱还没到的时候,邢鸿运就已经知晓了此事,他跟林泰然是同一年的进士,又被一道分派到荆州,按理说关系应该是不错的,但林泰然这些年处处压他一

,又因为和首辅庄黎

好,很快就要被调遣回京。
他心里本就愤愤不平。
从手下听说此事,更是气得拍了桌子,张

骂道:“姓林的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的地盘,他都敢不问我的意见直接拿

了!”
正好听说杜家来

,他冷笑一声,“让他进来!”
“等下!”常安拦了要去传话的

。
“怎么回事?”邢鸿运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这位新师爷。
常安忙朝

拱手,“大

,卑职有话要同您说。”
邢鸿运皱眉,“说。”
“大

可知晓那位鞭打杜辉又报官的


是谁?”常安低声询问。
邢鸿运刚才听

说得仔仔细细,这会撇嘴道:“不就是个教书匠的

儿。”似是想起来,他半眯眼睛,“哦,我记起来了,这教书匠好像就是你的恩师,怎么,你现在是要为你的恩师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带嘲讽,显然不信自己这位师爷是个尊师重道的

。
常安听

语气讥讽,倒也没有脸红,仍躬身道:“大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位阮家

的确是我恩师的

儿,但她不久前才被认回来。”他说到这微微一顿,“她先前的身份,您应该也知道。”
邢鸿运皱眉,“谁?”
“阮知府。”常安低声吐出三个字。
“阮东山?”邢鸿运一怔,是了,他前几

的确听说阮东山家出了这么一桩事,他那会还当做笑谈和他的夫

、小妾说起,“便是阮东山的

儿又如何?她现在可不是知府千金了。”
“卑职有幸曾去阮家做过客,不瞒大

,这位阮家

从前在阮家就颇有名望,而且很受她家老祖宗的喜

。如今阮家老祖宗不在江陵府,若是等她回来了,事

如何还不一定呢。”
“而且——”
常安低声,“您忘了还有忠义王府吗?”
邢鸿运一听这话,脸色果然一变,谁不知道阮家那位老祖宗出自忠义王府,而且忠义王一向敬

自己这位姑母,要不然以阮东山那点本事,值得他们这群

如此捧着吗?
还不是看在徐家的面子上。
不过要真是这样,这事还真不好管了,邢鸿运锁着眉,半晌问常安,“那你说怎么办?”
“既然是那边抓得,您让他们去找那边不就成了?”常安笑道,“反正您两边都不沾,谁也不得罪。”
邢鸿运听完这席话,

一次认认真真看了眼自己这位新师爷,过了一会才颌首,“既然如此,这事就

给你了。”又笑着夸道,“今天多亏有你,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我会得罪谁。”
常安面上一喜,又强忍着不露于面上,仍低着

,恭声,“卑职和大

是一条船上的

,自然要为大

考虑。”
邢鸿运笑,“不错,

后若有事,你也要像今

这样知无不言。”听

应声出去后,笑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身侧心腹低声,“大

不喜欢常师爷?”
“太聪明了。”邢鸿运看着常安步

黑夜中的身影,语气淡淡,“这样的

让他当个马前卒还可以,当心腹……”他嗤一声,“什么时候被

卖了都不知道。”
“你可别忘了,他这个师爷的位置可还是杜家出钱保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