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姐姐重生了

    卫南栀却没有答话，她继续沉默地走在大殿中，足足走了快有一刻钟才沉声，“她既来投诚，就派她去凉州。”

    看来李泓这颗废棋还是得重新捡起来了，卫南栀垂下眼睫，沉声吩咐，“让哥哥做得隐蔽点，别让察觉与我们有关，至于她……等到了没用的时候直接杀了。”这位被众以为慈悲大度的未央宫娘娘说起杀时却是那么漠然。

    俞惜低低应是。

    正要出去，忽然听卫南栀喊住她，“李璋何时进宫？”

    俞惜一怔，想了一瞬才答，“每逢初一十五，豫王都会进宫给贤妃请安。”

    今正是初一。

    卫南栀眸光微动，吩咐，“你过来。”

    俞惜忙抬脚过去，凑到近前，听卫南栀附耳几句，她色微变却没有多言，低低应了一声便往外退去。

    卫南栀目送她离开，在原地站了许久，再看那一副了的棋局，忽然一阵心烦，啪！玉做得棋盘和棋子被拂落在地，当即摔了个四分五裂。

    午后。

    刚刚还雷雨阵阵，这会却又晴光明媚了，只是下了这么一场雨，地上难免有些湿。

    可贤妃却完全不避讳地站在宫道处，翘首望着远处，身旁溥秀劝她，“这会太阳正晒，王爷还不知何时过来，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不用，整待在殿中，我也闷了，倒不如在这晒晒太阳吹吹风。”贤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婉模样，脸上也挂着柔软的笑。

    溥秀便不好再劝，只能陪着继续在原地等着。

    “你听说没？那名新科状元长得与故去的丹阳郡主很像，还有说他那双眼睛跟咱们陛下年轻时如出一辙，都在传他是咱们陛下和丹阳郡主的孩子呢。”

    灌木丛里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即使声音压得很轻，可贤妃还是听到了，她脸色微变，脸上再不复先前的笑意，只有藏在心中的秘密被揭露的惊慌。

    溥秀是她心腹，此时听到这番话也变了脸，“娘娘……”

    密集的心跳像是沙场上的战鼓，震得贤妃有些晕目眩，可她还是沉着脸语气沉着的吩咐，“去看看是哪个嘴碎的宫，堵住嘴立刻送去慎刑司，再着去查下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

    溥秀知道这事的严重，低低应了一声是，而后便转身走进了灌木丛中。

    很快那里传来了宫的惊呼和求饶声。

    贤妃手捂着心匀着呼吸，抬却瞧见不远处向她缓缓走来的李璋，轰地一下，她刚刚才恢复的脸色霎时又变得惨白了起来。

    178.第 178 章 进宫。

    ……

    “所以, 明光他……真的是父皇和丹阳郡主的孩子？”

    贤妃宫中，宫都已被打发下去，外还有贤妃的心腹溥秀守着, 可听到身边少年说出这样的话, 贤妃的心还是骤然收紧了一下，她忙抬看向四周，见轩窗紧闭，这才稍稍松了一气, 再看向李璋的时候, 她平那双如静水流般的眉眼不免沾染了一些轻愁。

    “……璋儿。”

    李璋抬眸，许是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殿中的光线有些昏暗, 也让他的眉眼陷于影之中, 少了几分平健气疏朗的模样。

    他放在膝盖上的十指微收，看着他的母亲轻声问, “是吗？”

    在那样一双净纯澈目光的注视下, 贤妃无法向他撒谎，她终究还是点了点, 见眼前少年微颤的眼睫在俊朗英气的脸庞上投下两片浓密的影。她心下又是一紧，忙伸手去握他的手，与他解释，“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璋儿，你莫误会了他。”

    当姑姑进宫面见圣上之后便来与她说了这桩事，也是未免她后知晓此事生了误会，而她不愿和璋儿说起，同样是怕他误会，怕他误会那个孩子当初是故意接近他, 折了他们这段来之不易的友。

    “那个孩子身世可怜，而且他这个身份必定是不可能名正言顺回来的。”

    “璋儿，你……”

    贤妃平虽少言，却并非不会说话，相反，她在做姑娘的时候不仅做得锦绣文章，也不木讷，还曾因不满夫子在课堂上评判子的言论与他当堂争论过，巧舌如簧，就连夫子都拿她无可奈何，不过是进了宫知晓在这吃的地当个哑更好才越渐不说话罢了。可如今面对自己的儿子，她却觉得说什么都是错，也因此磕磕绊绊，连句话都说不全。反倒是李璋听完之后，沉默一瞬，忽然抬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难免有些勉强，“我知道的，母妃，我没误会明光。”

    “我就是……”

    就是太过突然，让他意想不到，措手不及。

    李璋低着，又坐了一会，看着贤妃说道：“今先生给儿子的功课，儿子还没完成，儿子改再来看您。”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不等贤妃挽留就自顾自往外走去。

    “璋儿……”

    贤妃起身，见他也不回地离开，心中无奈，又怕追出去惹注意只好重新坐了回去，手搭在扶手上倚着椅靠，看起来颇有些疲惫。没一会，软帘被掀起，溥秀走了进来，看她颓坐在椅子上，溥秀脸色微变，忙快走几步，蹙眉关切道：“您没事吧？”

    贤妃疲惫地摆了摆手，想起之前的事又问她，“可查清楚了？”

    溥秀摇，又低声说，“宫里这么多，即使早年换洗一通也难免留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丹阳郡主自幼出皇宫，他们年纪大见过郡主也不一定，若要查，只能把这些上了年纪的都查一通了，可这样……又委实太惹注意。”

    贤妃沉默一会，忽然开，“你现在立刻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姑姑进宫。”

    溥秀知道这事关键，肃了面容忙答应一声，正要离开，却听贤妃喊住她，“不，姑姑进宫太惹眼了，你去找阮家那个小丫，就说……”她眸光微动，低语，“我想她做的菜了。”

    “是。”

    ……

    阮妤收到信的时候已是未时正。

    早间和徐之恒话别之后，她又吩咐暗一去找寻阮云舒的踪迹，本想回家，又恐爹娘瞧见她这副模样担心，便压着心思待在酒楼里，只着萧英出去打探一番阮府如今的况。

    这会萧英已经回来了。

    因先前淋了雨，阮妤更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薄缎褙子，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听萧英禀道：“阮夫已经回来了，留了在寺中继续查探，她又告了老夫着了其余去外查探，现在阮府已经成一锅粥，不过属下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以为阮云舒被贼绑走了。”

    “您看，”

    萧英问她的意思，“要不要派去知会老夫一声？”

    “先不用。”阮妤依旧沉着脸，说起话来也带着寒霜，“还没找到，说了也无用，你派去看着些阮府别让祖母和阮靖驰出事，还有爹娘那边也着看着，多事之季，你让他们辛苦些。”

    萧英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眸光却生了些暖意，“这是属下等应该做的。”

    阮妤听到这话，心下也蓦地松缓了许多，还好如今有萧常、萧英他们，要不然……她还真被这事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放下手中书，替斟了一盏茶，让她坐在自己对面，又问，“世子那边可派传来消息？”

    萧英知道阮妤的脾，也没跟她客气，坐下喝了一茶，摇，“还没。”

    阮妤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闭起双目，长指有节奏的轻点桌案，思考着如果她是阮云舒会怎么打这个困局。

    要去凉州，不仅需要钱还需要路引。

    钱——

    阮云舒这几年肯定积攒了不少，倒是不成问题。

    可路引这个东西却不好办，离乡之都得去衙门报备拿上官府一应颁布的路引，费时还费力，城中倒也有私下卖这些，但这几天暗一一直跟着阮云舒，阮云舒绝对没可能在前些子就置办好，如今只有一个可能，要么阮云舒今离开寺庙之后再找准备路引去凉州。

    要么……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

    卫后！

    如果阮云舒前世死在李泓登基之后，那么在她的印象中，卫后与晋王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她想要对付他们，除了晋王，还可以找卫后！

    想到这个可能，阮妤豁然睁眼，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带动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萧英原本在喝茶，见她双手撑在桌沿，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跟着变了下，她忙把茶盏搁下，一边抬手扶住阮妤一边问道：“怎么了？”

    阮妤正要回答，外却传来谭柔的声音，“阮姐姐，宫里来了，说是贤妃娘娘想念您做的菜，请您进宫。”

    贤妃？

    阮妤眼皮一跳，答话的声音倒没有什么异样，仍是从前那副温和的模样，“知道了，你请来稍候，我收拾一下就进宫。”等谭柔应声离开，听着那越行越远的脚步声，阮妤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萧英低声问她，“怎么了？”

    阮妤搭下眼帘，“我从未给贤妃娘娘做过菜。”

    “那……”见萧英脸色陡然变了，身形都变得紧绷起来，阮妤回宽慰一句，“贤妃娘娘是好，只是她以这样的方式提醒我，只怕是宫里也出事了。”

    时间紧迫，阮妤也没法和她说太多，而且她也不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待一句，“你去卫府看看，我怀疑阮云舒会去找卫府的帮忙？”

    “国舅爷府？”

    见阮妤颌首，萧英的脸也微微沉了下去，她没有说旁的，只抬手应了一声，要离开的时候才又皱眉回，“那您一个进宫？”

    阮妤笑着宽慰，“没事。”

    萧英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阮妤却是等萧英走后又在屋中滞留了一会才抬脚下楼。

    ……

    半个时辰后，贤妃宫中，阮妤向贤妃请安之后，溥秀就挥退了一宫，自己守在外把殿内留给两说话。

    看了眼明显色不大好看的贤妃，阮妤低声询问，“您找阿妤，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贤妃知她一向聪慧，这会听她问起这个也没隐瞒，只朝她招了招手，等阮妤走到身旁便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起今午后发生的事，“宫里有散播那孩子身世的事，我已把领的两个宫压住了。”

    “只是——”

    虽说来前，阮妤就猜测贤妃找她可能与霍青行有关，但真的听她这般说道，她的眼皮还是没忍住一跳，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上握了一握，她按捺住急促的心跳，轻声问，“是没有找到源吗？”

    贤妃见她目下青黑，脸色也不好看，可说起话时还是这般镇定沉着，心中不由升起几分赞赏。

    怪不得姑姑这么喜欢她。

    也怪不得即使发生那样的事，她还能继续活得这般风生水起。

    她颌首，“这是其一。”见阮妤目光看过来，她却抿了唇，色较起先前又变得沉寂了一些，“今豫王进宫看我，路过那处地方，被他听到了。”

    “如今他也知晓明那孩子的身世了。”

    阮妤心脏陡然一颤。

    贤妃轻叹了一气，“我今找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和那孩子说一声，璋儿那孩子子过于耿直，就怕他胡和那孩子说什么，伤了两之间的谊。”

    “不会。”

    “什么？”

    在最初的怔忡和惊慌后，阮妤又恢复了最初的镇定，此时她掀起眼帘看着贤妃脸上的怔忡，温和又冷静地说道：“霍青行不会因为别的言论就与豫王殿下生了嫌隙之心，同样，我也相信以豫王殿下的秉，终有一会理解他。”

    或许是阮妤的表现太冷静也太坚定了，贤妃看着她又愣了好一会才回过。

    “你说的对。”贤妃也笑了，悬了小半的心放下，“是我关心则，他们都是好孩子，绝不会因为这些事就损了彼此之间的意。”

    阮妤颌首，又问，“可娘娘真觉得今之事是那两名宫无心之失吗？”

    贤妃皱眉，“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