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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竟是本王自己(双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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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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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所有诗篇读完,皇帝给新媳留了体面,并未像往那般分成三六九等行赏,给每个都赐了些金玉玩器和锦缎。

    直到丝竹重新奏起,阮月微才敢略微抬起,用眼梢瞥一眼太子,见夫君色如常,略微松了气。

    夜阑席散,两同车回东宫,阮月微心中忐忑,良久才道:“方才的诗作得不好,妾太紧张……”

    太子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只是小事罢了,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阮月微的眼眶顿时红了:“妾给殿下丢脸了。”

    往常她只要露出泫然欲泣之态,太子便会立即温言哄她,可他这回只是瞥了她一眼:“除夕佳节,别苦着脸了。”

    阮月微越发委屈,可太子当真冷下脸来,她也不敢再使小子,只能尽力把泪意憋回去,心中翻来覆去地想,若换了桓煊……

    桓煊,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便一刺一刺地疼。

    换了桓煊又如何呢?她靠在车厢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当初信誓旦旦非卿不娶的,如今可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

    桓煊从观风殿离开时,家宴方才开筵。马车驶出蓬莱宫正南门,长街上没有半个影。

    所有欢声笑语和暖意都关在了坊墙内,宅门里。

    但他知道,此刻所有都在与亲团聚,无论贫富贵贱。

    他以为岁除夜会留宿宫中,便放了高迈一假,让他回去与养子过个年。甚至连替他驱车的下,将他送回王府后也会回去与妻儿团聚。

    只有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没有归处,宛如一个游魂。

    齐王府只是座挂了他封号当匾额的空宅子,没有在等他,也没记得今是他生辰。

    或许有记得,但长兄刚好生在元,比他只晚一,提起他的生辰,难免想起来伤怀。于是他的生辰也成了难以启齿的事。

    想起王府的孤枕寒衾,桓煊便有些不想回去,可又不能在这空寂的街道上游魂似地飘一夜。

    他撩开车帷,对亲随道:“去常安坊。”

    亲随吓了一跳,去别馆过年显然不合规矩,但他们家殿下岂是讲规矩的,他不敢多言,便去传话。

    到得山池院时已是中宵。

    桓煊挑开车帷,远远望着那两扇老旧的乌门,门前的雪已积得很厚了,风灯在风雪中摇曳,像是两点萤火。

    这会儿她应当已经睡了吧,他想,这是岁除夜,他即便不在宫中,也会在王府,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别院。

    马车驶内院,桓煊下了车,径直穿过枫林小径,向着温暖的灯火走去。

    院门“吱嘎”一声响,高嬷嬷从门里迎出来,一脸惊愕:“殿下怎么来了?宫宴这么早结束了?”

    桓煊淡淡地“嗯”了一声:“鹿氏睡了?”

    高嬷嬷道:“鹿娘子在厨房。”

    桓煊道:“这会儿怎么在厨房?”

    他估计已经过子时了。

    高嬷嬷道:“老同鹿娘子说起今是殿下生辰,方才鹿娘子忽然说她想吃碗汤面,庖都回家了,她便自己……”

    不等老嬷嬷把话说完,桓煊已经穿过院子向小厨房走去。

    随随正将擀好的面片切成条,忽然听见橐橐的靴声,诧异地抬起,便看见庭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她放下切面刀,抬手拨了拨额发,手上面沾在脸上,显得很滑稽,可她全然没有察觉。

    她一看见他,又露出了那种有些恍惚,宛如身在梦中的眼。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那一声也如同梦呓。

    第29章 二十九

    桓煊心上好像被拽了一把, 恍惚间也跌进了梦里。

    他掸了掸裘衣上的风雪,向她走去,低下, 抬起手, 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额上的面,明知故问道:“在做什么?脸都弄花了。”

    子垂下眼眸, 因此他没看见她眼中的光芒瞬间暗去,黑沉沉的仿佛无星无月的夜晚。

    随随如实答道:“回禀殿下,民在做面。”

    桓煊眼动了动:“生辰面?”

    随随“嗯”了一声,却并不抬眼看他。

    桓煊没说什么, 他是突然决定来山池院的,她自然不可能预先知道。

    即便他不来,她也要做这碗生辰面,他一时有些茫然, 这样的心意在他生命里太陌生, 好像有捧了一颗热乎乎的心给他,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沉默了许久, 方才道:“进去吧,宫宴上都是些冷食, 孤嫌油腻,没吃多少,这会儿也有点饿了。”

    他这么说未免有些欲盖弥彰, 随随不是真的猎户, 知道皇宫里宴饮大概什么时辰开始,他这时候到山池院,恐怕是刚开筵便已离席,定是宫宴上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岁除佳节团圆夜, 他和太子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要做个兄友弟恭的表面功夫。

    随随略一思索,便知多半是因为皇后了。

    她在各宫都有耳目,皇后带发修行的尼寺中自然也安,知道皇后对三子心有芥蒂,这几年更是连面都不愿见。

    皇后不喜三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然以皇帝与妻子的恩,也不会将她亲生骨送去给太后教养。

    随随只是未曾料到,皇后竟然可以对亲骨如此决绝。

    待她回过来,桓煊已经走进厨房,好地看着里面零的工具和食材。

    随随自然不能让他一个金尊玉贵的亲王坐小杌子,去房中搬了一张短榻来,又在小风炉上煮上姜汤给他捂手暖身。

    桓煊捧着碗,坐在榻上看她切面。

    灶上锅子里熬着汤,鲜香气味随着水汽弥漫开,氤氲在暖黄的火光里,模糊了子的眉眼。

    随随这时已平复了心绪,失落和绝望都已沉回眼底,只是眼眶略有些发红。

    桓煊的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也闷闷地一痛。

    她刀的模样十分利落,连做这样的粗活也赏心悦目,桓煊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满是杂物的小厨房里,饶有兴味地看个子下厨,顶上还挂着两条腊

    随随不一会儿便将剩下的面皮切好,每条都是不粗不细的半指宽,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

    面切好,锅中的水也煮沸了,随随揭开锅盖,将面投水中,用竹箸拨了拨。

    煮面的同时,她将汤舀黑陶大碗中,撒上葱花,调细盐,捞出,撕下一条腿,剥下来,切成茸放进汤里。

    做完这些,面已两沸,她捞出面条放进碗中,却将碗放在灶上,并不端来。

    桓煊不发一言,却盯着那碗面瞧。

    随随道:“殿下稍待片刻,民重新替殿下做一碗。”

    桓煊道:“不必,孤吃这碗就行了。”

    说着便去拿玉箸。

    随随却道:“方才和面的时候混了些陈,民用今年的新擀一碗,不用多久。”

    若是换了平,她这样顶撞反驳他,他说不定会冷脸,但今夜他变得特别好说话,或许是氤氲的热气熏得他也软和起来。

    随随不敢耽搁,动作比方才更麻利,不多时便将第二碗汤面煮好了。

    装面的却不是粗陋质朴的陶碗,而是鎏金海棠纹碗,放在紫檀金银平脱海棠花食案上,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就像他这个一样。

    桓煊拿起汤匙喝了一汤,这不过是寻常的汤,做法也很简单,可要熬得这样香醇浓郁,要费不少时间,还需寸步不离地守着火候。

    齐王的舌何其刁钻,一尝便知,她为了这碗长寿面,至少在炉灶前守了两个时辰。

    他腹中只有一杯冷酒,温暖的汤和面条腹,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他一向是不喜欢岁除的,每年的家宴,他和父母、兄姊们在一处,总像个外

    可是这个岁除夜却因为这碗长寿面,添了几分暖意。

    他蓦地想起这时候早已过了子时,新春已至,外面雪还在落,夜却已是春夜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眼随随,却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陶碗放在面前,玉箸搁在一旁,汤和面都一动未动。

    桓煊搁下玉箸,撩起眼皮:“你怎么不吃?”

    随随只是往碗里看了看,面已放糊放冷了,凝结的油脂飘在汤上。

    “民已用过晚膳了,这会儿不饿。”随随道。

    明明不饿,却非要花那么多功夫做这碗生辰面,做完了自己一也不吃,只是看他吃便心满意足,桓煊感到方才吃下去的热汤热面越发熨帖,四肢百骸中都是暖意。

    即便高嬷嬷疼他,也不会在这些徒劳无益的事上花功夫,他们之间终究还是主仆,身为仆,每使一分力都要主看在眼里才好。

    这是第一次有劳心劳力,为他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桓煊连汤带面地将整碗都吃完,这才搁下玉箸:“去清涵院。”

    随随有些诧异。

    她平没少在正院过夜,但岁除夜不比平时,一个无名无份的子按规矩是不能在正院中守岁的。

    桓煊见她发怔,挑了挑眉道:“难道你想独自守岁?”

    随随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不想独自守岁,找个陪着,这里除了她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两回到清涵院,侍卫和内侍、婢见齐王带了鹿随随回正院,都暗暗吃惊。

    桓煊却是旁若无,带着她径直去了卧房。

    房中燃了炭火,掀开帘子热气扑面而来。两先后沐浴,随随刚走出浴池,忽听卧房里传来若有似无的琴音。

    她的心一悸,迅速擦身体,穿上寝衣,朝卧房中走去。

    随着她走近,琴声越来越清晰,起初有些断断续续,抚琴之对这曲子显然有些生疏,逐渐流畅起来。

    听着听着,随随的脚步不觉放慢,然后停住。

    那首曲子正是桓烨常奏的《葛生》。

    男正坐在榻上抚琴,披散着微湿的长发,穿一件宽袍广袖的白绫衣裳,衣襟微敞着,乍一看很有些魏晋名士般的落拓不羁。

    与平他高高在上、矜持紧绷的模样很不一样,反而与记忆中的另一个身影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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