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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竟是本王自己(双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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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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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忠顺哪里还有心思听他唠叨,打断他道:“今寺中可有车马出?”

    知客僧翻着眼睛努力回忆:“敝寺今只有几个香客,有四五个骑马来的,还有两个骑驴来的,也藏不了……”

    他忽然“啊呀”一声:“对了,今还有大车运菜蔬到城里去卖……”

    马忠顺道:“那车是你们寺里的?”

    知客僧摇摇:“是从城里车马行雇的,原先一直雇的那家主一个多月前家中有丧事,关了店门回乡了,另找了一家……”

    马忠顺道:“你给我们吃的斋菜里有什么东西?”

    知客僧吓得直摇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僧什么事都不知道,还是原先那些斋饭茶汤……不对,上个月来了个新的饭僧……”

    马忠顺的脸色由煞白转向铁青,他一听便明白这是个局,恐怕早就有盯上了鹿娘子,心筹划了许多时,直到今才动手。

    他立即叫一回常安坊报信,其余去找。

    高迈和高嬷嬷得到消息,顿时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赶紧加派手彻夜去寻找。

    出动了上百个王府侍卫,加上金吾卫寻找了一一夜,他们方才找到了昭应山中那处贼窟。

    别墅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焦土,侍卫们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尸,尸身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衣裳自也化了灰,不过从身量和未烧毁的簪钗等物看,是鹿随随与春条无误。

    此外一同化作焦炭的还有三十来个贼匪。

    这场火因何而起,三十多个匪徒为何一夕之间全都死在贼窟里,却是不得而知。

    ……

    高迈、高嬷嬷和山池院的一众下焦急地等待着消息,谁知等来的却是两副棺木。

    高嬷嬷几乎昏厥,双腿一软便坐在了车前:“出门时还好好的,怎的说没了就没了,一定是弄错了……”

    小桐忙将她扶起,想安慰两句,自己也已泣不成声。

    高嬷嬷失地扶着棺木:“让老看一眼……”

    高迈忙拦住她:“早已辨不出面目了,嬷嬷年纪大见不得这些……”

    连连向小桐等使眼色:“快扶嬷嬷进去歇息,若嬷嬷有个好歹,怎么向殿下代?”

    高嬷嬷这才想起殿下在淮西,他们还得向他代,悲恸之外又添了焦急:“殿下把娘子给老,老没看顾好,老有何颜面再见殿下……”

    心一痛,仿佛心肝都要裂开,揪着衣襟痛哭:“娘子说她命薄,老一直将信将疑,定是佛祖怪老心不诚……”

    小桐等好劝歹劝,总算将她劝回院中。

    高迈命将两棺木抬进棠梨院中停灵,吩咐下去置办丧具。

    待众领了命去忙活,他一站在两棺木前哭了一回,用袖子揩了揩红肿的眼睛,开始犯起难来。

    事已至此,该如何向齐王殿下禀报?

    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知道,鹿随随虽然没有名分,但在齐王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应当立即向殿下禀报,然而这回的形却有些特殊。一来齐王在淮西打仗,得知妾身故,定然心大;二来鹿随随是死于非命,那桩案子也透着些蹊跷,齐王定然不甘心,可淮西这场仗少说还要打一年半载,他不能脱身,一直悬着心,也是种煎熬。

    可若是擅作主张将死讯瞒着齐王,他过了一年半载得知此事,还不知会怎么样。

    高迈左思右想,无论怎么选,自己一个下都担不起其中的系,只有找几个能主事的来定夺。

    正思忖着,便有内侍来禀:“高总管,豫章王来了。”

    高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赶紧迎了出去。

    桓明珪穿了一袭素白衣裳,不复平的风流蕴藉、意气风发,眉宇间透着些忧伤和疲惫,显然也是彻夜未眠:“怎的突然出了这种事……”

    好好的一个,怎么就香消玉殒了。

    高迈将他带到停灵处,棺盖已经封上了。

    桓明珪一早收到消息,知道尸身已经烧成焦炭,根本辨不清面目,也就不要他启棺查看,只是哀伤地抚了抚棺盖,喃喃道:“她本非尘世中,想是回天上去了……”

    说着眼中便涌出泪来。

    他用绢帕拭了拭泪道,转问高迈:“这消息往淮西送了么?”

    高迈正想找他商量此事,行个礼道:“该当立即向殿下禀报的,但殿下在外征战,老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大王赐教。”

    桓明珪想了想,点点道:“这事关系太大,难怪你不敢作主,我也作不了这个主。”

    他顿了顿道:“我修书一封,你带着去清河公主府,找大公主商议。”

    高迈闻言犹如醍醐灌顶,的确没有比大公主更适合作主的了,自从皇后对三子避而不见之后,大公主这长姊便担起了一部分母亲的职责,对这三弟也关心起来,她又是个爽利敢担事的子,不至于怕担责任而推诿,再者当初正是她给鹿随随请封乡君诰命,他们有这层关系在,不算越俎代庖。

    高迈连连点:“大王想得周全。”

    桓明珪道:“也别修书了,事不宜迟,我陪你去公主府跑一趟吧。”

    高迈立即命备马,向下面代了几句,便和豫章王一起去了清河公主府。

    大公主也得知了鹿随随遭贼绑走,又葬身火海的消息,惋惜慨叹之溢于言表,听桓明珪和高迈道明来意,沉吟道:“这事本来不该瞒着三郎,但他带兵出征,十多万将士都仰赖主将,若是他因此了心,系的是千千万万将士的命,不止是他一个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高迈,目光坚决:“此事暂且压下,待淮西战事结束再告诉他。你放心,这算我的主意,等他班师回朝,我亲自向他解释,不会让你担系。三郎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事你们下面做不了主,不会迁怒于你的。”

    高迈躬身一礼道:“老拜谢贵主体恤,老不怕殿下惩罚,只是生怕一个不慎,铸成大错。”

    大公主道:“我知道你忠心,这些年兢兢业业给三郎持着府中事务,辛苦你。”

    高迈眼眶一红:“此事是老失职……”

    “你也别自责了,谁能想到这样的事,防都没法防,”大公主道,“这伙匪徒绑蹊跷,死得更蹊跷,定是叫背后指使之了,京兆府怎么说?”

    高迈皱了皱眉道:“府尹已着去查,不过……”

    他话只说了一半,大公主已明白了,敢对齐王妾下手,又偏偏是在他出征之时,任谁都会猜测是为了算计齐王,京兆府恐怕不敢查,要是等桓煊一年半载后从战场上回来,许多证据恐怕已经湮灭,不一定还能查出什么。

    她沉吟片刻道:“好好一个,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说三郎回来会怎么样,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向高迈道:“这样吧,我从府中调派些手,和你们王府的侍卫一同往下查,有什么线索便来向我禀报。”

    大公主肯将这事揽下来,桓明珪也松了一气:“若有堂弟帮得上忙的,阿姊尽管开。”

    他一个富贵闲在这种事上帮不上多大忙,大公主就不一样的,她在帝后跟前得脸,由她出面,就算太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她还有个当御史的驸马,打起嘴仗来以一当百。

    长公主道:“六堂弟有心,有事我不会同你客气的。”

    她想了想道:“当务之急是防着有居心叵测之往淮西递消息。”

    鹿随随的事虽然没有大肆宣扬,却也瞒不住有心,尤其是设局之

    长公主虽然心宽,但两个弟弟之间的龃龉却也知晓,只是猜不到他们两的矛盾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鹿随随这事一出,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太子。

    她若有所思道:“明我去趟东宫。”

    桓明珪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去东宫自然是去敲打太子的——两个都是她同胞弟弟,她夹在中间,总是尽可能两不偏帮,可淮西之战事关江山社稷和千万将士的命,由不得任何胡来。

    长公主又向高迈道:“鹿娘子有正经诰命在身,这事也不能藏着掖着,你叫个去宫里禀报一声,报个病故便是。”

    她条理分明地将诸般事宜安排妥当,高迈一一记住。

    虽已秋,长安的气候仍旧炎热,棺柩不能在灵堂里停太久。三后,两的灵柩便被送往郊外的墓地下葬。

    而随随一行出了潼关,扮作行商,一路向北行,于十月抵达幽州。

    第52章 五十二

    随随一行扮作南边来的客商, 十月抵达幽州城。

    他们在肃慎坊西赁了个三进的小宅院安顿下,又在市坊的新货行赁了爿上下两层,门脸适中的铺子, 将从京城、江南和蜀中等各地运来的胭脂水归置好, 挂起了“白氏胭脂水”的招牌,便开始开门做起买卖。

    随随和她的亲卫田月容隐去了真名真姓扮作一对夫妻, 田月容扮的妻子姓鹿,顶门立户,内外持,是个能, 而随随扮演的夫郎姓白,是个病恹恹的小白脸,靠娘子开铺子趁钱供他读书,妄想有朝一能高中进士。其余侍卫们则扮作店伙或家丁。

    春条不明白为何田月容的假名偏偏是鹿姓, 照理说他们隐姓埋名, 和鹿随随撇清系才好,可她家娘子只是道:“是为了以防万一。”

    春条如今对她家娘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白她行事总有自己的道理和用意,听她这么一说, 便不再多问了。

    她刚到陌生地界,拿不定主意该做什么,她自忖从军是不敢的, 军中的文职又一窍不通, 思来想去开铺子做买卖倒或许还能试试,便充了小姑子一角,照顾她的“病秧子兄长”,一边跟着小顺学些记账、理货的门道。

    随随足不出户, 却时不时有上门来与她议事。

    他们所住的肃慎坊是黑水靺鞨的聚居处,幽州内迁的胡众多,虽然胡汉杂处,终究有隔阂,坊内的胡基本不同汉道,便省却了应付邻里的麻烦。

    因是商户家,门前车马多些也没怀疑。

    刚安家落户杂事多,一忙起来光也过得快,转眼之间已到了岁除。

    幽州城在北方,冬季比长安来得早,也更长,晴和了两,到除夕傍晚又刮起风来,这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卷着屋脊上的雪粒子往脸上扑。

    天寒地冻的时节,白家的小院子里却是张灯结彩、其乐融融。

    十几个聚在堂屋中,也不分什么尊卑高下和男,中间摆了张宽阔的大案,菜肴堆了满案,盘子叠着盘子,众围案盘腿而坐。

    用罢五辛盘,从幼至长饮过椒柏酒,吃了胶牙饧,小顺便猴子似地窜起来,奔向厨房,片刻后,变戏法似地捧出一只热气腾腾地烤全羊,又有两个侍卫抱了两大坛酒来,拍去封泥,一芳烈醉的气息便弥漫在堂屋里。

    随随站起身,亲自给众片羊,春条看着她手中刀刃翻飞,寒光闪闪,不由感慨,那时候在山池院看她片片鱼脍,她还时常惊讶于她的刀工,如今才后知后觉,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哪里来这样的刀法。

    随随分了羊,揩净匕首,从田月容手里接过酒杯,向众祝了酒,饮了一笑道:“这乾和蒲萄甚好,比起齐王府中喝过的贡品也不差多少。”

    众都是一怔,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知道她和齐王的关系,这些时在她面前总是对齐王绝不提,哪怕偶尔议论起淮西战事,也都用一个“主将”模糊过去。

    随随若无其事地招呼大家饮酒吃

    众见她态度自然,似乎早已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暗暗松了一气,齐王是淮西主将,淮西这场战事与他们河朔的局势也息息相关,总是难免要谈论的。

    随随在养伤那段时间习惯了清淡的饮食,用了两炙羊便觉有些腻了,放下银箸和酒杯,舀了一碗甘露羹慢慢吃着。

    酒过数巡,难免就说起淮西的战局来。

    田月容感叹道:“本以为这场仗少说也要拖个一两年,没想到朝廷的军队势如竹,不到半载,已将淮西军退至蔡州,这齐王真是年少有为,不容小觑啊。”

    说着颇有意地瞟了随随一眼。

    随随面不改色,颔首道:“桓煊的确是个很好的将领,淮西一役后,定成一代名将。”

    田月容饶有兴味道:“看他兵锋凌厉,与大将军倒是一个路数,只可惜你们俩没机会打一场。”

    随随乜她一眼:“若是打起来你是不是还要开个盘赌胜负?”

    田月容立即表忠心:“那属下肯定把全部家财连带脂铺子一起押大将军赢。”

    随随道:“那脂铺子本就姓白,是我白家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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