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宝珠

    两个小厮闻言，气急败坏反问：“分明是你们出了主意，我们才去做的这件事！”

    “我记得你们两个，前几当值的时候偷偷喝酒，被我罚了工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我怀恨在心，用这种手段来污蔑我？”管事反驳：“侯府选拔管事，向来有着严格的标准，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把我调侯府？”

    王大点，认为这个管事说得有些道理，没有哪家主会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下，别说调侯府，恐怕撵走都还来不及。

    玖珠却没力听他们说了什么，她看着那个下有疤痕的侯府管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道疤痕，是她用银簪划开的，血滴落在她脸上时，又黏又腥。

    那支银簪，是师父们节省了很久，给她买的第一支小银簪。她很惜，每天都要擦一遍，才小心地到发揪揪上。

    在她被绑住手脚，塞住嘴扔进河里时，那支小银簪不知掉进了哪里，也许沉河底的淤泥中，再无重见天之时。

    “那个谁。”宸王指着侯府那个管事：“你站远些，别让本王看见你的脸，你丑到本王了。”

    说完，他塞了一粒到玖珠嘴里：“肚子饿了没有，我看这天色，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玖珠回过，她扭看着宸王，嚼着牛没有说话。

    被宸王直言说丑的刀疤脸管事，眼底沉一片，却不敢反驳，他挤出有些扭曲的讨好笑意，退到角落里，侧过身不让宸王看见自己的脸。

    “又发呆？”宸王挑眉看她。

    玖珠摸了摸鬓边的步摇，现在的她，已经不会梳发揪揪了。

    “殿下。”玖珠低轻轻拉了拉挂在腰间的禁步。

    “嗯？”

    “没什么。”玖珠摇，抬对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

    宸王指了指她腰间的荷包：“还有没？”

    玖珠点：“有。”

    说完，把整个荷包都摘下来，放到宸王手里。

    宸王一边吃，一边听王大审案，最后等两个小厮画押认罪后，才慢慢开道：“对平远侯府的行事作风，本王早有所耳闻，没想到他们家小厮犯下这种大罪，平远侯府都没来个说得上话的。”

    站在角落里的刀疤脸管事：“……”

    他来之前，宸王府只是说别苑小厮犯了点事，谁知道是这种事？

    “哦，是本王忘了。”宸王看向齐王：“平远侯是四哥的舅舅，有你这个外甥在，平远侯府上下能这么放心倒也正常。”

    齐王府长随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宸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受此大辱，不见平远侯府前来请罪，想来本王平也不被他们瞧在眼里。”宸王站起身，还不忘把玖珠给他的塞进自己袖子：“四哥不必再为平远侯府求，本王这就进宫面见父皇，求父皇为我作主。”

    齐王府长随：“……”

    他家王爷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宸王自说自话是什么意思？

    闹这么大一圈，把带来京兆尹断案，最后得出的重点竟然是平远侯府不把他放在眼里？

    “五弟……”

    “四哥不必再说，作为弟弟的，知道你在此事上的为难。”宸王红红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脸上写满了宽容：“你且放心，弟弟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你。”

    说完，他朝玖珠使了一个眼色。

    玖珠赶紧站起身，她想了想，抬起白的小下，对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厮哼了一声，学着宸王的样子甩了甩袖子，跟在宸王身后走出京兆尹大门。

    “哼！卑鄙小。”宸王府长随阳怪气地丢下一句后，带着其他近侍护卫呼啦啦跟着离开，整个京兆尹办案衙门顿时空了一半。

    王大朝宸王离去的大门连忙拱手行礼，转身对毫无笑意的齐王尴尬一笑：“王爷……”

    “王大辛苦了，本王告辞。”齐王转身离开京兆府。

    王大摘下顶上的乌纱帽，用袖袍不停地擦额上的冷汗，这个京兆府尹做得，真是没一天清净的。

    “王爷，现在怎么办？”齐王府长随没料到宸王做事如此……随心所欲，一出京兆尹大门，他就焦急道：“小的担心宸王会借此事冤枉您。”

    “让平远侯府世子务必在宸王进宫前，拦住宸王，向他请罪。”齐王面色冷峻：“请罪时越诚恳越好，就算当街跪下请罪都行，必须要让看到平远侯府向宸王请罪的诚意。”

    “小的这就去办！”长随翻身上马，对平远侯府的意见越来越大。王爷本就不受陛下宠，平言行，从不敢踏错一步，说错一句。平远侯府平借着王爷名义，在京城里行走往，一点忙帮不上就算了，还给王爷拖后腿。

    把明玖珠送回明侍郎府，宸王转身就往皇宫的方向走。

    他说了要进宫告状，就绝对不会留到明天。

    行至半路，宸王看到两家酒楼的老板隔街吵架，互相指责对方厨子做菜不够地道。

    “我家才是地道的京城菜，你家那个，做什么都带着一陵州菜味儿，也好意思自称传承百年的京城老店？”

    宸王一拉马儿缰绳，指着被骂京城菜不地道的酒楼老板，对长随道：“把他们家会做陵州菜的那个厨子，请回王府做菜。”

    长随连忙道：“王爷放心，今天黑之前，小的一定把带进王府。”

    听到这话，宸王扭看他，他在外面风评不太好，跟这种不会说话的下，也有一定的关系。

    “宸王殿下，请留步！”

    宸王回看了眼骑快马追来的平远侯府世子，对护卫道：“闹市不可纵马，你们去把拦着。”

    说完，他拍了拍马儿，慢悠悠地继续朝皇宫方向走。

    想让他留步？

    哼。

    他堂堂王爷，需要平远侯府的蠢货，来教他做事？

    第33章 你骂我？ 怎么今也开始说胡话了……

    “陛下。”大理寺官员把整理成册的案卷呈到刘忠宝手里, 对御座上的隆丰帝拱手行礼：“皇家马场案涉事员的所有亲眷往来，出行止，皆记录其上。”

    “卿受累。”隆丰帝从刘忠宝手里接过案卷, 打开第一页，上面详细记录着所有涉事员名单。名单后面, 是这些与何有所往来, 平言行习惯有哪些, 甚至细致到喜欢吃什么东西, 哪天花的银钱比平多。

    每个存疑的员名单下，都有一个显眼的红点。

    为了查清这些，大理寺上下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可是查清所有员往来后，他们已经被吓得睡不着觉。因为各种证据，以及桩桩件件的小事, 都指向了后宫。

    更瘆的是, 这些证据盘枝错节，源不止一处, 但每个的目的，都是想让宸王死或是残疾。

    大理寺官员死死低下, 不敢说话。

    宸王去皇家马场的时间与次数毫无规律，这些身份可疑的暗探，有些在七八年前就安其中，那时候的宸王才多大？

    或许, 这不仅仅是针对宸王一的谋, 这几个皇子，互相成为了彼此的猎物，而宸王是最肥也最招恨的那羊。

    殿内无说话, 隆丰帝看得很认真，每个名每个字都没有错过。

    这些，每一个都想要他儿子的命。

    十几年前，他被圈禁王府时，渡卿被欺负，如今他是皇帝，坐拥大成万千江山，难道还让他受欺负？！

    “参与此案的罪犯，皆判斩立决。”隆丰帝拿起朱笔，在这些名字上画了一个个的圈：“至于后宫牵扯此事之……你们继续给朕查，无论是谁，皆不放过。”

    “陛下！”大理寺官员骇然：“娘娘静居宫，若是再查下去……”

    皇家历代私跟护城河里的鱼虾一样多，他怕继续查下去，牵扯到诸位皇子公主生母上，传出去岂不是堕皇家威严？

    “有要吾儿命，朕身帝王，难道还要隐忍不发？”隆丰帝把卷宗扔到桌上：“卿探案如，朕相信你能查清真相。”

    “陛下。”大理寺官员心比黄连还苦，拱手行礼道：“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低调查案，不引诸位娘娘怀疑，只是……”他抬看了眼刘忠宝：“只是微臣身为外臣，不宜在后宫走动，有些事还需刘公公相助。”

    隆丰帝点了点。

    刘忠宝朝大理石官员拱手：“罗大请放心，老一定全心协助大查案。”

    “多谢刘公公。”

    “罗大客气，你我皆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刘忠宝低看似平静的陛下，见那拿朱笔的手，用力得指节已泛白，就知道陛下此时，已经在盛怒之中。

    此时此刻，若谁敢再来冒犯陛下……

    “陛下，宸王殿下求见。”

    隆丰帝放下笔，缓缓开：“宣。”

    “父皇。”宸王大步走进内殿，朝着御座上的隆丰帝噗通一声跪：“父皇，儿臣被欺负了，你要替儿臣做主。”

    大理寺罗大扭看他，整个京城，谁敢欺负宸王？

    “刘忠宝，快扶他起来。”隆丰帝站起身，强压下的怒火瞬间涌而出：“何胆敢对我儿不敬？！”

    大理寺罗大被陛下的反应惊呆了，这种事不应该先问一下前因后果？

    自陛下登基以来，勤政民，仁心厚德，大成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吃饱穿暖。他不好享受，也不是戾嗜杀的子，甚至登基后，也从未搜罗民间美进宫伺候，几乎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他偏宠苏贵妃与苏贵妃所出的宸王。幸而苏贵妃与母家关系不睦，不愿抬举母家，不然可能会酿成如前朝那般，外戚专权的惨剧。

    这么一想，除了苏贵妃跟文臣关系差点，被陛下专宠了点，宸王脾气差了点，收拾的手段多了点，嚣张跋扈了点，好像……这对母子也怎么没做过什么共愤的大事？

    至少没有一言不合就杀，谁得罪他谁死……

    罗大晃了晃脑袋，读书太多懂得太多就是这点不好，不自觉就拿来对比。

    前朝记载的事迹太凶残，容易对本朝的事产生满足感。

    “罗大，老送你出去。”刘忠宝走到罗大面前，领着他外殿外走。

    罗大回过，识趣地朝皇上与宸王行了一礼，跟在刘忠宝身后往外走。走到门时，还听到宸王小声说着谁如何狂妄，做错事还不向他赔罪。

    听到宸王的抱怨，罗大忍不住心生好，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触这位王爷的霉？

    走出殿门，罗大见齐王色匆匆地朝这边走过来，转身朝刘忠宝道：“刘公公请留步。”

    “罗大慢走。”刘忠宝也看见了齐王，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对罗大微微颔首：“请注意脚下台阶。”

    “多谢公公。”罗大走过齐王身边，向他作揖行礼。

    齐王停下脚步，还了半礼，随后匆匆走到刘忠宝面前：“刘公公，我有事想求见父皇，还请公公代为通传。”

    刘忠宝笑眯眯作揖：“请殿下稍等片刻，陛下这会儿还有些事要处理。”

    听到刘忠宝拒绝为齐王通传，罗大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听下去。

    半掩的殿门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齐王知道是云渡卿在里面，他优雅地点了点：“我知道了，多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