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很没底。陆知青看上去年纪那么小,我担心白忙活一场。”
“行了行了,别叭叭了行不?一会儿陆知青就带木匠拆水车了。不就是眨眼的事

么?”
“对对,一会儿就知道了。”
……
一群

心

彭拜,

得更加卖力了,争取在组装水车前把水渠收拾好,能去现场看看。
此时,陆溪站在河边,指挥村里的青壮年站在水车上游。一群

一排站开,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组成一道

形水坝。
在他们的阻挡下,下游的水流逐渐减缓,掩盖在河里的水车支架显露出来。
陆溪一喜,跟着老木匠跳进河里。
水位只到她的大腿处,不像以往那样艰难才能站得住脚。
这近一个月来,陆溪对这辆水车早已熟烂于心。她扶着静止不动的车

,对老木匠道:“开始吧。先把中间的转

拆了,再换转轴。”
老木匠点点

,趁着水势不急,按照之前陆溪教的,迅速把损坏的部分拆下来。
岸上的

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抬下来,小心翼翼递给老木匠。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把转轴装好,把缺

的车

补齐,把

损的水斗一个个安上去。
陆溪指挥着他们,什么步骤该做什么,一条条指令不疾不徐的发出来。
岸边站满了

,大多是本地的村民。他们目光期翼的看着河里的陆溪。听着她尚且稚

的嗓音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她目光坚毅的纠错,又有耐心的教

怎么正确的把零件装上去。
虽然有些坎坷,但好在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一群

着急得冒出汗珠,屏声静气,仿佛正在进行工作的

是他们自己。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陆溪挥手宣布:“工作顺利完成!散开!”
听了这话,上面的

形水坝立即手拉手从河中缓步走到岸边。河中的水流也恢复到原来的高度,而刚刚组装好的水车此时也缓慢的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所有

睁大眼睛,呆了一瞬之后

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转了!转了!水车动了!!”
他们跑着、叫着、欢呼着,一张张脸上挂满了喜悦。有些老

在家

的搀扶下,也来看热闹,见此一双老眼也湿润了。
欢呼声不绝于耳。
小孩子们受了大

的指示,把消息传给没来河边的

,一边叫着一边往回跑。
“水车动了!水车动了!”声音响彻乡村的天空。
打了盆水打算洗脸的周路言听见了,心中咯噔一下,把毛巾甩进盆里,顺着小孩的叫声往河边跑。
真的成了?
陆溪真的做到了?
周路言一张脸

彩纷呈,脸上的

已经找不到形容词,面色看起来有点扭曲。
她真的做到了,而他还在做无畏的担忧,不信任她。甚至,担心她的鲁莽会使他跟着难堪……
陆溪成功了,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此时他却酸涩难当,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难受什么。
心中百转千回,周路言终于跑到了河边。
越接近水车的位置,越能感受到一

诡异的安静,和刚才欢欣鼓舞的气氛截然不同。
周路言一颗心往下沉,拨开岸边的

一看,知道他们为何沉默下去。
水车是动了,吱吱呀呀的转,可惜却像一个年逾百岁的老翁没有力气,水斗装了水往上跑,却没能转过顶点,也没能流

引水槽就顺着原路返回,掉下来了。
……出了意外?
不止是周路言,其他的村民也从刚才的欣喜若狂中回过来,望向陆溪。
这还是不能灌溉啊!
他们希望能从陆溪的

中得到答案。
陆溪在众

的注视下,在诡异沉默的气氛中,没有退缩,反而是一脸不出所料的坦然。她一手指着对岸一颗巨大的青岩问道:“河里的水位是不是下降了?”
第8章 下乡的

知青(八)
那颗巨大的青色岩石一半埋在河里,一半靠在岸边承受风吹雨打。
石

露出的部分能明显看到两种不同的颜色。
上边的部分风化严重,颜色较浅,石

上布满砂砾灰尘;下半部分蔓延出青色,

湿又暗沉,那是经年累月被河水浸湿长出来的青苔。
听到陆溪的问话,大队长回过来,点点

:“是,是下降了些。”
大队长早就知道陆溪虚怀若谷,胸有沟壑,没想她心细如发,能观察到这件事。
这些年时不时有

旱,一旱,水流就要减小。渐渐的,就成了现在的规模。
陆溪点点

,表示明白了。
水斗的水无法越过车

顶部,是因为水流提供的动力无法抵消车

的扭矩力。
陆溪一手拎起钉锤,一手拿起放在一旁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麻袋,走到水车旁边。
麻袋里装的是长条的木片,已经处理平整。
经过这些

子的忙碌,陆溪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用钉锤还会砸到手的小白了。她在两个水斗中间的车

两侧钉上桨叶。加大水车和水流的接触面积,能提供更多的动力。
陆溪的动作

脆利落,铛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出几下功夫,桨叶就顺利装上。
从正面看去,多装了桨叶的水车大上不少。在水流的驱动下,桨叶带动车

支呀支呀转动。
所有

都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水车。
在众

的注视下,装了水的水斗颤巍巍升高,终于越过了

顶,将河水灌

水槽。
水车一圈一圈的

回转动,支呀的声音似远古传来的呢喃,只要水流不止,它就永不停歇。仿佛一直亘古不变长存下去,把河水引

这片等待灌溉的土地。
“水来了!水来了!!”
“我们有水了!!”
一阵阵欢呼声响起,激动的壮年跳进河里,大声欢呼。
村民们沉寂在喜悦中,心里对陆溪充满了感激。他们没想到,这么一个小

孩给他们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难题。从此刻起,陆溪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一种分量,那叫尊敬。
就连闻声赶来的知青们也是目光复杂看着陆溪。
不管如何,陆溪办成了他们办不到的事

,扪心自问,他们不可能做得比陆溪还好。
即便之前有

不服陆溪得到优待,在大队长的纵容下基本不下地

活,到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服。
周路言面色隐隐透出一

青紫来,在松一

气的同时,心脏被一只手抓住一样难受。
高兴的是,事

完美解决了;难受的是,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事实都证明他看扁了陆溪。
以往那个只会跟在他


后面亦步亦趋的小

孩,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了。而他却还以狭隘的目光看她,甚至讥讽她。
更因为他的自大,弄得和陆溪两

形同陌路。
他对陆溪的偏见和现下既定的事实拉扯他的思维,这滋味并不好受。

们还沉浸在喜悦中欢呼,最大的功臣却默默退出岸边,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偏过

去和徐姣姣说什么,忽然间,她笑了一下。高挺的鼻梁显得冷峻的

廓变得柔和,暖阳在脸旁裹上一层金边,分外好看。
周路言鬼使差,叫了一声她的小名:“溪溪。”
陆溪

也未抬,脚步也未停歇,

自然和徐姣姣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仿佛没听见一样。
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却穿透

群穿过来,周路言依稀能听见她说应该奖励自己一顿红烧排骨,明天请徐姣姣去国营饭店开开荤。
随后,她背起工具箱消失在

群里,周路言再也看不到她。
在多次任务中磨练陆溪的心

,她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也能自我消遣的

。乡下的

子虽然清苦,但并非不能忍受。
自从水车修好后,生活虽然还一如既往,但陆溪能明显的感觉得到,对自己散发善意的

多了。
不管是知青点里的知青,还是生产队的村民,看到她都会打招呼,态度亲切,目光温和。
前几天清明,陆溪有一段不短的假期可以回城探亲。村里的乡亲们你搭一把青菜,我捎几颗

蛋,让陆溪拿了许多东西回家。
这些瓜果蔬菜在城里可不便宜,样样都要钱买。陆溪的特产还把陆父陆母吓了一跳,接连询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待问清前因后果后,两个老

放下心来。又说

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应该好好庆祝,不能落给生产队的

,是以又好好给她犒劳一番。
关于

儿是怎么掌握这些知识的?废话,当然是他们

儿天资聪颖,多看多学,自己会的!
陆溪在父母的关

下,被喂得圆圆滚滚的回来,一脸红润幸福。
唯一让陆溪

疼的是,知青点的知青对她友好也就罢了,那臭

的周路言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收起了不耐烦,变得温和许多。
在两

冷战许久互不相打照面后,他终于记起了还她这么一个青梅,三天两

就给她捎点东西。有些是山上摘的野果子,有些是他供销社买来的牛皮糖。
东西都很小,很零散。
如果是吃货徐姣姣,也许就忍不住吃光了。然而陆溪不为所动,把东西原封不动都还回去。
次数多了,周路言许是碰壁碰得自尊心碎了一地,再也没有频繁的找过她。只是两

终究在同一个地界,偶尔还是会碰碰面。
碰面时,他也一副便秘的样子,总是欲言又止,搞得陆溪欠了他钱一样。
好在,周路言也不是那么悠闲,能有很多时间可以和她制造偶遇。他造成的骚扰,尚在陆溪能忍受的范围。
清明过后,下了几场小雨,天越来越热,树上的鸟叫十分聒噪。
陆溪也重新投

劳作中,继续在山坡上放牛。
傍晚,她扛着白天从山上挖来的山药去接徐姣姣。在路过河边的时候,遇见一个老伯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抓鱼。
老伯是抓鱼的好手,手里拿着木叉,在河里叉叉几下,还真让他

到一条肥美的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