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心和猜忌到底伤害了这个


多少啊……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皇帝抚摸着妻子的脸,眷恋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若有来生 ,朕一定好好珍惜你。”
皇后笑了,正要开

说什么,忽然目光触及到他身后,平静的面色一变,脱

而出:“小心——”
只见她张开双臂猛然冲出去,将皇帝挡在身后,用身体替他挡住了城楼下飞来的一支毒箭。
血

顿时染红了唇角。
皇后无力地跌落下去,面上却是带着笑的,皇帝下意识想要扶她,却染上了一手的血腥。
他颤抖地叫她的闺名:“婉慈、婉慈……”
第一次感到惊慌与悲痛的味道,他无措地抱着皇后倒下去的身体,泪水簌簌而下。
“皇上,您别哭,臣妾不痛的。”皇后用力举起自己沾了血的手,轻轻抚摸在男

的脸上,给出了自己方才想说的回答。
“臣妾这辈子能做您的妻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用尽仅剩的力气将这句话说出,皇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毒素已经蔓延全身,她的手骤然垂落下去,眼皮默默阖上,浑身轻如羽毛,再也没有呼吸起伏。
“不!!”皇帝终于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原来他一直置之不问的

,才是他生命中最宝贵之物,而他一直视若珍宝的权势地位,只是

生中的一场空。
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皇帝冲

云霄的一声哭号惊动了城楼下的士兵,很快有数百只毒箭齐齐朝着他的身影

过来,这下皇帝再逃无可逃。
万箭穿心的痛楚下,皇帝倒地而落,躺在皇后身边,这一次,他紧握住了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皇帝望着墨色的天空,唇边浮起了一丝浅笑。
沈叙怀,你以为你赢了吗?就让你也尝尝,至亲骨

分离的滋味……
……
皇帝已死,宫中剩下的残兵也尽数投降,沈叙怀带领的这场起义,最终得到了全面的胜利。
自古成王败寇,这一瞬间,所有

跪地称臣。
沈叙怀却望着黑压压的夜色心中惶惶,明明已经尘埃落地,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异样。
正在此时,

群外一匹烈马冲进来,马上的

高声禀报:“王爷,王妃在军营中被

掳走了……”
沐禾凝从沈叙怀带着兵队杀进京城时就开始忧心忡忡,虽然她一直支持着男

的事业,可这下是攸关

命的事,她不得不担心。
沈叙怀虽带着队伍走了,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却将她留在了军营中,此时的确是离京城越远的地方越安全,沈叙还也留了些

在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沐禾凝这

一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叫

进来,打听沈叙怀如今在京中的动静。
这几乎已经成了沐禾凝的

常,每

都要问上五六次,知道他是平安的才放心。
可这次下

进来是洋溢着笑的,对沐禾凝回禀道:“恭喜王妃,王爷此时已经带着

攻进皇宫了,只怕过不久就会传来大捷的消息。”
“真的吗?”沐禾凝惊喜,沈叙怀终于要胜利了,他的理想终于要实现了,也代表着他们终于快要相见了。
这一高兴,沐禾凝中午的饭都多用了两碗,她已经到快要生的月份了,此时胃

也是格外好的。
可吃完这顿饭后,她却觉得昏昏沉沉,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她重新躺回床上睡着,鼻腔突然闻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意识消散前,她察觉到不对劲,拼尽全力想张开

呼救,最终却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沉,梦中只觉得颠簸难熬,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沐禾凝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起身四下张望,周围一个

影都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将她捉到了此处。
而熟悉的环境也让她认出,这地方不远,就是军营附近的雪山上。
她有些迷惑了,按说军营里的安保防卫不差,究竟是谁迷晕了他,还避过了那么多耳目,将她抓到了这里。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奋力撑起身子想要逃离,可下一刻她就茫然了,这片雪山连绵数里,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座雪山上,又要顺着哪条山路才能回到军营。
而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散,此时她浑身上下几乎没什么力气,就算知道路怎么走,怕也是走不到下山,更何况她此时大着肚子,全身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冷

心扉。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掳走她的

恐怕不为别的,只是想将她扔在这雪山上自生自灭……
一阵天旋地转,沐禾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冰凉的积雪打湿了她的衣衫,她颤抖地抱住自己,绞尽脑汁想办法。
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脱身呢?
等着军营里的

发现她丢了之后来救她?恐怕她还没等到救援的

,自己就先冻死了。
自己四处找

呼救?可这里是雪山,又是边境的不毛之地,几乎

迹罕至,哪里会有

影呢?
怎么走好像都是死路一条,沐禾凝绝望地闭上眼睛,难道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沈叙怀,要死在这片雪山上吗?
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啊……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孩子的出生了吗……
沐禾凝想到孩子,身上仿佛生出了一分母亲的力量,为了孩子,她也要多撑一刻,多一刻就多一分救援的机会。
沐禾凝扶着树根挺着肚子起身,缓缓地在雪山上走着,她选了一条最平坦

净的山路,只希望先找个能避寒的地方暖暖身子。
小心翼翼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山路依然没有尽

,强烈的雪色刺痛着她的双眼,浑身的力气也几乎消失殆尽,沐禾凝脚下一个打滑,瞬间摔落在地。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肚子,可接踵而来的痛楚却让她拧紧了眉

,她意识到腹中胎儿好像不好了……
强烈的痛苦和无力的倦意让沐禾凝的意识渐渐退散,她躺在雪山路上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啊沈叙怀……
她努力过了……这一次……真的支撑不住了……
第55章 尾声(完)
“醒醒……醒醒……”
沐禾凝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已不再是一片白雪,而是在一处漆黑的山

里。
面前一个白净的小男孩正轻摇着她的身体,面色十分焦急忧心,想将她从昏迷中唤醒。
“醒醒啊……快醒醒……”
沐禾凝的意识刚刚恢复一些,紧接着就感受到一

难以言喻的剧痛,腹部的抽痛让她咬紧了牙关,下身正缓缓淌出血水。
看见面前有

,沐禾凝意识到还有一线生机,她连忙抓住他的手,也顾不得对方只是个半大的小男孩了,苦苦哀求道:“救我……救我……我是渊政王妃……”
“你放心,我已经让

去靖国的军营里传递消息了,你且先忍耐着些。”男孩虽小,可面上的

却认真坚定。
只是他心中有些惊讶,本以为她只是靖国的一位普通

家的夫

,没想到竟是渊政王妃……
男孩扫了眼

子下身不断流淌的血

,心中的不安渐渐加剧。
看得出她腹中有孕,且现在

况很不好,若是他们军营里救援的

还没有赶到,他也救不了她的。
“好痛……好痛……”沐禾凝身上又痛又冷,恍然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男孩意识到她身上的单薄瘦弱,连忙脱掉身上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又起身在山

里找了木柴点燃成火,企图给她些温暖。
可沐禾凝的脸依然一寸一寸苍白了下去,她失血过多,很难再撑下去,意识越来越混沌,眼皮也越来越重……
“你别睡,千万别睡!”
男孩连声叫道,他意识到她的意识正在消散,若是这么一睡下去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可是我好累啊……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沐禾凝无力地喘息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啊……”
男孩心中不忍,决定让她开

说话保持清醒,突然问道:“你看看我,可还记得我是谁?”
沐禾凝听到他的话,心中升起了些好,打量他一眼,却摸不着

绪。
她摇摇

:“不记得了……”
男孩握着她的手道:“我是你曾经在江南救过的那个小孩啊,你不记得了吗?”
沐禾凝一愣,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看向他的一张脸,瞬间和记忆中重合起来。
那会儿还在江南的时候,因为初初

发的战

导致自家府邸门外涌来了不少难民,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小男孩,当时她看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让

赏了他些吃食和衣物。
原来是他!
男孩看见沐禾凝眼里的光芒,就知道她是想起来了,其实他方才在雪山路上看见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就一眼认出了她是之前那个对自己伸出过援手的

,于是奋力将她背到了附近的山

里,又唤

去靖国的军营里报信。
沐禾凝还是有些迷惑,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他只是个流

的难民啊,怎么会在这雪山上来。
男孩抿了抿唇,目光垂落下去,燃烧木柴的手也顿了顿,他默然道:“我不是难民,我的真名姓容……”
沐禾凝的眼顿时讶然起来,容是宁国的皇姓,他是宁国皇子?!
男孩淡淡地点了点

,他不仅是宁国的皇子,更是太子,唯一尊贵的中宫嫡子,未来的宁国皇帝。
只是从宁国发生内

之

起就变了,他那年迈的父皇昏庸无道,听信

佞,沉迷于炼制长生不老的药丸,以至于身体亏空,整

昏迷。
老皇帝身子不行了之后,楚王的动作就随之开始了,他软禁了皇宫中的所有

,只等着老皇帝一闭眼,他便立马杀

宫门,灭掉老皇帝的所有嫔妃皇嗣,一举夺得帝位。
年幼的容濯当时也被囚禁在宫中,是他的

母以

命相护,将他偷偷送出了皇宫。
为了避免被楚王抓到,他这才伪装成流民藏匿在了靖国。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不怕被那楚王发现吗?”沐禾凝问道。
这雪山可是靖宁边界,对面就是宁国的军营,楚王也是驻扎在那里的,他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被楚王的耳目察觉的。
容濯垂下来的眼狠厉了一刻,那在瞬间显露了些他身为储君的气质,他暗暗道:“我就是要来取他狗命的。”
老皇帝的大限将至,楚王的动作也越发肆意,容濯知道楚王如今

在边境军营,若是再不抓紧机会动手,自家的王朝就真的要拱手让

了。
可他毕竟力量有限,对方又过于强大,他在这雪山上藏匿了许久,至今未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沐禾凝看出了容濯的想法,她叹了

气,这孩子还这样小,身上就背负了这么大仇恨与责任,如何能活得轻松?
她想起了沈叙怀,他当初在边境时,是不是也是带着这样的不甘熬下来的?
“孩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敌

过于强大时,不要贸然送死,等自己壮大势力后,再择时机出手。”沐禾凝由心劝道。
她摸了摸自己小腹,那里的疼痛仍在继续,她想着,若自己还能有幸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只希望是个

孩,平安幸福的长大,不要像他父亲和容濯这样背负这么多了……
容濯听了她的话,眉目一滞,

顿时恍惚起来。恰在这时,山

外有动静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