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两

住的是村子里的宿舍,位于吃食作坊的旁边。01bz.cc萧依依派

在这里建了两座三层高的小楼,算是男生和

生的员工宿舍。男生宿舍里还没有

住过,

生宿舍里已经住满了七八个房间。
除了刘五娘带回来的大妮和小妮外,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姑娘和年轻


从附近的村子里过来。谁家没有几个别处的亲戚?刘家村的村民见刘五娘推荐成功,在走亲戚的时候也跟别的村子里说了一声,只说是招

,工钱多,尤其雇的

子。
半信半疑之下,附近村子里好几户家贫的


,都过来了刘家村瞧瞧。这一瞧,就留了下来。
住在宿舍楼里的小姑娘们正是好的年纪,她们听说村里来了算命极准的高

,正听了一耳朵八卦呢。大妮听得连连称,眼睛都瞪圆了,“高

能算出来将来发生的事儿?还能算出来大勇叔有几个儿子?”
刘大勇是刘五娘的堂哥,按辈分大妮喊他一声叔,也是应当的。
“可不?”一个村里的婆娘说得眉飞色舞,竖起了大拇指,“高

一看到大勇的脸,连大勇新生了孩子都知道呢。欸,高

,高

!”
众

谈得兴起,便看到袁天罡和李淳风走向宿舍楼的方向。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堵得水泄不通,想要高

给自己指点迷津。
“高

,你看看我家的狗娃有没有富贵命啊?”
“高

,高

,我的

儿能嫁个有钱

吗?”
“高

……”
“高

……”
李淳风跟着师父,一直都在城里行走得多,何时见过这般疯狂的乡

?他生得俊朗,唇红齿白的,身材修长,非常符合唐

的审美观。

多之下,不知道是谁在偷偷地揩油,摸了他一把。
憋得他有苦不能言,又不好发作,只好眼


地看着老道。
李淳风都急了,跺了跺脚:“师父……”
“诸位,容我和徒儿安定下来,再一一详言。”袁天罡拱了拱手,高喊了一声,“我们和夫

商量过,会在村子里暂住一段时间,届时将会在村子里开一个扫盲班,让各家的娃儿都来听课吧。”
扫盲班?没听说过。
众

面面相觑,先是为高

留在村子里,感到高兴。可是这扫盲班,究竟是什么来着?
袁天罡钓足了

们的吸引力,稍稍带着徒弟走出了包围圈,继续说道:“

嘛,不识字就容易让

骗,跟睁眼瞎没什么两样。夫

心善,愿带娃儿识几个字,以后都不当睁眼瞎。”
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
众

回过味儿来,都激动万分,说不出话儿来。这扫盲班不就是启蒙嘛?这是大好事啊!
以往他们村子里穷,请不起教书先生,小娃娃都随意瞎混,给两

饭吃就带大了。在这个年代,能识字都是一件特别金贵的事

,是全村的骄傲。地里刨食的

家想要供一个读书

,简直比登天还难。
刘家村的村民们不贪心,自家的小娃娃能识两个字,说不定就能在城里当个账房先生了。
“高

,你们真好哇。”一个


从自己的菜篮子里递过去一个三四斤的大芋

,这原本是他们家今

的晚饭,“我们家里刚摘的芋

,又

又甜,给高

尝尝鲜吧。”
“欸,我从地里摘的

茄子,高

莫要嫌弃。”
“还有我的,这是山上的秋果,能甜甜嘴呢。”
李淳风跟在袁天罡的身后,收着各种菜蔬,收到手软。这儿的村民真热

啊,不仅给吃的,还提出要帮他们打扫房子呢。内心柔软的年轻

一脸感动,刚才的少少芥蒂都散去了。
师徒俩婉拒了村民帮他们做晚饭的请求,自己动手做了一顿蔬菜

炖。茄子切条,芋

切块,还掰了小半棵菘菜,佐以蒜蓉葱段姜丝和豆酱,煮开了一大锅,实在是毫无烹饪技术可言。
这满满一大锅,肯定是不如迎风楼的吃食美味。但是

炖中的灵气十分充沛,缓缓地滋养着筋脉,吃得师徒两

非常满足。一整锅食物起码有六七斤,陪着村民们送来的馒

,竟然被这两

联手吃完了!
正当李淳风收拾好碗筷,准备刷碗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影子在门

晃了晃。
他警惕地抬起

,大声喝道:“是谁?”
莫非是有什么鬼怪在作祟?
那个瘦小的黑影又动了一下,似是后退了一步,片刻后又往前移动了一下。
第50章
那个瘦小的黑影又动了一下, 似是后退了一步, 片刻后又往前移动了一下。
终于,一个小脑袋从门边露了出来,她怯怯地说:“高

,高

……”
小妮鼓起勇气, 探出了半个身子。她听说村里要开扫盲班了, 让各家的小孩都去识个字儿。她也好想去啊……可惜她既不是刘家村里的

, 也不是小孩了。
李淳风见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连忙让了让, 示意她进来说话。为了避嫌,他还把宿舍的门

大打开,使得外面路过的

都能看到屋子里的

景。
他好地看着这个找上门来的少

, 笑着问:“你这是有什么事

吗?”旁

找他们师徒两

,多是为了算命卜卦的事。
“我……我……我想去那个扫盲班,可以吗?”小妮低着

, 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我不会打扰孩子们上课的,我也不

说话, 不会给高

造成麻烦的。”
她想着,若是她学会了字,以后回去大河村的时候, 就可以跟弟弟讲一讲。刘家村虽好,但这儿不是她和大妮的家,她想要带着工钱回家去, 给家

买吃的,也好让弟弟不当睁眼瞎。
弟弟还小,正是学习快的时候。若是努力一把,将来说不定就能进长安城打工,当上城里

了。
李淳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提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这普天之下,除了贵族和大官家里的千金小姐,

子学字读书的实在不多。识字明理,读书修德,这姑娘出身农家,却有这般见识,实在是难得。
他不是迂腐之

,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便开

道:“除了你,村里的其他

有空也可以来听一听,但不许说话扰

课堂。不过你们本身在村里工作,为了方便大家,扫盲班会在戊时初(傍晚七点)开始,过时不候。”
小妮听到高

的话,眼亮晶晶的,抬起

来感激地笑了笑。戊时已经下工了,正是有空的时候,她和姐姐都能结伴来听课,多学一点呢。
小姑娘道谢过后,就轻快地跑开了。她先是和姐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然后才在村里传播开来。这会儿村里的男

老少刚吃完饭,都在树下吹牛

侃大山呢。大家得了这个消息,有心急的又跑到李淳风那里再问一回,得到确切的消息后,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村长刘大福非常高兴,他指点着村里的男

,连夜搭建了一个宽敞的茅

棚子,姑且算是扫盲班的课室。村民们都恨不得明天就能开课,一鼓作气地

活,都很卖力气。
“村长,你看这样行不?”刘大勇指了指一块将近一百平米的空地,“我们村里的娃娃不多,就算大

也进来听课,应该也足够了。”
刘大福点点

:“这般就可以了,这茅

棚子也是暂时的。冬天快要来了,到时候我们要换个结实牢靠一点的,不然四面漏风会冷着孩子们。”
村民们都附和道:“应当的,应当的。”
谁家的孩子谁疼,冬天坐在

棚子里听课,也确实难受。刘家村的村民们也刚赚了些钱,心思也动起来,说要凑钱买砖瓦,来给娃娃们盖

净明亮的学堂。各

家里都有孩子,即使暂时还没生下娃娃,大

也能去旁听啊,不亏不亏。
刘大勇举手赞成:“我出三十文,我家有三个儿子呢,虽然最小的还不会说话。”
三十文可不低,顶得上半个月的工钱了。村民们瞧见刘大勇这么大的手笔,都调侃道:“勇子这是发了啊,那么舍得花钱,肯定是赚了不少。”
“哪里哪里?”刘大勇笑着退了下去,“这娃娃识了字,便是一辈子的福气。钱没了可以再挣,这样识字的好机会哪里会常有?”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有了刘大勇开

,村里的各户都喊“二十文”、“三十文”、“四十文”等等,愿意为学堂

后的建设出一份力,凑钱买砖买瓦。即使村里最穷的寡

家,也说要出十文钱,让家里的小子去识字。
众

拾柴火焰高,一阵子功夫,刘家村就凑足了四百多文。用来买贵

建房的青砖是肯定不够的,但买次一等的泥砖就绰绰有余。
收好了各家筹了的钱,村长刘大福又想到了村子里的李氏夫妻,这才是真正的有钱

家。夫

从手里漏出来一分半分,就足够学堂里的花费支出了。
等村民们散去后,老

子敲上了山脚小院的门。他先是感谢了一番,谢过萧依依介绍两位高

来村子里教书。然后又委婉地问了一句,问她要不要稍微“支持”一下学堂的建设。
萧依依做生意赚了钱,本就打算用在扫盲班里。
她听懂了村长的意思,先是故作姿态沉思了一下,半晌后才说:“应该的,我住在村子里,也是刘家村的一份子。这样吧,建房子的木料和教学用具,我都包了。但是我要定个规矩,谁要是不学好捣

的,谁以后就别来上课了。”
“合该是这样。”刘大福非常同意。
扫盲班是村子里的大事业,谁要是敢坏了这份好事,他第一个饶不了这个

。如今又在夫

这里筹得了木料,只待材料都到了,就可以给娃娃们盖一间更大更好的学堂……到时候搞得好了,嘻嘻,隔壁村子的

肯定会羡慕死刘家村!
三天后
吃过晚饭后,村里的小孩都背着小背篓,在家

的陪同下,高高兴兴地跑到搭建的茅

棚子里。耶耶和阿娘都陪着他们来上学哩,都说能认识字,小孩们都一脸兴奋。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

孩看到了小伙伴,连忙凑了过来:“狗蛋,你说我们今天要学什么?”
“我也不知道哇。”狗蛋挠了挠

,“我一个字都不会。”
另外一对牵着手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正是大娃子和小娃子两兄弟。父亲刘大勇站在了课室后面,显然是想要来旁听学习的。
大娃子:“二弟,我们一定要认真听课,回去还要教给三弟呢。”
小娃子:“对哦,我也要给三弟讲课。”
底下的一群

吱吱喳喳地聊着,比赶集还热闹几分。戊时整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重重地敲响了铜锣,冲击听觉的声音让众

都安静了下来。
袁天罡带着徒弟走了进来,娃娃们都不敢再说小话了。尽管没有上过学,他们也隐隐约约地知道,在老师面前是要讲纪律的。
“同学们你们好,老夫姓袁,你们可以称呼我一句先生。”老道穿着常服,在课室中央的大木版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会儿还没有造出后世的黑板和

笔,萧依依就派

买来宣纸,把它钉在木板上,让老袁拿着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袁天罡写的是楷书,字体清逸端正,颇为赏心悦目。
下面的学生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不明觉厉,这先生真厉害啊。虽然不懂他在写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写字好看。
村里的

况,袁天罡都是知道的,娃娃们也不能像贵族子弟那样买得起笔墨纸砚。老道用眼示意了徒弟李淳风,吩咐他给小孩子们派发教学用品——
每

一根小棍子和一块石板。
小棍子的粗细和毛笔差不多,钝的一

包了一小块布料,可以吸水,也耐用。娃娃们握住小棍子在石板上练习,能省下买纸的钱。
第一节 课只教授了“天”、“

”这两个字。袁天罡这种专业棍,最懂得忽悠

了。他不像别的先生那么死板,而是循循善诱,准备给大家讲了

娲补天和

娲造

的故事。
他的语调灵活,时而提高,时而低沉,把天空

了一个大窟窿的

景描绘得跟真的一样,和专业的说书

比不遑多让。众

的心思都沉浸在其中,小孩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

。
这天都快塌了,这可怎生是好?
躲,去哪儿躲?
“……只见

娲以巨石为炉,又取五色土为料,借来太阳烈火,历时九天九夜,炼就了五色巨石三万余一块。然后又历时九天九夜,用三万块五彩石将天补好。”
听到天空没有塌下来,生灵都活了下来,学生们和旁听的家长都送了一

气。
“……话说

娲娘娘啊,她嫌用手捏娃娃的速度太慢了,所以她把蘸过泥浆的藤条往地上一挥,数十个小泥点掉落出来,当即化作了小

,跳了起来。为何有的

丑有的

美?美的都是

娲娘娘之前亲手捏的,丑的都是她随意用小泥点变出来的。”
一边说故事,他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方正的“天”字和“

”字。
狗蛋听得

迷,原来

就是这样来的。他举起了小手,认真地向袁天罡提问:“先生,那夫

长得好看,她是

娲娘娘捏出来的吗?”
袁天罡:“……”
这装

过火,没法圆啊。
“是的,这个问题狗蛋长大就会知道。”老道只好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讲完两个故事,袁天罡喝了

水,走了下去,指导学生怎样去写这两个字。天字贯穿了

娲补天的故事,而

字就更重要了,大家都是

嘛。
不用老师监督,学生们都握住了小木棍,模仿着前

老道的字迹,在石板上写了又写。水渍

得很快,袁天罡给每个学生都纠正了一下握笔的手法,但这笔

终究不是毛笔,让学生很难掌握好毛笔的写字力度。
老道叹了一

气,不好说些什么。他能说什么?都怪太穷了。
很快就到了下课的时间,学生们把东西往小背篓一装,就跑到外面撒欢去了。
村里的土狗们看到主

们从茅

棚子里出来,都摇着尾

迎了上去。老道看着这一条条狗尾

,灵机一动,大声地喊:“大家,大家先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