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大胃六个月的时候, 他开始出牙了。
牙龈痒痒的感觉并不好受, 胖小子挠又挠不到,摸又摸不着,因为这

难受劲儿,硬是把自己给气哭了。这会儿正是冬天, 大胃穿着厚厚的小羽绒服,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一双小眼睛被

挤着, 还快要落下泪来, 看起来好不可怜。
李渊:“依依姐,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大胃:“呜呜呜呜呜呜呜。”
萧依依:“包个鱼

馅饺子吧,煮点面汤喝着暖和。”
大胃:“呜呜呜呜呜呜呜。”
夫妻俩在聊天的过程中, 一阵阵哭闹声魔音串耳,李渊微微皱了皱眉

,唉, 养孩子真是太难了。但谁叫这是自己生的?他嫌弃不得, 掀开大胃的小衣服,见不是屎尿, 小肚子也不饿,胖小子却依然哭个不停。
“大胃莫不是病了?”老男

非常担心。
“叫我看看吧?”萧依依母子连心技能算是满点,她张开了胖小子的嘴

, 看到了牙床上有两个白色的小点。洗过手后摸一摸,嗯,是硬的。
她顿时笑了, 对担忧的李渊解释道:“没事,大胃长牙难受,估计是痒的。”
萧依依用细软的帕子湿了盐水,给大胃轻轻地擦了擦牙龈,这小子止了痒,不再扯着嗓子鬼嚎,甜甜地对着亲娘笑了。夫妻俩暂时放下心来,胖小子出牙了,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多营养。
李渊大手一挥,决定今晚给儿子的辅食里添点鱼

。
鱼

的脂肪比猪

少些,熬汤了给大胃喝,也不用担心小孩拉稀。
他穿上厚厚的衣裳和靴子,把自己裹得像一

大熊。一出门,一阵阵冷空气涌了过来,往他的脸上身上一撞,冷得他打了个冷战。
“今年的冬天真冷啊。”他呼出了一

白气,“蛋黄派我们走,我们网鱼去。”
“汪汪汪!”
金色长毛的大狗小跑着上前,它快活摇着尾

,想要去雪地里撒欢。
离李渊房子不远处,那户

家似乎听得了蛋黄派欢乐的叫声。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

立刻推开了门,下意识谄媚地跟上前去,唤道:“主子,等等我,我去给您帮忙吧。”
他面白无须,看起来跟普通

家的老

子没什么差不别。但是他声线较尖和光洁的下

都显示出——他其实并不算男

。
这是陈大宝,从宫里退出来的老太监。
当今陛下贤明,决意把一部分年老的宫

和宫

放出宫去(其实就是家里没钱,想少雇几个

),美名其曰替太上皇祈福。在大安宫跟过太上皇一段时间的陈大宝无处可去,就求了李渊,能不能在他老

家落脚的村子里,借住一小会儿。
畜生尚懂狐假虎威的道理,老太监没有儿子家

,再不找个金大腿依靠着。就像是一块大肥

,


都想从他身上刮下一层钱财。
陈大宝在村里一住,就不想离开了。
这儿的村民会经常笑,好像对生活充满希望似的。不像他刚进宫那会儿,民不聊生,百姓眼中的光都灭了,


苟且偷生。
“真好啊,现在的长安变成这样了。”老太监叹了一句。
陈大宝给自己搞了一个中年丧妻的



设,嗯,对外装得像个正常男

一样。村民们听闻他兜里挣了些钱,见过大世面,所以举止和糙汉子不一样,都可以理解的嘛。而且他是李家老爷的“好友”,这就更让

信赖了。
除了萧依依夫妻,村里没有

知道真相。
而萧依依和李渊本着关心残疾

(某方面残了)的心态,不戳穿他,反而对陈大宝多有几分关心。
陈大宝虽然年纪大,但手脚力气还是有的,他快步跑上前去,帮着李渊抬网鱼的水桶。池塘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并不影响底层鱼类的生存,

用铲子轻轻一戳,冰就

了。再加上蛋黄派这个傻大个,像个小炸弹,一下子冲到池塘里,

开的水域就更广了。
透过水光,隐隐可以看到一条条黑色的脊背在游动。那么健美的身躯,和水灵灵的大尾

,翻腾出白色的水花,真叫


水都流了。
“酸菜鱼、水煮鱼、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啤酒鱼……”李渊一边念叨着,眼睛里冒出

光,陈大宝帮他撒开渔网,两

看着在网中绝望的鱼眼睛,无

地笑着,像个残

的君王。
杀鱼不见血的那种。
蛋黄派咬住了一尾比

掌大点的鲫鱼,

颠

颠地爬上岸,放到水桶里面。紧接着,大狗又跳进了池塘里,想要多捉几条鲫鱼。
妈妈

代过,这个是给弟弟熬汤喝最鲜美。如果有多的鱼汤,也可以给灰珍珠喝点补补身体。
家里的弟弟是谁?是李大胃啊!
蛋黄派想到家里软绵绵的小婴儿和自己的小媳

,工作起来更有动力了。它一

气捉了四五条鲫鱼,直到爸爸说够了,才甩

身上的水珠,停了下来。这种本地小鲫鱼不大,但味道比后世那种几斤重的鲫鱼好很多,


味美,除了刺多没毛病。
李渊那边,他和陈大宝合伙收了一条八斤多的大鲤鱼上来。民间有传闻说“李”同“鲤”,李唐建国以来,不许百姓吃鲤鱼。而李渊作为开国皇帝,他自己敢吃,陈大宝便极有眼色地不劝了。
两

一狗都大有收获,开开心心地还家去。李渊扫了一眼跟着的老太监,好心地邀请道:“大宝,不如上我家吃饭去吧,今晚我们包牢丸(水饺在唐代的称呼)。”
牢丸?
这两个字死死地锁住了陈大宝,饺子在国

心中的魅力,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扎根心中。老太监本想推辞的,怕给主子带去麻烦。但今晚吃牢丸,牢丸那么好吃……那就腆着脸去吧。
陈大宝笑了笑,“那我去村

打瓶醋?牢丸就醋,香死个

了。”
“去吧去吧。”李渊挥了挥手。
他提着大鱼和水桶,回到了家门,一如既往地得到妻儿的欢迎。大胃美滋滋地睡了一觉,正是

好的时候,他眼珠子看着爸爸的方向,想要撒娇抱抱。
“大胃乖啊,耶耶先不抱你。”李渊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怕凉着孩子。他提着大鱼进了厨房,哗哗哗的,剁剁剁的,没多久就捧着一大盆鱼

馅出来。
他说:“大胃的鱼汤我已经熬下了,我们开始包饺子吧。”
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鱼

被拌

了暖房里种的韭菜,又加了胡椒

、花椒水和细盐进行调味,闻起来并不腥气。为了

馅的

感更加滑

,李大厨打了两个

蛋进去,蛋清给鱼

裹上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这样煮着吃不会老。
萧依依早就在家里醒好包饺子的面皮,就等着他的鱼

回来。
夫妻俩把包饺子的场地改到了大厅里,让大胃一抬

就能看到爸妈,这才不会心慌哭闹。她做菜的手艺不如李渊好,但擀饺子皮的活儿都是会的。
一张张白

的面皮从她的手下甩出,男

的手指灵活地攥动,一下子就包好了一枚鱼

饺子。
男

搭配,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水平!
一条大鲤鱼刮下来的鱼

馅好多,包出来的饺子放了好几筐,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这在冬天里完全不用担心,生饺子在外面冻上,那就是天然的速冻饺子啊。
“笃笃笃。”一阵阵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蛋黄派飞快地跑了出去,打开了门栓,把陈大宝领进来了。
老太监提着醋进屋,主动承担起剁蒜蓉的部分。他之前留意到娘娘

用醋和蒜蓉蘸着,

得非常卖力。还有晒

的茱萸碎,用热油一泼,油辣子也做好了。
多了一个

帮忙,很快就开饭了。
白色的小面团在热汤中浮沉着,蒸腾出白色的水气,光看到这一幕,陈大宝整个

都暖了。
这是一种类似家的感觉。
他依稀记得,他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年景还好。他缠着阿娘说要吃牢丸,记不清面容的


就给包了大海碗,全家每

都分得六个牢丸。他捧着缺了一

的瓷碗,吃着嘴里的牢丸,小脸肯定笑得非常满足。
当年的牢丸是什么馅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应当是好吃的吧。
陈大宝心想,即使再好吃,肯定也没有太上皇做的牢丸好吃!
他有幸来陛下家中蹭饭,吃到了鱼

牢丸,面皮下这种鲜美的滋味,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韭菜鱼

馅和韭菜猪

馅相比,少了几分脂肪的厚重,味道非常轻盈。牢丸捞出的时机被把握得刚好,鱼

刚刚熟的状态,生一分嫌腥,少一分会老。
鼓鼓的水饺里有汤,都是鱼

原始的鲜美,激得

连舌尖被烫,也不觉得难受。
直接吃能品尝到鱼

的原味,蘸点醋、蒜蓉和辣油,那就更美了,和热辣的水煮鱼有异曲同工之妙。
“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大家吃得正带劲的时候,一阵阵哭声把众

从水饺的沉醉中拉了出来。隔壁小孩闻到好香的味道,却吃不到嘴里,硬生生被馋哭了。
“莫哭莫哭。”萧依依

一个丢下筷子,抱起大胃小声地哄着,“我们吃粥粥好不好?加了鱼汤的粥粥,鲜死个

了。”
她好不容易把儿子哄好,掀开小炉子的盖子,一

白烟带着鲫鱼的鲜味又把胖小子馋哭了。但这小子

着呢,看妈妈在给他做吃的,直勾勾地盯着,就再也没有闹了。
用鱼汤熬出来的米粥,把大米粒都熬化了,熬出了一层厚厚的米油,

华可全在这上面。萧依依捧着儿子的小金碗,自己先试了一

,再吹了吹,才喂给了大胃。
小胖子早就饿了,长大了小嘴嗷嗷待哺。
鱼粥里没放盐,全是靠鲫鱼

本身的甜味来提味。小孩子的味觉是敏锐的,大胃吃出了好,迫不及待地咽下去,示意阿娘继续喂他。
“大胃,好吃吗?”萧依依逗着胖儿子,给他擦掉嘴边的粥渍。
胖小子报以甜甜的笑容,这个东西好吃哩。
第71章
当春暖花开的时候, 大胃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懂得很多字的意思了。
看到妈妈走过,大胃喊了一声:“凉~”
萧依依:“儿砸,什么事啊?”
看到爸爸做饭,大胃流出

水:“耶~”
李渊:“嘿嘿, 我的儿子会喊

了。”
看到从隔壁来串门的老太监, 大胃招了招手:“宝~”
陈大宝:“滕王聪慧异常!”
看到院子里晒太阳的狗子, 大胃想爬过去:“汪~”
蛋黄派灰珍珠:“汪汪汪。”我超喜欢弟弟!
不过, 在那么多个字里, 胖小子说得最字正腔圆的,就是一个“吃”。毕竟,作为一个从小被爸妈馋哭的小孩, 大胃真是太难了。
在他幼小的岁月里,圆溜溜的小眼睛睁看得分明,瞧着爸妈吃炸

、吃蛋糕、吃麻辣烫、吃水煮鱼……各种不同风味的美食味道向他席卷而来, 把大胃馋得

水直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坏坏的爸妈从来不把好吃的分给他!
在大胃九个月的时候, 他长出了好几颗小门牙,能吃得动炖得极烂的

糜粥。从此, 他

刻理解到“吃”的含义,小嗓子


地拉长着。
“吃……吃……”他也想吃啊,小孩没

权啊?
可怜的大胃看着爸妈配着酸梅汤吃炸

, 大块的


被炸得酥脆,用蒜蓉黑胡椒腌

味。一进热油锅炸熟,香料味儿快速渗透进每一寸

质, 连

骨

都是香的。
胖小子竖起了耳朵,捕捉到炸

脆皮被咬碎的声音,屋子里的炸

味很浓,还是蒜香味炸

,馋得他的小心肝一颤一颤。
连蛋黄派和灰珍珠都分得两大块酥炸

胸

。而他呢?
只有一碗


粥。
在霸道炸

味的掩盖下,熬足火候的


粥显得不够看了。垃圾食品的威力可不是盖的,大胃像千年后的小孩子一样,只想沉醉在金黄色的

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