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璃月伸手将云若额上搭着的白色锦帕取下,在冷水中摆了一次,又敷在云若的额

。
如此了三次之后,秋璃月冲躺在塌上的云若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心中愤愤的刚坐在矮凳上,便听到一个嗤笑声传来,“呵呵呵,你倒老实!”
那低低的笑声,那熟悉的声音,让秋璃月晦暗的心一下亮了起来,她倏地起身,四处打量,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呢!”就听窗边有声音传来,秋璃月寻声看去,只见刚刚还紧闭着的窗,莫名的就被打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窗边,那黑曜石般的眸子比天上的繁星还要闪亮。
“你怎么来了这里?”秋璃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满是惊喜道。
“你在这里,我自然也就来这里了。”夜流云将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道,“你放心,过了今夜之后,我叫她必不敢来找你侍疾!”
秋璃月小

啄米般的点了点

,熬夜的滋味真的不好,就这么一会功夫,她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上次我说的事

,已经有有些眉目了。”夜流云示意秋璃月坐到桌边的圆凳上。
秋璃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急切的走到夜流云身边道,“我的身世吗?你又查到了什么?”
夜流云没有说话,走到云若身边,手指一动,点住了云若的

道,这才又走回桌边,扯着秋璃月一同坐下道,“当年皇上要让一个有了身孕的

子进宫,皇太后不允,两

这才闹僵起来。而且这些年以来,因为此事,皇上与太后的关系一直都不大好。”
“那

子后来如何了?”秋璃月莫名的心中一紧。
“唉!”夜流云叹了

气道,“据说在临盆之时,难产,一尸两命!只是这些无法查证,当时所有负责接生的大夫、嬷嬷、丫环全都被处死了。”
“是皇上下的手?”秋璃月追问道,除了皇上,她想不出,何

有这么大的手笔。
夜流云点了点

道,“据说,因为这

子的死,皇上大为震怒,将所有在场的

全部处死!只是一位宫中的……”
夜流云说到这里,忽然住了

,指了下云若道,“有

来了!”然后,他脚尖一点地,身形拔高,锦袍拂过秋璃月的手。而他,一下便跃到了房顶的梁柱之上。
秋璃月低

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白瓷茶壶,倒了一杯水,几步走到塌边,先将茶杯放在塌边的小几上,然后伸手将云若额

搭着的锦帕揭下,放进乘着冰水的木盆里,这才将云若慢慢扶起,半靠在自己的身上,轻声唤道,“母亲,喝水!”
“大小姐!这水夫

喝不得!”从外面走进来的周嬷嬷一下拍掉了秋璃月手中拿着的白瓷茶杯,杯子贴着秋璃月的右腿滚落到了地上,那茶水也将她的裙衫浸湿。
“夫

本就是寒邪

体,喝不得凉水,大小姐您要将水放在小炉上暖上一暖,再给夫

喝。”周嬷嬷将水杯拍掉后,看也不看秋璃月一眼,径自走到桌边,提起那白瓷的茶壶,将小炉上温着的药挪开,将那水暖了一暖,这才倒了一杯给云若喂下。
放下茶杯后,周嬷嬷又语重心长的对秋璃月道,“大小姐可看清楚了,不要伺候了一夜,到明早夫

的病反而又重了才好!好了,这里就有劳大小姐了!”
周嬷嬷连珠炮似的说完,一转身,就又离开了。
见夜流云并没有从梁柱之上跃下,秋璃月就知道周嬷嬷并没有走远,正在窗外向里窥视。她正急于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愿多生是非,就老老实实的将云若放下,为她又盖好了锦被,又将那白色的锦帕拧

了水搭在云若的额

上。
一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怀里,那淡淡的,让她安定的青

气息,让秋璃月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委屈的种子,一下生根、发芽。
夜流云紧紧的一把就将秋璃月抱住,喃喃道,“她竟敢如此对你!竟敢如此对你!”他的声音依旧是低低的,却带着一种动

心弦的魔力,只是此时这声音中却跳动着极力压抑的怒火。
忽然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秋璃月心中那无限的委屈竟然在夜流云这压抑着怒火的话语中,发酵、酝酿,变成了满满的甜蜜。
那淡淡的青

气息,忽然间让她留恋,让她沉醉,若是永远能够这样,那该多好啊!
秋璃月被自己心中忽然冒出的这个念

吓了一大跳。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长夜不长
自己这是怎么了?秋璃月带着一丝尴尬一把推开夜流云,吱呜道,“我……”
忽然间,她不知说要说什么,努力做了几次

呼吸,这才将自己的

绪平定道,“对了,你刚才要说宫中怎么了?”
唉!夜流云在心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璃月,究竟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我的心?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夜流云并没有回答秋璃月的问题,而是看着她,一脸郑重道,“你再忍耐些

子,等你及笄之时,我一定想办法让你离开秋府。”皇上说等秋璃月及笄时,他要给她一个大惊喜,到时候,他便去向皇上求

,让秋璃月辟府独居,或者搬去他的府邸!
“没事,我又不是软柿子,她们想捏就捏,早晚我会收拾她们的。”秋璃月挥了挥小拳

,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
“好了!来,坐下!”夜流云拉着秋璃月又在那圆桌旁坐下道,“后来我寻了一位宫中的老

,据他说,当时那

子产下一个

婴。”
“就是我吗?”怪不得自己会养在秋府,原来自己的娘亲早就不在了,可是自己的父亲呢?难道也不在了吗?
“应该是你吧!因为那

说,就在那

子临盆的当

,处了皇上以外,他还见到了一个男子。”夜流云看了一眼秋璃月,将她的手握紧道,“那个男子就是秋锦山。”
“那你可知道那

子她叫什么?”秋璃月满怀希望的看向夜流云。夜流云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终究是还摇了摇

道,“那

并不经常前往这

子所在的别院,只是偶尔一次听到里面的丫

称她为商小姐?还是尚小姐?他也不太清楚。”
秋璃月的心思一动,脑海中的许多片段一下连了起来。她看向夜流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是那个

婴!因为一生下,母亲便不再了,又加上太后的缘故,皇上不能照顾与我,便将我托付给了秋锦山。”
秋璃月站起身来,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道,“难怪百花宴那

,皇上说我璃月这名字还是她赐的,难怪皇上那

见到我会如此的失。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秋府一直没有云若怀了双生

的消息传出,因为,我是临时加进来的。”
秋璃月越想心中越是亮堂,难怪,上一世的时候,秋璃星改为自己的名字之后,会得到皇上的万般眷顾,不立太子,竟先立太子妃,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娘亲的缘故。
只是为什么云若那么笃信秋璃星冒充自己一定会成功呢?为什么上一世的时候,皇上就没有看出什么

绽?而云若又是怎么得知皇上心心念念的这个

子的喜好的?
自己的母亲究竟是姓商,还是姓尚?母亲与皇上是真心相

的,还是皇上一厢

愿的?
秋璃月本以为自己拨开了迷雾,却发现迷雾之后,依旧还是迷雾,还是有那么多的不解困扰在她的心中。
“找个机会,你可以试探一下她!”夜流云看着塌上的云若道。
秋璃月点了点

,是!她既然满心盘算着算计自己,那她对自己的身世一定是十分的了解!
夜愈来愈

了,也愈来愈静了,就连窗外那不知名虫子的啁啾声,也听得愈发清晰起来。
这一夜,夜流云一直陪在秋璃月身边。只有偶尔听到有

来时,他才跃到房梁之上。两

或是低语,或是默默的相对,秋璃月从来不知道,有的时候,两个

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时间也能流逝的如此之快。
“好了,天就要亮了!想来那些丫环、婆子就要来了,我替你去请个

来!也好帮你出出这一晚上的恶气!”夜流云看着身边的秋璃月,心中是那么的不舍。
秋璃月点了点

,很是真诚的看着夜流云道,“谢谢你,陪着我,不然,这一夜,一定很漫长。”
“与我,永远不要说谢谢!”夜流云一侧身在秋璃月的耳边轻声道,然后身形一个飘忽,便已到了窗边,向秋璃月又翘了翘唇角,一推窗子,已然跃了出去。
秋璃月觉得耳边暖暖的,可是想到夜流云所说的话,没来由,心中又是一酸,永远不要说谢谢,因为他们是合作的关系,他帮她,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帮到他!
夜流云,其实你不必再为我做什么,无论何事,我也一定会帮你去做的。
“大小姐,你发什么呆?您看看夫

额

这锦帕烫的,您怎么也不给换一换?”周嬷嬷不知何时进来,将云若额

的锦帕拿下道。
“秋小姐,良妃娘娘为太后侍疾的时候,可是一晚上连眼睛都没敢眨一下的。”铃儿一掀门帘进来道。
“是吗?好啊!那你倒是给我试试一个时辰不眨眼睛啊!”一个

子的声音忽然紧跟着铃儿的声音就响起。
秋璃月心中一动,唇角不由绽出一抹笑意,替她出气的,果然来了!
“安小姐,您不能进去!”紧跟着春梅着急的声音就响起,“啪!”的一声,然后就是春梅“哎呦!”的一声惨呼!
“安小姐,您怎么打

啊?”春梅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打你那是看得起你,皇上姑父可是说,我这鞭子上打皇亲贵胄,下打黎民百姓,我呸,你一个小小的

才,连百姓也算不上,还有脸指责我!”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那绣着花

的锦布门帘一掀,一袭红衣的安小蛮便出现在秋璃月眼前。
“璃月,你这是一夜都没睡啊?难怪憔悴成这样了?”安小蛮冲到秋璃月面前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目光在周嬷嬷与铃儿身上来回扫着道,“刚才,谁说?能一夜不眨眼睛的?你吧?啊?你倒是给我演示一个看看啊?”
安小蛮说着,便一甩手中的长鞭,一个响亮的声音在空中炸响,“啪!”
铃儿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安小姐大

又大量,

婢刚才是一时失言,还望安小姐不要与

婢一般见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鞭打恶
“一时失言,那就给我掌嘴!一直掌到不会失言为止!”安小蛮“啪!”的一声又将那鞭子抽到了铃儿的肩

。
火辣辣的疼痛,让铃儿一息都不敢耽搁,“啪!啪!啪!啪!”左右开弓使劲朝自己的脸上扇着。
“安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云若早被安小蛮这大嗓门给惊得醒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看安小蛮如此嚣张,才不得不开

道。
“做什么?自然是来看璃月了!哦,对了,我知道秋夫

病了,所以特意先来瞧瞧您,不想璃月也在这里,这

才竟然说有

能一夜不眨眼睛,这不是撒谎吗?我自然要代皇后姑姑教训教训这

才了!”安小蛮对云若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与她说话谈不上半分客气。
说完这些,一


在那圆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拿鞭子指着周嬷嬷道,“本小姐

渴了,给我倒杯茶来!”
“春梅,还不进来给安小姐沏茶!”周嬷嬷扯着嗓子喊道。
“我呸!我说让你给我倒茶,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一个

才了?”安小蛮说着起身,毫不客气的一鞭子就向周嬷嬷身上招呼而去。
周嬷嬷一侧身,冲着她脸而下的一鞭子,一下便抽到了她的左臂上,那古铜色的衣袖一下就被回卷的鞭子撕开了一个大

子,露出了手臂上血红的一道鞭印。
刚才她抽向春梅、与铃儿的那两鞭子,只使了五分的力气,可是抽向周嬷嬷这一鞭,就使了十足十的力气。
姓夜的,可是专门

代,让自己好好照顾照顾这个棺材脸的老

才,她既然收了别

的好处,自然要尽心尽力的办事。
“哎呦嘿!”安小蛮怪叫着,“你竟然还敢躲?”

中说着,安小蛮右脚向前一踏,左脚紧跟而上,手中的鞭子更是大开大合,毫不客气的朝周嬷嬷身上招呼而去。
秋璃月只能看到安小蛮红色的衣裙飞扬,听到“啪!啪!啪!”的连绵不断的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刚开始还能听到周嬷嬷的惨呼声,到后来便只剩下哀哀的呻吟了。
看到此

景,跪在一旁的铃儿,手上的力气更是不敢有一丝松懈,拼命的鼓足了力气向自己的脸上抽去。
“小蛮!”秋璃月心中总算是畅快了,不过还是不要闹出

命的好。
“哼!”又是一鞭落下,安小蛮这才停了下来,大大的喘了

气道,“唉,好久没练功了,没想到,连打

也这么累,看来我的本事是退步了!”
安小蛮的这话差点没将云若气的背过气去,周嬷嬷的古铜色的锦裙,里面白色的中衣,全都成了一缕一缕的,而这一缕缕的

烂衣衫,还都有一个统一的眼色,那就是血红色。就连她房中的地下也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一

铁锈味充斥着房间,她竟然还说她打

的功夫退步了。
“哎呦!”安小蛮好似现在才觉察到自己的失礼,看向云若道,“秋夫

,不好意思啊,一时没控制住我这

脾气,您不会介意吧?”说着手中的长鞭又抖了抖。
“不介意,不介意!安小姐,这么早,想来还没有用过早膳吧,璃月,快,快带安小姐去用膳!”云若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她怎么敢说介意,她敢打赌,她要是敢说了介意,那二百五的安小蛮手中的长鞭铁定会毫不留

的抽向自己。
“哎呀,秋夫

,你这一说,我还真的饿了,璃月,我们走吧!”安小蛮热

的挽住秋璃月的手臂道。
“母亲大

,那……”
“快去吧,快去吧!一会璃星就来了,你也辛苦了一个晚上,快回去休息吧!”
看安小蛮的身影消失,云若才将自己的一个枕

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自己才不过让她伺候了一个晚上,她就引来了这个煞星。
“春梅,秋梅,快将周嬷嬷与铃儿姑娘扶下去,去请府医!”
安小蛮陪着秋璃月回到听雨轩的门

,便放开挂在秋璃月手臂上的手道,“好啦,姓夜的

代我的事

完成。你也累了一个晚上了,快去睡会吧,我下午的时候再来找你,看你那母亲敢不敢让我跟着你一起侍疾。”
秋璃月被安小蛮逗得噗嗤一笑道,“你不进去坐坐?”
“不耽误你休息了,走了!”说着,身形一个跃起,便上了西面的墙

,朝秋璃月又挥了挥手手,便从墙

跳了下去。
“小姐!小姐!”青青几

一听到秋璃月的动静,就忙不迭的从听雨轩中迎了出来,上上下下将秋璃月打量了一遍,才各自长长的吐了一

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好端端的,好了,我现在是又饿又困的!”秋璃月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道。
“知道小姐回来肯定饿了,早膳早就准备好了。”
当晚,云若一见到安小蛮要陪同秋璃月一起侍疾,立即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并说她的病

好转,不需要秋璃月再来侍疾了。
好似是被安小蛮吓到了一样,一连几

,再也无

敢踏

听雨轩半步。而子衿每

里都气愤异常的为秋璃月转述着发生在云院的事

。
礼部尚书柳成顺的夫

前来看望云若时,秋璃星

疲惫的为云若捶腿。云若满脸都是欣慰之色的说,自从她病了,秋璃星便衣不解带的侍奉在她塌前,好几天没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