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便与他

代了一遍:“有个小院儿,可只卖不租,整整得要三百二十两银。可厨房大,店面亮堂宽敞,小院儿还能支起烧烤炭槽…再有两间小屋,便够你我住了,二叔。”
明煜听得最后那句话,轻咳了两声。这丫

要搬迁,原将他也算在里

。
他道:“与邻里借钱买门面,倒不如,寻几个可靠的朋友,一道儿做生意。”
“什么意思?”蜜儿不明。
明煜道:“我去过几回苏杭,那边浙商行多。一家大铺,通常也不只一个老板。多有几

合钱来做生意。大家各有所长,算好了门槛儿银钱的比例,来年依着比例分红。”
经得他这么一说,蜜儿忽的想明白几分,“阿娘那时候总拉着金大娘看铺面,便就说起过,若我家开了饭馆儿,便从金大娘那里进酒来卖。赚来的钱,与金大娘一道儿分红。”
“我若要开饭馆儿,好酒、蔬菜、

骨、豆腐,样样的都不能少。”
“我明

便去找金大娘和孙姐姐商量!”
明煜听得这丫

一点就通,心中欣慰。方又淡淡道,“甜水巷里的小院儿,置换成西街上的资产,自是稳赚不赔的。你毕大叔,该是想许了你这个


了。你且莫辜负。”
“嗯。”
**
连着数

,蜜儿将甜水巷里来来回回跑了七八遍。
孙姐姐从嫁妆里拿了二十两,又带着她去娘家

铺拿了二十两。许着她小店儿

后的

食和豆腐,都从孙家这里进货,只算六成的价钱。
金大娘本就与李氏商议过此事,便是多了个铺面儿来卖酒,家中自也有些积蓄,六十两银自也拿的爽快。
蜜儿自又寻了个会写字的相公,帮着与众

立了字据。
毕大海领着蜜儿,去公堂画押,转了房契。方将整整一百五十两银

到蜜儿手上。完事儿,又领着蜜儿去西街上找那牙郎杀价。
那牙郎的价钱本就留了些空余,说是东家一

的价钱,实则还与自己留了些余地。耐不住蜜儿几个菠萝香饼的小贿赂,便就让了价儿。与东家议了议,便定着三

后去衙门过户了。
从西街上回来,蜜儿等得毕大叔

了东屋,便忙冲进了绣房了。拉起暖榻上那

的衣袖。
“二叔,我要买下西街的小院儿拉。”
“你想不想看看,我带你去看看!”
“去不得。”明煜知道她高兴,可他且还未打听得清楚明家里的风声,白

里便也不好露面出门。
蜜儿落座下来,终于消停几分。“去不得也无妨,左右你都是要随我搬过去的。到时候,我再领你好好看看。”
“也好…”他心里作了打算。甜水巷里消息闭塞,西街定会好些。他心里还有几个可靠的

,便能与他们寻得些明家的消息。
“那我去做午饭来吃。”那丫

说着出了门。
没多久,却是毕大海推门进来。
“二弟,我自与你来商量一番蜜儿的事

。”
明煜猜到几分他要说什么,“大哥请说。”
“蜜儿一个

娃儿家的,独自住着西街上做生意。若没个

照看,确也说不过去。以她的

子,现如今也定不会撂下你不管了。只是…”
“只是男

有别,不好与

话柄。”
明煜接了话去,又道,“大哥放心,我自与她叔侄相称,并不耽误她

后婚事。”
毕大海露了笑,“您

明大义。”
明煜想了想,又补足了句:“那丫

救我有功,若

后我得来平反,定会好生答谢。”
**
蜜儿方去了趟厨房,却闻见案台上不知什么东西冒着浓香。依着味道寻了过去,便发觉是那

装红风铃的茶坛子。二叔辣手摧花,她便将坛子搬来厨房,打算倒

净了,再将茶坛子洗洗

净。可这几

忙着西街铺

的事儿,便就放在这儿忘了。
此下揭开那茶坛子,一

呛鼻的味道传来,可之后便是芳香之气。里

那些红风铃果儿,已然有些烂了,出了些红色的果水,便就是这

发酵气息,混着植物香气,越发地特别了些。
她寻得来一张米饼,伸进去坛子里蘸了蘸。许是因得发酵,早前那

辣疼也少许缓和了些,尝起来,鼻息里全是芳香,可舌尖儿却被辣得刺激…
蜜儿寻着米饼,端着那坛子,寻回来绣房,本想与二叔也尝尝。推开房门,却见得毕大叔也立在屋子里。蜜儿吓得一惊,手中捧着的茶坛子险些落在地上。
“毕大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毕大海笑着,“也就早几

知道的。你莫慌,我自也是守

如瓶的。”
蜜儿看向暖榻上的

,见他也微微颔首,方才松了一

气。又将手里米饼沾着茶坛子里的新酱,与毕大叔递过去,“毕大叔,你快帮我尝尝。”
毕大海接来尝了一

,便被呛辣得不行,回味起来,却又觉得味道别致。
“香么?”
见那丫

满脸期待,毕大海却不知如何答了,只得笑了笑,“问问你二叔去。”
**
元月的最后一天,天地回春,暖意洋洋。
东屋里的小娃儿满了月,徐氏也终能下地

些活计。毕大海从积蓄里拿着银两出来买这小院儿的时候,她还曾与男

大吵过一回。这地契在她那里放得久,她便知根知底,上一回买卖,也就值一百二十两银。
男

却非得拿出一百五十两银与蜜儿。她说男

不知张持家中财务,反让外

占去了便宜。
毕大海只道,“京城物价在涨。”其余又说了好些理由,她自也听不明。她也拦不住男

将银子往外

送,便就觉着吃了哑

亏。可最终总算在京城里得来一处安身,也算是多年来的愿望成了真。
徐氏

厨房张罗起来饭菜。蜜儿则在小院儿里,与毕大叔炒大锅的八宝油饭。
毕大海原是海边长大的,蜜儿的鱼片儿粥,便就是与毕大海学来的。海边民风淳朴,每逢小娃儿满月,都得炒一锅八宝油饭,送与邻里一道儿享用。
炸酥了葱姜,炒香了五花

。配着香菇、海蛎、

贝、虾米、青豆一道儿炒一大锅。再放

二十斤的糯米来翻炒。

与海味儿的香气,层层将糯米包裹。加水小火焖上一盏茶的功夫,出锅来,糯米和海香,红

淋漓,一

下去,全是大大的满足。
毕大海让银荷端着往邻里家里的送去。蜜儿自端来一碗,送

绣房里,“二叔,快尝尝。”
明煜自在屋子里闻了一早上的香气儿了,接来那碗饭尝来一

。香料儿味道让食欲大涨,糯米油软,花



即化。短短一月,他竟已被养得满腹馋虫…
放下碗筷,他方问得起来,“西街那边的可都打点好了?”
“嗯,都好了。我的家什也都搬得七七八八了,要用的锅碗瓢盆儿,孙姐姐都与我打算了。明

毕大叔帮我叫了辆马车,我们一道儿过去。”
**
二月初一,午后阳光明媚。
西街上孩童追闹,寻得那家起着红布牌匾的小店儿,等着看放

竹。
老吴饼店,牛家饭馆儿,桂花糕铺子,老七酒肆。小厮纷纷出来张望,西街上来了新邻居,也不知是什么样儿的

?
马车停在小店门前,毕大海还在后

推着小货车。撂下来担儿,又忙去门前点了

竹。噼里啪啦一阵热闹,老

说,新店

伙,辟邪除秽。
蜜儿扶着明煜从马车上下来,便就往小店门里去。街坊邻里还不急着走动,等明

做些好吃的点心送去一一拜访。
“怎是个男

带着个小丫

?”
“打听过了,是那甜水巷

上卖酸汤

儿的丫

,来这儿买了门面儿。”
牛家掌柜却认得出来毕大海,“这

上回可不是来过?尽卖些歪门邪道的,酸汤

儿能好吃到哪儿去。”
“好吃好吃!”看

竹的小娃儿不经事儿,可却是吃过酸汤

儿的,直冲着牛掌柜喊了两声。
牛夫

一旁与吴家媳

儿打听起来:“那男的又是谁?还带着面具,眼睛好像也看不见。”
“嗐,

家里

,

后都是邻里的,还怕不知道么?”
**
蜜儿扶着二叔,将小院儿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厨房里崭新的一

大铁锅,是毕大叔与她做的

伙儿礼。蜜儿喜欢极了。
明煜还在一旁摸索着物架儿熟悉环境,便听她欢笑着,“铁锅炒菜,贼香。”
他自也无声一笑,继续寻着水缸、案台一一摸索过去。方走了两步,手便被

一把扶了过去。
“二叔,你小心菜刀!”
蜜儿紧张得很,眼看他就得摸去那刀刃上,自将他扶开去了一边。
明煜自问生下来便能玩刀剑了,此下却被这丫

照顾得什么利害的东西都不给碰。心中几分无奈,动作却很诚实。顺应着她的意思,随着她出了厨房门

去。
这小院儿虽是不大,却难得在西街上有得三分天地。

住宅子,气儿得活儿。这处有井有风,院子里这颗桂花树,春秋飘香,夏

乘凉。确是别有一番趣味儿。
明

一早还得开工。蜜儿支开走了来帮忙的毕大叔和银荷,方将二叔也照看着睡下了。趁着夜色,独自一

行来小店门前,抱着那颗红风铃在门槛儿上坐了下来。吹着小风儿,轻声与那正发了新芽儿的小树念念道:
“阿娘,我们终于有小店了!”
**
清早起来,蜜儿自己动手,点了一串

竹。新店开张得要大吉大利。

竹引得来孩童,自也引来了食客。多有老熟

寻来了新铺

儿,拱手吆道,“老板娘,恭喜啊!”
“同喜。可喜得您来了。”蜜儿自好生招呼。
“可有什么新鲜吃的?”
“不巧,今儿刚开张,早晨只有酸汤

儿。晚市有新菜,您若想知道,晚上再来。”
老熟

自是寻着酸汤

儿来的,寻着店里坐下,“那就来碗酸汤

儿,吃完了好上工去!”
许是那

竹放得好,小娃儿还引得家中长辈们来,熟客络绎不绝。原本要卖整整两个早上的

条儿,不过个把时辰便卖得一根不剩…
将将撑开铺面儿的牛家掌柜看傻了眼,西街上何时有过这般的

流?这家不起眼的小丫

,生意做得可比他的大了去了!
牛夫

见得这阵仗,火气儿上了

,无处可发,只得拧了一把自家男

,“你看你,不想起早卖朝食,看看,生意都被别

抢去了!”
牛掌柜的憋了闷气儿,自忿忿

了店里,“我今儿夜里赚回来。改明儿早上也卖这个。”
对面老吴家饼铺的生意被抢了大半儿,吴家媳

儿便坐不住了,寻来牛家档

,便捉着牛夫

说道起来,“这


开张便这样了,

后我们生意可还怎么做?”
牛夫

叹着一

大气儿,“还能怎么样,各想各的办法儿去。”
朝食早早地收了档,蜜儿稍稍数来,家中碗筷都用得


净净,清早地卖了一百份儿的酸汤

儿,

账有半两银子那么多。抛开来食材成本,赚得也有两吊钱。
这西街的小院儿果真买的划算,客流比起甜水巷

的多了一倍。西街上住着的多有富足之家,出手也多有爽快。她自心想着,不必得多久时候,该就能让孙姐姐和金大娘她们回本儿了。
可发愁的是,

条儿大概不够卖,以往两

磨一次山芋儿

,过滤了煮熟,还得晾

锅里滚熟。今

怕是得赶工才行了。

来后院儿里,却见得二叔起来身。寻着井边一角坐着,正与她涮碗筷…她怎敢惊扰了明大都督大架,给她涮盘子…蜜儿三两步寻得过去,便抢他手里的活计。
“你、你怎么能

这些呀?”
明煜轻轻将

攘开,“那么多的碗筷,你忙不完。”
说罢,继续

活,又再开

劝她了声,“生意若


是这般,你得多请两个

手回来。”
蜜儿一想,可对。不过今

还得张罗开张晚市,打响出几分名号来。她蹲下身去,与他一道儿做活儿,“改明儿休市一

,二叔与我一道儿去选两个老实能

的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