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美食）

    “嗯…”

    蜜儿笑了笑，“你别看我闷着声儿，我心里可高兴了。更多小说 ltxsba.top阿娘若是知道了也该要高兴。以前卖朝食，一整月不下雨不下雪，也才三两银呢…”

    “是该高兴。”知道她醉了，他顺着她的话说。

    蜜儿说着，几分心酸，眼泪便不自觉地往下掉：“可谁知道丰乐楼店大欺！我那些新菜，后肯定就不香了。”

    明煜只觉几分好笑，脖颈上却触碰得她温温热热的泪水。他心里紧了一紧，只好劝道，“丰乐楼也不可能都半折，西街还有食客。莫急。”

    小姑娘家，便容易较真儿，实则也没到没了两道独到的菜样儿，就活不下去的时候。街坊生意做得好，食客们图个便宜和方便，自然会回来。不然，牛家饭馆，老吴饼铺也存活不到今。

    蜜儿缩了缩鼻子，勾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二叔你什么都见过，你见怪不怪，便就不急。我什么时候能向二叔一样呀？”她齿不大清晰，温吞吞地叹了声气…

    方又道，“二叔，你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与我说说吧。我照着你说的做，讨好讨好他们了，不然他们都要不理我了…”

    “……”他知道她今受了些小挫，便觉食客无。只觉好气又好笑，却微微侧面去问她。“你想听什么？”

    丫时急时缓的鼻息扑腾在他侧脸上：“皇帝陛下他都吃些什么呀？”

    他回过来，淡淡答着话，“与寻常一样，一三餐，不过是菜肴丰盛一些，食材多是四海八方进贡。有时候也得受太医院叮嘱，禁忌斋戒，膳食调养。”

    听得她鼻息在耳旁，慢慢均匀下来，他方继续踏着步子，缓缓与她道来。

    “宫中宴会之时，倒是吃食多些。清蒸鸟脑做豆腐；肥鸭煮熟去冰窖里冻上一夜，取出来食其膏脂，亦是一道儿美味；再有，四季时节不同，果蔬百样儿。宫中果子不单吃，樱桃、红梨、凤仙橘、青红提子皆用蜂蜜稠汁粘成小山，摆上水井那么大的果盘子，方端出来待客…”

    那丫咯咯咯笑了起来：“二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听着声音，已然几分齿不清了。

    明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又听得她话里含糊，念念有词儿。

    “我要变得和二叔一样的好…见多识广，还是个好！”

    “……”他何时是个好了？朝堂上下不知多少恨他不死…如今倒是了无生名了。想了想，他方得来说辞安慰，“你不必介怀丰乐楼的事。”

    “于同一道儿吃食而言，厨者用心，与不用心，之于食客，并非一样。也因得厨者之心，食客受得身心滋养，并非只有饭食之，该是过命之…”

    他自问话说得几分动了，可半晌过去，却没听得那丫回话。只好侧脸探了探她的鼻息…

    却听得一旁阿彩捂嘴笑着，“二叔，姐姐睡着啦！”

    “您那些心里话，改明儿再说给她听呀。”

    “……闭嘴。”他闷声不悦，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背着丫继续往西街上去。

    **

    阿彩推开蜜儿的房门，挑着灯笼先去点燃了屋里的烛火。

    明煜方将安顿放去了床榻上，正摸索着被褥来与丫盖上。

    一旁阿彩凑来，直道，“姐姐好似发烫呢，俺去端盆子水来与她擦脸。”

    明煜听得出去，这才伸手去探了探丫的面庞。果真滚烫…

    “二叔，我渴…”她里呢喃，却似是并未醒来。明煜听得，方摸索去一旁茶桌上倒了杯凉水，送来床边。又将那丫抱进来自己怀里。

    他见不得她小嘴的位置，便是一只手探着她的脸，方将那茶碗喂去了她嘴边。听她咕咚喝了数，便将往他怀里钻，他知道是够了，这才将茶碗送回桌上，再将扶着躺了回去。

    阿彩还未回来，他候着床边，与她折了折被角。心中却不禁起了几分好…

    他眼见过这丫，不过两回…都是远远的…心中那个影子已然开始有些模糊，如今就躺在眼前这床榻上。他似寻得了难得的机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探了探，想知道那眉眼到底是什么模样…

    触及那眉骨上的毛发，只觉是一道自然的长眉，眉宇浓密，廓清晰，不似京中贵，修整得致纤细；却也不嫌粗野，只是天生的齐整与微弯的弧度。他嘴角不觉微微扬起，心想着，是个俏姑娘…

    那眼睫如羽扇，轻轻碰到，便不忍打扰。方收手回来，心中却念念起来那小嘴…不知是薄是厚，是红是淡…

    他的手指伸直得几分僵硬，缓缓凑了过去，方碰得那软软的一团，心如曝露在烈下的雪球儿，无法儿抵挡地融化开来…

    “二叔，快给姐姐擦脸吧。”

    阿彩声音从门外来，他慌慌忙忙收手起身，声音几分沙哑，急着与阿彩代，“你来照顾她。”说罢，急急寻出去了屋子。剩的阿彩在房中愣了半晌儿，对他背影问道：“你怎么了呀，二叔？”

    阿彩挠着，心思不够用。又见得床上蜜儿掀开被褥喊热起来，阿彩方忙拧了帕子过去与她擦洗了。

    第29章 煜2 二叔这是又发了心病，姐姐怕……

    四更天的更鼓刚响，明煜缓缓睁了眼。小院儿里起来了些许声响，似是已经有在动家中烤房了。他又清醒来几分，想起昨夜里那丫宿醉，不该这么早起来才对。

    他一把摸爬起来，穿好衣物，寻来院子里。果听得炭火滋啦的响声，又闻见羊香气儿扑鼻而来。

    他几步寻得过去，拉着那丫手臂起来，“怎么这么早起来？你手还伤着…”

    “醒来了睡不着。”蜜儿抹开他的手，又包好个羊脂饼，往烤房里糊。“再不做些新鲜的，食客们便都上丰乐楼了。”

    蜜儿说罢了，咬牙恨恨，“才不能让他们得逞。”

    明煜几分无奈，去得一旁井水旁洗了手回来。“阿彩还没醒？我来帮你。”

    蜜儿手上不便，受伤的食指翘着在糊饼子，有得来帮，自是求之不得的。方揉开一团面，送去二叔手上，“那边是调好的馅儿，两勺一个饼儿，糊好了便与我，我贴着烤炉里去。”

    “行。”他闷声答应，埋活儿。

    小半盏茶的时辰过去，二便糊起了满满一烤房的饼子。蜜儿方再将一旁早烧旺了的炭火往烤房里送，放好了，方用木板小门将烤房盖上。等着饼熟便行了。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蜜儿坐回来二叔身边，自也打算起来，“他们能抄了去，那我便做多样儿的来。食客们喜欢，我就多做，不喜欢的便换了。时节不同，再有新菜。我就不信，他们能全数都抄遍了去。”

    明煜一旁听着，只觉上进虽是好事儿，只是也让心疼…他自开劝着，

    “莫因别，失了自己。你自定了心，方能与一搏。”

    战场之道，亦是如此。年幼时，父亲教他的道理，他便说来与丫听听，也叫她不必心急辛苦，徒劳损了自己…

    蜜儿压了一气，落了肚子。

    “二叔说得对。我们慢慢来。”

    方一小会儿过去，烤房里已经滋滋啦啦直响。不必看，都能想见是那胡饼留了油，滴在火苗儿上，蹿着火星子…

    蜜儿昨下午从膳谱上与二叔琢磨来了那馅儿料儿方子。

    肥羊三分，瘦猪七分，韭菜增香，花椒与盐调味。裹着面皮子里一烤，便将羊的鲜油全吊了出来，猪流汁儿，韭菜去膻，面皮子里裹着那些汁水味道，谁见了不想吞一下去…

    胡饼出了炉，蜜儿钳出来一个，烫手…

    只得凉了一会儿，方掰开来两半儿，一半儿与了二叔，一半儿自己啃着。好吃得差些掉了牙儿…食物的美味和生气，便又让她升起来几分小信心：今早晨的朝食，该又得有一番动静传去那丰乐楼里了…

    明煜三将半个胡饼囫囵下肚，身暖饱足。见那丫如今斗志满满，昨酒醉已然抛诸脑后，他那般掏心窝子的话，也只得先往肚子里吞…

    **

    朝市，羊脂胡饼一出，香与韭香儿从小店，直飘去了东西街路。

    熟客们一要了个泡酸汤儿吃，远客们闻香而来，如蜜坊门排起来长队。就连对面的吴家饼铺，连带着今个儿生意也好了不少。

    蜜儿早将馅儿料调好了，让阿彩还在里烤着，一炉接着一炉，一朝早下来，卖了三百个烧饼，每个五个铜钱，便是账一两五钱。可没什么比大汗淋漓了一场活儿，又收得来银钱更让爽快了。

    昨霾已然一扫而散，蜜儿只觉，眼前即便是大雾和荆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淌一淌总能走出条活路来。

    朝市一收，蜜儿正让阿彩关门了，隔壁吴家饼铺便上了门来。

    老吴媳儿一脸谄媚，手中提着一篮子的鲜饼，寻着蜜儿不让走。“小娘子手艺好，我们可跟着受益了。今早我那不争气的煎饼铺子都卖了好几百个铜钱。多少年都没有过的…”

    蜜儿也没想到，那羊脂胡饼引来的流，见得吴家饼铺子同是卖饼，便捎带了许多走。这般一想，便生了个小念。区区一间如蜜坊，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过是西街上一家小门面儿。可若捎带上西街上这些老店儿，那便是不一样的势了…

    老吴媳儿送了那些鲜饼儿来，她身上还背着老吴给的任务，只好谄媚问起来，“今儿那胡饼卖得好，我们当家的让我来问问，可否与小娘子借个脸儿，明我们也做来卖一卖。家里那些煎饼配方，都几十年没换过了。街坊们不嫌腻味儿，多是果腹用的。小娘子的手艺便不一样了，每一新。昨那菊苗煎我当家的也买来吃了两个，着实是新鲜的味道…”

    阿彩一旁听着，便觉着不对，蜜儿还未开，便先一步喊着，“俺家也才刚卖一，你们这不是来抢生意么？想要做也没拦着，便回家自己琢磨着去，也不必来问俺姐姐。”

    听得阿彩气不好，老吴媳便也闷气几分。“我们客客气气来问一问，可没像牛家饭馆儿那般，就这你们的酸汤儿抄去做了。我也是好心来送送鲜饼的。”

    老吴媳儿只敢与阿彩说这些，转脸对蜜儿便是另一番态度了。

    “小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蜜儿等阿彩与争了一遭，更觉着方才自己那主意，着实靠谱儿。从账台后走了出来，又拉着老吴媳儿进来店里坐下。方让阿彩去端杯热茶来。

    “吴嫂嫂可客气了。这鲜饼我留着，一会儿送进去与二叔也尝尝。”

    “诶。”老吴媳儿见得受了待见，顿时陪着笑，“还是小娘子大气。”

    蜜儿自说到主题上来，“吴嫂嫂也想卖羊脂胡饼，那是好事儿。若是不想自个儿琢磨配方，我便将那配方送给嫂子用。嫂子愿意出气力来做便好。”

    老吴媳儿听得喜笑颜开，“这、这怎么好意思？”

    “小娘子还真是客气了。”

    蜜儿只道，“我也是打开门来做生意，吴嫂嫂也知道，我家里晚市和夜市才赚钱。要论做饼，定还是嫂嫂家里的味更地道。”

    老吴媳儿连连摇，“小娘子可莫夸了，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本儿，吃了几十年了，也不剩什么客了…”

    “嫂嫂莫谦。那配方本也是古方，自古以来美食无界。”蜜儿自学着二叔的话，照搬来说，“不过是北边儿的饼馕吃法儿和我们不同罢了。”

    “我将这配方与嫂嫂用，也不是全不要钱。”

    老吴媳儿面上怔了一怔，可想了想，“这也是应该的。小娘子只管开个价儿，我听了回去与当家的商量商量。”

    “我只要三个月，嫂嫂卖这胡饼的利水儿钱的三分之一。三个月之后，嫂嫂卖多少饼子，都与我们如蜜坊无关。嫂嫂觉着可还公道？”

    老吴媳巷子里长大，没听过如此的配方儿卖法。可仔细想想，倒也公道。“我明白小娘子的意思了。只是还得回去与当家的商量。”

    “那是应当。嫂嫂与吴大哥商量好了，便来店里寻我。左右是邻里的，方便得很的。”蜜儿笑着与吴佳媳儿又添了一盏茶水。

    老吴媳儿喝过了，方起身说了别。

    阿彩方在一旁，将蜜儿的话听了全。等老吴媳儿走远了，方捉着蜜儿衣袖问起来，“姐姐，今儿才卖第一天，便就这么多来，明还不知多少呢。如若他们真找回来了，姐姐真只要三分之一的利水不成。”

    “阿彩，你今儿累不累？”蜜儿去了一旁茶台，与阿彩沏茶来。

    “累…累得都快散架了！”阿彩方还打抱不平，被蜜儿这般一提起来，方觉腰腿酸疼，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若都这么多，我们光卖胡饼便就累趴下了…”

    阿彩给自己锤了锤肩，“那可不是。”

    蜜儿这才道，“所以才将配方给别做。老吴家里几代做饼，烤炉什家什都不在话下。我们白白拿三个月的利水分成，这钱岂不赚得轻松些…”

    阿彩恍然大悟，眨着眼睛，点如啄米。“还是姐姐想得周全。”

    “钱赚得轻松了，我们方有力去琢磨新菜样儿！”蜜儿小抿了一茶水，方听小车停在了店门前。出去一探，便见是毕大叔与她送红果儿来了。

    如蜜坊里生意好，毕大海早前带回来那些红果儿，早就吃完了。毕大海与那些船员还有些，便又帮着收了一些回来，此回已经是第三趟了。

    “可再没有了。上一艘船回来的果儿都见底了。外有还有好几家大店争着买。我这都是拖着关系与你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