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美食）

    梦中有些模糊的影像，她好似回到了儿时住在许府的时候。

    她被阿爹扛在脖子上转圈圈，又在阿爹的小厨房里，给他烧柴火…

    烧得自己满脸都是黑雾，阿爹方洗了帕子，来与她轻轻揉着脸蛋儿。

    原来她是有过阿爹的。阿爹是待她好的。

    可后来阿娘被主母批骂，许府中看她们母各个眼色异样。阿娘是多爽利的呀，和得不来，便也不与苟缠。

    阿爹与她们在甜水巷里买了外宅，又让管家置办家私，阿爹那回还亲自将她们送到了宅子里。

    蜜儿清楚听得阿娘与他说，“您后还是少些过来吧。您的眷顾，我们母受不起，您再多给一些，予我和蜜儿，都是折煞的福报。”

    蜜儿听不懂阿娘的意思，她扑着阿娘怀里哭。

    她的好阿爹，怎就不能来看她们了…

    **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似已经换过了一片天。

    天亮了…

    她这方才想起，在坤仪宫后院儿里的时候，她手指脚指都快要僵了。眼下她却摸到了舒服绵软的被子…身上也都是暖的。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那个声音在耳边，“总算是醒了？”

    她缓缓折开视线过去，目光方落在那张致的脸上。熟悉的眉眼、鼻梁、好看的薄唇…方开，却发觉自己声音里几分沙哑。

    “娘娘…还好吗？”

    见二叔微微颔首，她方勉强翘了翘嘴角，当是笑了。“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呀？”她记得娘娘想给陛下生个小公主。

    “小公主。与三位皇子添了个妹妹，陛下很是欢喜。因是黎明时候出世的，娘娘又蒙受了苦难，陛下便赐下了封号，还曦。”

    蜜儿眨了眨眼，约是替帝后欢喜的缘故，喉咙里起了些许哽咽。

    第63章 便胜却间无数1 大结局（上）

    明煜与道：“你昏睡了整整一了，起来吃些东西吧。”

    “整整一？这么久了？”蜜儿被他托着起身，方察觉的后脑上还疼…

    明煜听得那“嘶”地一声，方来与她揉了揉。“还疼？”

    “嗯。疼着呢。”当着二叔，她莫名就娇着几分。

    碧云推门送热粥进来，见得明大都督正与蜜儿揉着，忙垂眸下去，不敢多看。都督每都来这儿守着便也罢了，怎还这般亲密？

    “都督，热好的瘦粥送来了。”

    “好。”明煜伸手端了过来，持起勺子舀了一勺，吹散了些热气再往蜜儿嘴边喂。

    宫中规矩向来森严，碧云哪儿见过这般形。她年岁虽长些，却也不由得脸红，忙就退出门外去。

    蜜儿边吃着粥，边问起那云嬷嬷和淑妃娘娘可有被拿下了。

    明煜本不想多说，见她担心，方话中从简了。“前宫中宴席，落钥稍晚。那云嬷嬷逃出了宫门。只是，次急着出城的时候，依旧被禁卫军拿下了。杜公公，如今在十三司牢房中受审。”

    “至于淑妃，被压内务府。陛下为了皇后娘娘，自不会手软的。”

    蜜儿跟着几分恨恨，“该得叫她好看，不然可抵不过娘娘受过的那些苦。”

    明煜无奈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怎么个好看？”

    “凌迟剐刑好不好看？那一片片剐下来，内务府里内侍们还能好好观赏观赏…”

    “或者，钻指之刑？银针从指甲缝儿里，从手背穿出来，拎着起来，再用绳索将双手吊住…站久了，气力全在手上，那疼得钻心的模样，也好看。”

    见得那丫脸色发绿，他方止住往下再说。镇抚司里刑罚何止两样儿？他以为丫听得是淑妃受罚，该能解恨，不想却见得她捂着嘴要呕。好不容易喂下两粥，险些都吐了出来…

    明煜忙要将揽过来，想帮她顺顺着后背。

    却见她往后躲了躲，话里虚弱着，“二、二叔，你、你看过呀？”

    蜜儿不过随说说罢了，她是恨那淑妃害了娘娘，可也二叔不必解释得这么详细吧…

    明煜轻描淡写着，“见惯了。”说罢，又送了一热粥过来。

    蜜儿胃难受，挡了挡，“我，我一会儿再吃。”

    “……”明煜将手中粥碗放去桌上，又与她送来一碗热茶，“实在不行，清清喉咙吧。”

    蜜儿端来，喝下两，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听得方那些话，二叔好像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煜见得她色不对，捉着她的手腕儿过来，“怎么？现在知道怕我了？”

    “……”她藏也藏不住，掐着小半儿的拇指盖儿，“就这么点儿怕，应、应该很快就不怕了吧。”

    明煜无奈一笑。却想起另一宗事儿来，自问起来丫。

    “你与桑哲法师，可是有什么过往？”

    蜜儿想起那大周的圣僧，娘娘生产那，她好似还听得一旁有僧在诵经…可要说她与法师又什么过往，她只得摇。“就在相国寺后山见过一回罢了。二叔为何这样问？”

    明煜这才将那桑哲为她与陛下开的事如实道来。

    蜜儿虽也听得几分迟疑，上却回着道，“大概…是法师慈悲罢！”

    “如二叔这么说，我还得好生再谢过法师一回！”

    **

    寝殿。

    皇后正坐靠在榻上，由舒嬷嬷伺候着汤药。

    皇帝怀里抱着小公主，缓缓摇着停不下来。“这才两，她这眼睛便睁得如此大，与你生得太像了。”

    约是受了夸，小娃儿咯咯咯地笑起来，惹得皇帝也跟着眉开眼笑，忙将襁褓送回去床榻边上，与皇后一道儿看小儿回笑。“笑了，也似你。还有一对儿小梨涡。”

    襁褓中的小娃儿看见皇后，嘴角更咧开几分。舒嬷嬷收了空碗，方起身往旁退下。皇后这才从皇帝怀中接过襁褓来，抱着小儿，轻声哄了哄。

    小娃儿触及母亲的柔软，眼皮一搭一搭，便就要睡着了。

    皇帝一旁轻声道，“知你受了苦，这姑娘是疼你的。”

    皇后望着皇帝笑了笑，方才两句话的功夫，怀中小儿便咬着小嘴唇鼓着泡泡。酣睡了过去。

    皇后弯身，将小儿方去榻里。随之便被皇帝一把揽着腰身，靠去了他怀里。“你可觉着好些了？”

    “吃了许太医两的药了，好了许多。陛下莫忧心。”皇后也顺势揽上皇帝的腰身，他是帝王，也是她的夫君。这么多年来，二默契有佳，前朝后宫之间权衡利弊，方走到今。

    “那便好…”皇帝答应着，又轻拍着皇后肩，“只是那淑妃，朕让赐了毒酒。至于她父家如今还掌着礼部的大权。你再与朕一些时抽丝剥茧，与你一个代。”

    “陛下…”皇后支开来身子，望向君王，“后宫之事，莫牵扯去了前朝。淑妃得了惩戒，于臣妾已是有个代了。”

    “教不严，还妄敢送宫中。前朝后宫一脉相承，你又怎知道淑妃所为，没在背后撑腰？”皇帝几分龙威，当着虚弱的皇后，丝毫不软，“你不必再劝，朕自有分寸。”

    皇后这方才重新靠回他怀里，“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皇帝听得拧了拧眉，将的肩又捂得紧了几分。“你只管养好身子。”

    舒嬷嬷来，见帝后如此亲近倒也见怪不怪了。舒嬷嬷过去与皇帝送了热茶，与皇后的却是一碗药茶。

    皇后从皇帝怀里支开来，接过那药茶，捧在手心里暖了暖身，方听得皇帝提起另一件事儿来。

    “这回许家三姑娘与你一同受了些苦难，朕正想着，如何封赏。”

    皇后喝了一药茶，方笑道，“陛下忧心的事，可不只许家三姑娘。还有明都督吧？都督从十二岁起跟着陛下，是该有个家了。”

    “嗯…”皇帝轻答，方端起桌上茶盏饮了一。

    皇后想起来万寿节那的一些事，与皇帝道，“臣妾那帮陛下试探过许家主母，似是对三姑娘的婚事还有意拖延。三姑娘出身，似也只是许家庶。陛下得绕过二位嫡出的儿指婚，怕也得顾及礼数。”

    皇帝撂下茶碗，只道，“皇家的事，不由得她们不同意。”说罢停顿少许，方看向皇后问道，“朕若拟旨，封许家那三姑娘做郡主，可好？”

    “了皇籍，庶的身份便不再成问题。”

    “再加诸，她这回救你，的确有功。”

    皇后却是怔了一怔，“陛下可从未对后辈眷如此大方过。”那姑娘进宫的时也不过一月有余。再是有功，未免也太快了些。如今皇亲之中，除了王爵袭承，也就信国公府上，有一位被赐封的郡主。

    帝后多年来没有儿，那小郡主子讨喜，又常常随着陆清煦宫面见帝后。早几年千秋节，皇帝见皇后着实喜欢那小姑娘，方许了郡主的封号。

    皇后正是迟疑着，却听得皇帝叹气道，“朕却也有些为难之处。可，你可还记得仙仙？”

    “仙仙？”

    “仙仙姑娘？”皇后想起来了几分，当年陛下还是太子，在东宫之中豢养了一位胡姬美。彼时，朝堂大权还掌在庶长兄摄政王手中。仙仙被太子送去做摄政王的姬妾…

    那几年，大周与瓦剌数年的战暂且停歇，双方都在休养生息，然瓦剌每年借着每年与大周的邦买卖，名为易，实为强掠。眼见国库渐空亏，太子打算趁着大周实力尚存，与瓦剌一战。

    而仙仙则成了挑唆摄政王和瓦剌国主的那颗棋…

    瓦剌拜访，趁夜将美掳走，摄政王为了仙仙，领兵亲征，然一去不返。空架数年的太子，这才重新拿回朝堂大权。

    数月大战，瓦剌终被赶出大周。而京都城也伤痕累累，百废待兴。太子登基三年之后，明煜奉旨寻回摄政王，然以往那个狠跋扈的庶长兄，退去周身戾气，拜西域高僧门下。皇帝请相国寺，接任住持，自此圣僧声明在外。

    想到此处，皇后也跟着唏嘘，“后来好似也没了仙仙的消息？”

    皇帝道，“该是她不想让我们找到罢了。”

    “朕依照约定，替她安顿好了双生的妹妹，那一纸身契，早就到了尽。”

    皇后这才想起，胡姬因是异族，在大周的身份地位比寻常子要低。不能婚嫁，只能做姬妾。若仙仙也有个双生的妹妹，那该与她的处境是一样的…

    “那陛下如今可是知道了仙仙的下落？”

    皇帝微微颔首，“昨桑哲出宫之前，与朕提起了一些…”

    皇后警醒来几分，正想要再问，小公主却好似醒了些。皇后忙去哄着，皇帝也坐来床榻边上，轻柔地碰了碰那嘟嘟的脸蛋…

    **

    蜜儿再休息了一，方好起了身。她还住着坤仪宫的西厢客房里，想着不急着去小厨房，倒是去了寝殿外，托着福康公公进去问了问，可否让她进去看看娘娘。

    福康很快出来，笑道，“三小姐，娘娘请您呢。不过小公主将将睡着，您轻声些。”

    “嗯。”蜜儿与福康福礼，便轻声了殿里。

    舒嬷嬷正在窗下摇着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