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录2——花尽酒阑春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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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

    “羿……哥……哥……抱……”娃睁开眼睛，伸着小手要司羿抱，说来也怪，明明司羿总是对这娃板着一张脸，但是这娃却总是很喜欢他，总是要让他抱，就连晚上睡觉也要蜷缩在他怀里，才睡的安稳。

    “喂，她想你抱抱她……”看着怀中不停扑通的小身子，杏婳儿只得有些无奈的朝着几步之外的那个红色身影叫道。

    司羿停下步子，回过来。虽然看着那娃的目光有些不耐，却终究是伸出了手想将她接在了怀中。

    不想那娃却突然推开了司羿的手，转而朝着杏婳儿不停的喊道，“娘！娘亲！”

    “嗯、我不是你娘” 杏婳儿纠正道。

    “娘！娘亲！娘……娘亲！” 那胖嘟嘟的娃不但不听，反而在她怀中扑腾的更厉害了。

    “我不是说我不是你娘亲么？”杏婳儿一雾水道。

    “她说的不是你”司羿忽而变了眼，手中红光一闪，朱红色的长弓上已利箭在弦，瞄准了她身后的方向，“……是她”

    杏婳儿回看去，便见身后的一个罗叉树后，一个半截妖身，身后长着翅膀的子藏匿在树后，看着他们的目光半是焦虑半是忐忑。

    “娘……娘亲！” 那娃扑通的愈加起劲，挣扎着要从杏婳儿怀里跳出去。

    “那是我的孩子……请你们把她还给我……”看着一脸渴望看着自己的娃，那妖忍不住双眼含泪的从树后奔出来，哭跪在地上，求你们把她还给我……呜呜”

    “既是你的孩子，又为何将之弃若敝履”

    司羿问道。

    “不，我没有……”那妖流着泪否认，色哀苦道，“我只是为了躲避同族追杀，迫不得已才将孩子留在荒丛中，想要引开那些敌，但是没想到等我回来时孩子已经不在了……我一路追踪着她的气味而来，才找到了这里……”

    “羽族同类残杀并不多见，他们为何追杀你？” 司羿仍是面色怀疑。

    那子苦笑了一下，含泪点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羽族并不会自相残杀，只是这孩子是我与祸族的一个男子所生， 羽族和祸族有着世代血海仇，势如水火，可是我们二却相了，本来我们一起躲了起来，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本来过的很开心很幸福，可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他们杀了我的丈夫，还说要将这孩子是孽种，要将她也斩除根，我是拼了命才杀出一条血路带她逃了出来……”

    那妖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地上哭着，脸上爬满了悲戚戚的泪水，面色十分凄惨。

    杏婳儿见她色悲凉，也不由同起她的遭遇，她将怀中的娃朝她递了过去，色温柔，

    “既然你是她的娘亲，那我便将她还给你……”

    “你这么快就相信她？” 司羿拧了下眉。

    “我相信她不会骗我，她的眼睛没有撒谎……”杏婳儿回过身来，轻轻按下那只锋利的箭羽，清澈透亮的目光,如水晶般不带任何杂质，又惹怜，那样纯净无瑕的目光，竟让司羿被里面动的澄澈所吸引，一时间难以反驳。

    片刻，他冷哼了一声，将脸扭到一边没再说话。

    那娃开心的扑进妖怀中，步伐虽然跌跌撞撞的，却格外欢悦，那妖急忙噙着泪一把将娃紧紧抱在怀中，那娃亲昵的磨蹭着她娘亲的脸蛋，开心的咧嘴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杏婳儿看着她们母重逢的样子，忍不住眼眶也有些湿润了，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仿佛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被这般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开心……

    “你怎么了？”司羿有些怪的看着她脸上滴落下的一滴清泪。

    杏婳儿这才回过来，忙蹭了蹭脸蛋，摇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替她们母开心，既然她们母重逢了，咱们也走吧”

    “嗯……”

    “二位恩且慢……”那妖犹豫着在他们身后唤道。

    “又有何事？”司羿挑了下剑眉。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生了……容我大胆一问，姑娘……” 她将目光落在杏婳儿身上，声音轻柔，：“可是在找青丘狐族？”

    杏婳儿目光一亮，下意识的追问：“你怎么知道？”

    “羽族天生嗅觉敏锐，我闻到姑娘身上的气息与几个月前逃到这里的那群青丘狐族气息一模一样，故而猜测姑娘想必也是青丘一族……”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那？”

    “知道是知道，他们就在离这里不远的簪青谷，只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在这里暂时休息一晚，因为簪青谷是一处断崖，只有通过一座九眼天桥才能到达，而那九眼天桥每隔七才会与簪青谷相连一次，明正好是第七，你们不如今晚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夜，明一早我带你们去，就当是报答二位恩救了我儿……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杏婳儿看了一眼司羿，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回过来朝着那妖感激一笑，

    “那好吧，我们就听你的”

    是夜。

    如银月色下，那娃趴在自己娘亲腿上，胖胖的手指缠弄着妖长长发与她嬉闹着，不时发出欢快的咯咯咯笑声，那妖则色温柔的为她挠痒，轻咬着她嘟嘟的脸蛋逗弄她，母间其乐融融，格外温馨。

    不远处的篝火旁，杏婳儿笑吟吟的看着她们，但是看着看着，却又不由心中失落。

    脑海中闪过很模糊很模糊的子身影，似抱着儿时的她也在逗弄着，却又看不真切……那种感觉很难受……

    不知道娘亲现在在哪？

    如果青叔叔说的是真的她娘亲还活着，那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自己在青丘呢？为什么这么久也不给自己半点讯息。

    青叔叔说的时机……到底还要等到何时？

    “你不想她们母团聚？” 一个声音从她顶飘下来，让她不由一个激灵，她抬看去，便看见那一身火红衣袍的男高坐在树上，下尖削.眉若远山,青丝束着血玉冠，脸颊两侧发丝垂落,带着些许桀骜不羁，一双比夜色还要漆黑的眸子冷峻锐利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一只猎物。

    “嗯？！” 她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仰看着他，：“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想她们团聚了，根本没有的事！”

    “那你眉都拧成一个疙瘩了”他直言不讳的说着，顿了片刻，又认真的补了一句，：“丑的很”

    “你！你才丑！”杏婳儿变得愤愤然，起身怒视着他回呛道。

    司羿却不以为意，只是仰起去看挂在树梢上的那一惨白的孤月，那冷锐的目光让不由有些怀疑，怀疑下一瞬间便会将从天际掠过的几只孤鸟下来。

    杏婳儿在树下与他一起呆呆的看了会月亮，见他似乎并没有鸟之意，才轻轻舒了一气，小声问道，

    “司羿，你有没有很想念你家的时候？”

    “家？”他看了她一眼，轻轻皱了下眉，“我没有家”

    “你怎么会没有？”杏婳儿吃惊反问，顷刻，又恍然大悟似道，：“哦……差点忘了，菟丝告诉过我，你是木所化的灵弓……”

    “所以我没有家，从我有灵识起，便已追随在主左右，随他一起征战沙场，下九只金乌……”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眸中光彩照，意气风发，颇为自豪，仿佛那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光。

    “那……你可会想念你的主？”

    “……不想”

    他眸光闪了一下，里面的光彩逐渐暗淡下去，带着某种偏执的怨念，“昔，他为了那个，毫不犹豫的舍弃了我，将我留在昆仑阙，纵然陪他几百年，终究敌不过那个在他心中的位置！…………他既弃了我，我才不会想他……”

    那个……

    杏婳儿脑海中浮现出在古画中看到的那个有着倾世容貌的奔月仙子……

    那样美丽，那样美好的子，但凡任何男见了都无法不为之心动吧。

    她也曾听讲过后羿与嫦娥的话本，话本里是嫦娥与后羿在间结为夫妻后，只是嫦娥忍受不了间疾苦，偷吃了仙药奔月而去。

    那后羿呢……他后来怎么样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她看着此刻竭力掩饰心中落寞的男，竟忘了再去想嫦娥跟后羿的事，只是有些心疼这个浑身散发着被遗弃气息的男，虽然他眼桀骜难驯，色带着咄咄的冷峻，此刻竟然委屈的像个小幼兽一般。

    她不由对他生了同之心，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柔声安慰道，

    “即是如此，你也不要伤心了……不如，你便把我当成你家！”

    谁知司羿却目光一闪，又恢复了往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目色不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板一眼道，

    “我从不与妖为伍”

    “你！”杏婳儿呆了一下，随即小脸气的红彤彤的，哗啦一下站起身指着他叫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看你有些可怜，才好心安慰你的！真是不好歹！’

    她颇为气恼的说完，便背过身去再不理他，一张小脸气的像是熟透的樱桃。

    这个臭司羿，臭木，枉她刚刚还有些同他，真是好心没好报，她后若是再同半分，她就不叫杏婳儿！

    高坐在树上的红衣男看着树下那依然余怒未消的娇小身影，乌黑眼眸却弯出浅弧，扬唇无声的笑了起来。

    ps：我好喜欢司羿……的说……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