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守活寡

    树震动，叶子簌簌的下落，陈立根大步走过去，狠戾的眼没一丝温度，但在看清树后面的，眼中狠戾褪去，低声咒骂了一句，把砍柴刀从树上拔了出来，伸手拉起树后的，“咋的是你。”

    他以为是郭晖这个混东西跑了又回来，躲在树后鬼祟，虽然手上控制了准不会劈到，只是给这个混子警告，但树后面这不是郭晖。

    李大有擦了擦脑门的汗，手脚冰凉，“可不就是我哩。”

    陈立根眉梢锋利，邃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李大有，微哑的声音带着笃定，“你一早在这？”

    李大有挪开视线，不擅长撒谎的他说话间不自觉梗着脖子，“没，没，我才过来。”

    他说假话了，月秋出门的时候让村里的小孩来告诉他有跟着她进山了，他急急忙忙跟着过来，看到了郭晖，然后跟到花椒树的时候发现跟着月秋的尾，从一条变成了两条。

    好啊，一个两个的，这些真是吃了豹子胆，大白天的就敢跟姑娘，还一跟跟俩。

    那就让他们先蛇吃老鼠打起来，他这只老鹰最后再叼了大麻蛇。

    但看到陈立根把郭晖打跑了，他觉得他这只老鹰好像不咋个适合出去叼大麻蛇了。

    “大有哥！”李月秋这时候也吓坏了，她跑了过来，“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李大有笑着摆手，脚底还有些凉，“大根有准，不会劈身上。”那柴刀飞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点兆都没有，但隔着好几寸，陈立根平时在树林里游走惯了，下手有分寸。

    李月秋围着李大有走了几圈，确定没事，松了气。

    陈立根让她别动，她想着是不是遇到蛇了。

    这片山，村里的经常跑，不像山处没几个会进去，走串的多，飞禽鸟兽也就多不在这驻足，但这是树林，蛇豪猪之类的还是时不时会出现。

    倒是把身后跟着的李大有忘记了，原本是打算让郭晖被逮个正着，好捆了直接送派出所让他吃牢房，但陈立根一出现，李月秋把这茬给忘了。

    “我真没啥，好手好脚哩。”李大有接过李月秋的竹篮，“爷爷估计在山下已经把郭晖给捆哩，我们得先回去。”

    “好，陈立……”她转，身后丛繁茂，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哪还有陈立根的影子。

    李月秋揉了揉眼睛，蔫耷脑的，幽幽的说：“他走了呀……我本来打算去家里请他吃饭，他以前不这样的。”

    “他以前就这样。”李大有把李月秋掉的千层底布鞋捡了给她套上，给她弹了弹裤脚上的屑，“走吧，一会爷该急哩。”

    陈立根的子就是这样的，只有对着月秋会不一样，但现在对着月秋也和别一样了，不过也不能说一样，具体他也捯饬不明白。

    郭晖被山下的李老逮了个正着，李老用栓猪的捆扣把捆了个严实，村委会来把送到镇上的派出所。

    郭晖是李家的亲戚，开始时村委会建议内部解决，但坐在稻上抽水烟袋的李老说：“送，自家亲戚哩娃也敢毛手毛脚，换成别家哩，你们能安心？你们安心俺不安心。”

    村委会的没有迟疑立马扭把郭晖送派出所了。

    之后李月秋去哪李老盯着比以前更紧了，去玻璃厂送第一批螺的时候也跟着去。

    螺分两批送，每次送的按斤算，够数量之后给玻璃厂食堂的厨师，厨师夸李月秋炒螺做的好，弄的也净，还问她是不是家里特殊的配料。

    特殊的配料李月秋没加，香料每个配的都会不同，做出来的味道也会不一样，但一般家里做螺是淋上白酒，她换成了甜酒糟。

    酒糟是她自个用红米捂的，带着酒香，去腥味的同时还能提螺的鲜味，炒出来的螺特别香，汤汁螺吃起来也会带点甜甜的味儿。

    她在各个厂子外卖了这么多天的螺，还接了玻璃厂的单，心思活络的估计已经在研究她用的是什么料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卖螺是为了攒本钱，也没想过一直卖这个，现在只想把本钱多攒一些，自然不会现在告诉别她用的什么配料。

    从玻璃厂送完螺，她刚要走左信喊住了她，带她去见了厂长。

    这位厂长比李月秋想象中的年轻多了，很斯文，白衬衫扣扣得严丝合缝，胸还卡着徽章，见面主动和李月秋握手，李月秋抿着唇只捏了下他的手指尖就收了回来。

    这位厂长姓什么她记不得了，但她知道上辈子秦伟就是被这拽下马的。

    “请坐。”厂长笑笑，收回了打量李月秋的目光，双手握放在桌子上，“是这样的，月秋同志，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暖瓶厂李安国的事。”

    “你要问什么？”李月秋声音娇娇软软的，仿佛甜丝丝的。

    “听说秦伟同志许诺了他玻璃厂办公室主任的位子，还是用你做的换，中间牵扯到500块钱，我想问问有没有这回事，厂里要核实一下事的真假。”他说话字正腔圆，看起来好像只是问李月秋几句话，实际上只是要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厂子里一般都是厂长和书记双负责制，决定工职位和生产的是厂长，书记只负责行政上的监督，没有实际权力，不过这位玻璃厂的厂长调到这里才一年，书记却是在厂里的老，还是本地，能团结群众，在厂里的脉势力根蒂固，不肯让权，厂里形成里两对峙的局面。

    李月秋轻轻点，低垂下小脑袋，“嗯，有这事。”说话间声音带了鼻音，眼角的泪珠止不住的一颗颗滚下，跟被雨湿了的桃花瓣似的可怜。

    说哭就哭，哭得简直心都要化了。

    “月秋同志，你别哭。”厂长急忙去拿抽屉里的手帕，想给擦眼泪，但手伸出去蓦的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把手帕放到李月秋的手边，正了正声音，“厂里正在调查关于秦伟的事，你别害怕，让你过来只是问问你。”

    李月秋扬起小脸，眉眼坠下泪花，艳的像是天边的晚霞，“谢谢。”

    厂长给她倒了杯热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早倒戈了，李月秋说的话大半都相信，又问了她几句才让她离开，后面还提到了郭晖，李月秋都一五一十的答了。

    等出了门，她脸上的委屈和泪花一下就没了，眼珠儿清澈明亮似滚过水，她吸了吸鼻子。

    硬挤眼泪花真费劲，眼眶都酸了。

    第19章 給个信没胆子当面给，孬子，这……

    “大有哥，爷爷呢。”从玻璃厂出来李月秋在门只看到了李大有，李老不在，这几天爷爷基本她去哪都跟着，怎么半个钟不到的功夫没在了。

    “他有事。”李大有把放过螺的盆和木桶放上三车的板车，“刚刚艳儿来，爷跟着去小叔家了。”

    李月秋一怔，“我去看看。”多半是为了她的事才找的爷爷，上次李艳让她着家去，她没去，倒是把爷爷给请去了。

    这是她和李安国家的事，能不牵扯爷爷她想尽量不牵扯。

    “不关你的事，爷让你先回村，我留下载爷回去就成。”李大有已经和一个同行说好让送李月秋回去。

    “过几天还要送一批螺到玻璃厂里，你紧着回去忙活，省得费时。”月秋和村里收了不少的螺，都放在家里，摆得一院子，那些螺都没处理，事多，他催着李月秋先回去。

    而且爷走的时候，特意和他说让月秋别跟过去，去了不会有好事。

    李月秋被连推带塞的塞上了回村的牛车，话都没得多说一句。

    送完上车，李大有骑着三自行车赶着去送了一趟货，然后才往李安国家赶，他把自行车停在门，没进去也没敲门就蹲在门的石上等。

    门内，李老已经抽完了两袋水烟，他拿着水烟枪的手有些微微发抖，额的沟壑从开始就没消下去，屋里的气氛沉闷的像是雨天的地窖。

    付双红抱着李艳在小声的抹眼泪，李安国在旁边一言不发，谁都没有说话，李老重重的吸了水烟，一吸的太猛，胸腔蓦的难受得咳嗽了起来。

    付双红推了推李艳让她去倒水，李艳把水递给李老，声音可怜兮兮的，“爷爷，喝水。”

    “嗯。”李老眼睛都没抬一下的接了过来，他把水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他拎过来的蛋。

    等咳嗽止住后李老利落的收起了水烟袋站起，声音淡淡的朝李安国说，“俺就当发大水那年老大没把你捞上来。”他也没有发脾气，语气很平常，这个结果像是他抽了两袋水烟做的决定。

    一句话让沉默的李安国骤然变了，“爸，你胡说啥呢。”这是当他死了要断绝关系？

    上次月秋的事一闹，暖瓶厂的都在传他上了玻璃厂的秦伟，把自个侄换了去当玻璃厂的办公室主任，还捞到500块钱，这可比媒费高了去了。

    现在厂里的领导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私下给他使绊子。他想着把月秋请来家里吃顿饭，这事就过去了，别看在眼里也能把谣言了，但让艳儿去找了月秋，月秋根本不来。

    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就不妄想去搭上秦伟的路子，好好在暖瓶厂呆着，现在厂里不好做，还和爸离了心。

    要知道他爸虽然住乡下，但手里攥着不少的钱。

    李老不再看他，抬脚打算走，付双红忙道：“爸，你不能只管孙不管儿子啊，现在月秋好好的，没磕着碰着，不说我家这子，艳儿也是你孙。”

    “爷，你不管艳儿了吗？”李艳哭着跑过去，她妈妈已经和她代了一定要让爷爷答应，她现在十多天才能沾点荤腥，零花钱也没了，吃的用的和月秋姐在的时候根本一个天一个地，年纪再小的她也知道不能和爷爷还有月秋姐离心，她受不了现在的子。

    “装装装！接着给俺装！”李老蓦的拍了桌子，书读的越多弯肠子越多，桌上的缸子震得掉到了地上，里面的热水洒出浇在李艳的脚上，她立马哭叫了起来。

    这下弄得哄哄的，付双红带李艳去冲凉水，又哭又叫，李老心里不是滋味，转了好几圈看李艳被烫的咋样。

    那缸子的热水兑了凉，没烧开时候烫，也就浇到李艳脚面上一点，但她叫的太厉害，好像是断手断脚了。

    李老本来还心疼伤了艳儿，但这会看得闹心，他严厉的瞪着李安国，“老三，俺今和你透个底，自个作孽自个偿，让俺当说客甭想，你的命都是老大抢回来哩，他就剩这只独苗苗，秋丫招你惹你？做没良心的事还上俺这装可怜，俺咋养了你这条毒蛇，以后甭说是俺的种。”

    好家伙，明里暗里让他老子，孙儿子挑一个。

    不用挑拣，儿子他多的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要哩，等两脚一蹬他也不要儿子摔盆送终，一棺材就埋了。

    他说完也不留了，转身就走，李艳在厨房哭着喊他，李老也不回，看到门的李大有，什么都没说就坐上了自行车。

    他们走时，刚好看到卡着玻璃厂徽章的敲开了李安国家的门。

    “走哩，家里就秋丫一个。”李老让李大有蹬自行车离开，他一个老子管不了那些个撕猫咬的事，只想秋丫一辈子平平安安。

    “这都啥东西？”自行车骑出县城，路就开始不好走，三车摇摇晃晃，半道的坡上，因为上坡的路陡峭，李大有兜里哗啦啦的掉出十几封的信来。

    李大有把自行车停稳，下地把信捡起来，“没啥，都是给月秋的信。”

    李老道：“她哪来恁多哩信。”而且这些信咋不像是从邮局发出来的，也没戳邮局的红章。

    “厂里的工托我给她的。”李大有把信塞回兜里，骑上自行车刚要蹬踏板，被李老拽住了后领子。

    李老问：“男哩？”

    “是男哩……爷，咋地啦？”李大有一脸懵的看着李老，“这信有问题？”

    李老皱紧眉，把李大有兜里的信都掏了出来，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几封，全都没戳邮寄的红章，“这事不用告诉秋丫，信俺收着。”

    李大有：“不是，爷，你咋能私自扣信啊，又不是给你哩。”再说这信都是经他手的，既然接了信就要负责送到。

    “給个信没胆子当面给，孬子，这种男的不中。”

    “中不中也要看月秋咋看。”李大有话是这样说，但觉得爷的话好像挺有道理的，信都是厂里的男同志给他的，这些，月秋在的时候不给信，月秋不在的时候都往他这凑，托他把信给月秋，是挺孬的，不过这信被半道截下不合适，怎么着也该给月秋看一看。

    “骑你哩车，少管。”李老用水烟袋敲了下他的脑袋，“俺合计最多俩月把秋丫嫁了，实在不成倒门的也中。”

    李大有三车猛的打了个弯，俩月？倒门？！

    第20章 长的打眼，不是啥好事

    俩月的时间有点紧了，王贵芬听了摇觉得不妥帖，她是一个地道的村，大字不认识一个，年轻的时候和李跃进只见过一面就把亲事定了，不到俩月的时间嫁进了李家，这些年子也照样过的好好的。

    不单是她，村里的几乎都是这样的，见一面觉得各方面合适了，瞧对眼了就结婚，他们不懂现在年轻说的自由恋和，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要过子的。

    但这事搁月秋身上不成，她是娘看闺，哪看哪都好，月秋又不是大龄姑娘急着相看家，俩月的时间不成，慢工才能出细活的道理和找男一样，好男都在后，万不能嫁了。

    “俩个月来不及，月秋年纪还小，多留家里两年，嫁的事慢慢再咂摸，多看看，总要挑合适的。”王贵芬说完推了下李跃进，让他帮忙说话。

    月秋才十七岁，年纪小了，留家里两年，再找婆家也不迟。

    李跃进哪懂这些，爸把他们找过来商量月秋找对象的事，这事是大事，但他一个整天在地里伺弄庄稼的汉子，这种事婆娘说啥就是啥，“爸，急不得。”

    李老：“你俩认识到结婚还没俩月，结婚仨月不到就怀了大有，还不是过的好好哩。”

    李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