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守活寡

    “对啊，大有和丽云感好，哪能说不结就不结，不结，丽云可没脸，我们没你的意思，这钱可以先找借凑凑，之后再慢慢还，我们家也会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总归是为了她们好。”张母在来之前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李家同意这事，她知道李家是实在家，按理不该提这种要求，但就像丽云说的，李家拿不出来，但大房那的老爷子肯定能拿出来。

    “不用为我好。”门传来声音，李大有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他手里还拎着去供销社买到的带鱼，放带鱼的袋子开一个看不见的子，滴答滴答的水滴了下来，在地上留下一块湿漉漉的痕迹。

    他像是一颗落了叶的树，眼底都是颓然，他上前一步，走到张父张母面前，“叔，婶，我家这条件，就是我一辈子，也买不了城里户……丽云，我娶不起，我不娶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好像是卸了千斤重担，但说的很清楚，没一点犹豫。

    张母瞪大了眼睛，这会脸上的温和和商量的语气都没了，她有些急，能让亲家松就是因为大有喜欢她闺，这要是大有不娶了，这亲事就彻底完了，李大有这小伙是个好的，能活而且知道疼，丽云嫁给她，恐怕连地都不用下，她可没想过不要这门亲事。

    “大，大有，你不成，我家丽云都要嫁你的消息我们都和村里的说了，你说不娶就不娶，这是害丽云名声，她以后咋办。”

    “她能有什么好名声，搞男关系，我都还没说她呢。”狭小的屋里又挤进来一个，是披着发的李月秋，扎发的手帕只松松的拢着发尖，她刚一封匿名信送出去，张父张母就来了，过来一趟在屋外听了一耳朵，他简直都要气笑了，有张丽云这么个儿，这爸妈也好不到哪去，脸都不要了。

    不要彩礼，要买城里户，亏他们好意思说的出来，这户不止要花钱那么简单，还要有关系，而且花钱也不是只花小数目，这要是折合下来，都够大有哥讨一百多个婆娘了，张丽云就这么金贵？城里家里条件再好的姑娘也不敢这么喊彩礼的。

    不是穷疯了，就是脑袋不清楚。

    “叔，婶，我不晓得你们清不清楚，张丽云一边和大有哥处着对象，在学校还和一个叫朱建邦的男同志有往，我亲眼看到他俩那手都拉在一起，你们说她这是弄啥，一的还能同时和两男的好。”

    “你别胡说八道。”张母听了脸色唰一下变了，她立马骂道：“你看不惯丽云也不能编这种话，不就是那天晚上二妮子吃了点你的带鱼，可不能这么编排她。”

    “一码归一码，我是心疼我那带鱼，但给二妮子的带鱼是爷爷给的，他给了就给了，一点带鱼我给的起，我说的是张丽云行为不检点的事，你们要是觉得我说，让张丽云过来，我们亲自把话摊开了说。”

    这事可大可小，张父对张母喝声道：“去县城里找丽云，让她过来把话说清楚！”这事关乎名声，不管和李家是不是亲家，李月秋敢说这种话，非得让她给他们张家赔不是。

    张丽云一早上县城复习去了，没跟他们过来，也没在家。

    张母动了动嘴唇，“丽云学校隔七天才休息，有规定的，我哪能……”

    “让你去就去！什么事能有名声重要？！”张父发火了，梗着脖子吼张母，“都把男的名字说出来了！”

    张母被吓的一哆嗦，出门赶着县城找张丽云。

    没成想，张母这一去，太阳都落了一大截，去找张丽云一去不回来了，最后还是张父亲自去县城里逮，这么一折腾，折腾到晚上还在闹这事。

    李跃进不想这事闹到被爸知道，但现在那拦得住，李老没一会就背着手过来了，也不说话，就蹲在院子里抽水烟袋，他刚刚听秋丫说了，张家不想要彩礼，想让大有买个城里户。

    快天黑了张父过来了，但没把张母和张丽云带过来，听说张丽云听到李月秋编排她，当时就在教室昏倒了，这会躺医院呢，来不了。

    这就尴尬了，昏倒的时机也真是好，这对峙是对峙不成了，李月秋倒没觉得意外，就是张丽云来对峙了，她没有正儿八经的证据，张丽云一直抵赖她也没折。

    现在不敢过来，怕是真以为李月秋看到了，心里没底借故装晕的。

    “叔，我和丽……你闺的事就此算了，她在学校有没有和其他好，我不管，但你家提出来的买城里户我出不起。”李大有低垂着眼眸朝张父道：“你们替丽云找别的汉子吧。”

    一句话说的张父面红耳赤，丽云早不昏晚不昏，这会来不了，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昏什么，张父只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最后李老道：“张家的，你家闺俺们家要不起，太贵哩，谁也甭耽搁谁。”一句话把这事拍板，张父也辩不出个花来，李大有是因为他们提了买户的事才反的，就是现在张父说不用买户，但那88块的彩礼，王贵芬已经收了回去，是不打算和他们做亲了，张父也不能再说啥，只能离开了李家。

    张家全走后，李老和二叔二婶把李月秋拽到跟前，问她说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看到张丽云和别的男走的近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李月秋看了在院子角的李大有一眼，她走过去，“大有哥，我没撒谎，你找的靠不靠谱你自己门清，我确实看到张丽云和一个叫朱建邦的在拉拉扯扯，不像只是同学，你被她骗了。”

    大有哥如果真心要打听，正确的思落也该找和张丽云同进同出的同学，但偏偏找了个压根不可能打听出事的去帮忙打听，这事是不可能打听清楚的，就张丽云和朱建邦的事和地下恋没两样，除非调查否则没知道。

    说到底还是因为喜欢张丽云，打心底没想把事掰扯到最清楚。

    “月，月秋，哥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和丽云在一起那么久了。”李大有愣愣的看着李月秋，脸上的奕奕不再，他抹了把脸，嗓子里好像很难才说出话，“是我拎不清事。”月秋已经告诉了他，他知道自个托的也弄不清楚啥事，说到底都怪他自个，孬种一个。

    李月秋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现在和张家把亲事断了，别让张丽云缠着大有哥是最好的结果，大有哥会慢慢想通的，不如说他已经想通了，不然不会在张父张母说要买户的时候脆的说不娶张丽云的话。

    李大有买回来的一斤带鱼当晚就被炖了吃，爷爷还抓了一只院子里的做汤，这天晚上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带鱼这次李月秋做的比上次还仔细，上次用瓦罐炖的，想好好的吃上一顿，结果别张丽云搅合了，那带鱼第二天上桌，都没想象中好吃，

    这次的带鱼她炖的骨酥烂，拿起一块，用手摘掉一侧的刺，顺着中间一段主刺儿啃。一一个香。

    炖带鱼的汤汁拌在米饭里，香飘四溢，勾得直流水，一能吃两碗饭。

    一桌菜都是专门给李大有做的，白米饭蒸了满一锅，爷爷说随便吃，直到吃饱。吃饱了事就过了。看李大有吃的香，一桌的都一直往他碗里夹菜，李月秋陪着在桌前说了会话，早早就回了屋挑明儿要穿的衣裳。

    明儿爷爷找的说媒会过来，会直接带他去陈立根家，李月秋很紧张，看着衣柜里的衣裳，拿不定主意要穿什么。

    回乡之后她就很少穿裙子，因为要活不方便，总不能穿条裙子在山里河里跑。

    姑娘都漂亮，很少不俏的，李月秋也是的，她拿着几条裙子在身上比划，穿裙子是好看，但好像不太好，最后她把压在柜子底显腰身的白衬衫和蓝裤子拿了出来，打算穿这个，白衬衫不是用“假领”搭配卫生衫薄绒衫的，是经过改良比较掐腰的衬衫，发披散着侧边编成一溜的侧编，好看又不张扬，就这么去陈立根家。

    一夜过后，清早李老找的说媒上门了，昨晚王贵芬打算跟着今天一起去的，怎么说这是方主动去男方家说清，方怎么能不跟个长辈呢，但李老不同意，说甭管，让月秋自个去。

    找的说媒姓曾，她不像以前李月秋见到的说媒，一来就和热络的说话，把夸的天花坠，拍胸脯保证自己牵的姻缘最合适，相反话不多，而且年纪比一般的媒大不少，是爷爷的熟。

    “你的事，我听李叔说了，这是吃回。”

    曾婶也不客气，进屋来就这么来了一句，李月秋往她手边递了杯水，听到这话也没接，毕竟这说的是实话，她现在的这况，是叫吃回。

    曾婶拿着杯子，咕噜噜就咽下半杯水，抬看向李月秋。

    还真是窝里飞出了只凤凰，美胚子一个，肤若凝脂，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水洗过，看一眼跟带着钩子似的，魂都要被勾走。

    清纯又娇美，鲜灵灵的美胚子。

    和陈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退都退了，何必上赶着，她也不和李月秋多说废话，正儿八经和说道：“谁稀罕吃回啊，我跟你说这回不能吃，以前把你当宝贝，你吃回，那连杂都不如。”

    李月秋嘴角绷不住笑了，这曾婶和爷爷是一伙的吧，不像是来说媒牵线的，倒像是来让李月秋歇了心思，她笑着说：“如果我非要吃呢。”

    “那就是上赶着撩拨，犯贱。”曾婶嘴上说的功夫厉害，一点面也不留，说完语气一转，声音和气了些，拍了拍李月秋的手，一拍都愣了下，李月秋这手跟致的雪绸缎一样，雪白细没骨，摸着都吸手。

    她道：“不过，你啊姿态放低点，没几个男会拒绝。”

    李月秋：“……没有的事。”陈立根拒绝她好几次了，不灵的。

    “时候差不多了，你一会跟着我走，到了陈家话我来说，能成还是不能成去了晓得。”曾婶把该说的话说完，带着李月秋出门，李月秋忙把准备好的刺萢果酱和爷爷准备的蛋带上，跟上去隔壁的桃源村。

    结果也不晓得今是个什么好子好时辰，到了陈家门，竟然和一伙恰好撞上了。

    说媒的大多是多一些，男做不来这事，所以一般说媒的都会往胸卡一块红色喜庆的红手帕，或者是手腕上缠一圈的红布条，这样别一看就知道是说媒的来了。

    像曾婶就在手腕上缠了红布条，而现在她们在门遇到的另外三个，其中一个打的大姐，胸上就卡着红手帕。

    对面的看到她们也是愣了，特别是视线在李月秋脸上滚了一圈，然后语气有些怀疑的问她们，“你们也是来说媒的，老大还是老二？”陈家就俩儿子，一个陈立根，一个陈山水。

    曾婶面无表，并没有丝毫的退让，很有气势的回道：“老大。”

    对面：“……那赶巧了，我们也是。”

    第35章 陈立根挪开了身子，终是放李月……

    陈立根稳稳的担着从河里捞出的沙子从田里的道上健步如飞的走过，沙子是从河里才捞出来的，没晾也没控水，又湿又沉，沉甸甸得像是秤砣，一路上滴滴答答的滴落出两条细长绵延的水印，蜿蜒的像是长线。

    “诶，长得可真白，天仙似的，我就没见过那么俏的，一点不想乡下，身上还带了香，你从她旁边路过挨的近一点就能闻到，这要就是狐狸，我乐意给她勾我的魂，吸我的气。”

    “啧，哈喇子都要流出来哩，把你这狗样子收收，咋跟狗见了包子一样，那叫香，没成家的小姑娘可不都是白白香香的，勾个的魂，瞅你样子跟没见过小姑娘似的，少见多怪。”

    “不一样，那姑娘俊，我就没见过村里有比她漂亮的姑娘，的怕是能掐出水，鲜灵灵的，这要是晚上能搂着睡觉，躺一个被窝，不得美死。”

    男汉子凑在一起说，说的往往都是不着边际，也不会是啥好话，乡下的单身汉子除了田里地里的活计，也就惦记的事才有劲，他们边说边笑，越说的话越有些不堪耳，随着陈立根越走越远渐渐消失。

    沙子淌下的水线一直延伸到了竹林才消失，陈立根进院子后在竹墙角把湿沙倒了出来，墙角已经堆了不少的沙，他大手把湿沙划拉摊开晾晒，然后脱了身上的褂子拿到水井处搓洗。

    院子只有他吭哧吭哧搓洗褂子的声音，几只蝴蝶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翩翩起舞，悄悄的停在了水井边刚开的花瓣上。

    这时陈山水跟脚踩了风火似的一下跑进院子，竹门没关，只是轻轻的阖着，他一进来门发出重重的是声响，响得嘎吱嘎吱的，来来回回的摇晃。

    “哥！哥！你在不？”

    他看了半天找到正在水井旁边用皂角搓洗衣裳的，忙跑过去，气喘吁吁的说：“哥，娘让你赶紧回去，说媒的已经过来了，在家等着哩。”

    陈山水急的不行，这都啥时候，咋还在洗衣裳，衣裳有啥好洗的，能有婆娘重要吗？

    可他急没用，陈立根稳如泰山做着手里的事，他不紧不慢的洗刷好衣裳拧了水，拿在手上大力的“唰唰”的甩了两下，搓皱的衣裳被甩平整了些，不过衣裳的面料并不是多好的那种，只是粗布，甩了也只是微微平整些，甩出的水花惊蛰得花瓣上停歇的蝴蝶一下飞起。

    把衣裳挂到杆子上，他狭长的眼眸没有半分绪，“不去，我一会要去送粪。”

    “送啥粪，娘一早和你说了让你今个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回去。”陈山水火急火燎，急的上手拽。

    娘老早就和哥代今个要回去的，为这事家里早早都做了好些准备，好饭好菜准备了不少，从早等到现在，眼瞅着说媒的都上门了，他哥还不过去，这不是存心让下不来台嘛。

    他家的况，穷酸的很，没有家底，还欠着饥荒，别家适龄的汉子只能说是条件不好，他家是压根没有什么条件，这么些年没哪个姑娘乐意往这个火坑里跳，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媒上门了，说什么也不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说媒是大事，但说媒的汉子不在还说啥说，一切都白搭，要不是他跑着过来，估计再过一会他哥真的挑粪去了，那岂不是只能扑个空了。

    陈山水伸手拽，但他的力气比不上陈立根这个莽汉，根本拽不动，反而眼睁睁的看着陈立根拿了扁担挑上桶，当真是要准备去活送粪了。

    到了这会，陈山水没法子了，一把把陈立根手里的扁担抢了过来，下了最后的杀手锏，语速很快的把事说清楚，还把话说得不好听了些。

    “要送粪我去送，你赶紧先回去，今个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回家里一趟。这是你的事，不该推给我和娘来管。”后面这一句话是陈山水出门时候董慧特意代的，让他一个字都不能差的说给陈立根听，少一个字都不行，要不依陈山水的子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山水跟背书一样，说完也松了一气，他才敢慢慢抬，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哥，除了娘老早和你说的那家，李月秋也带说媒的过来了，她连个长辈都不带，一个也真下得了脸皮，跟着媒过来说要嫁给你做婆娘，胆真大，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陈立根闻言，手里的动作顿停，浓黑的剑眉瞬间纠结在了一起。

    ***

    陈家今天可是热闹透顶了，说媒的竟然来了俩，还都是同一个时辰一次上的门，桃源村的村民路过的都往那看，狐疑的在想，什么时候陈家这落户的汉子这么抢手了？

    陈家穷的叮当响，家里又欠着好几千块的饥荒，要说村里最宽绰的家那答案不少，不是这家就是那家，但问道谁家最穷，都是一个答案，那就是陈家，这样的家彩礼钱都出不起，谁敢把姑娘嫁进去。

    没敢把姑娘嫁过去，就别提会有媒上门了。

    所以，现在陈家门堵了两位说媒的，大家都暗暗吃惊，而这个消息犹如大风刮过一般，闲着没事做的桃源村村民都跑到了陈家门瞧热闹。

    曾婶已经很久不帮说媒了，一来是她不习惯像别的媒一样喜欢胡吹海吹，把介绍的吹的天花坠，该是啥况就是啥况，会把最坏的况说清楚，这样要撮合拢一对小夫妻就不怎么容易了，二来，让她说媒给钱给多少要另说，关键在于她想不想，一来二去找她的也少了。

    现在年轻都喜欢什么自由恋，不用媒介绍，就按照自个的想法谈朋友处对象，媒也渐渐用不上，她也收山了，不再帮说媒，这一趟过来，她看的是李老的面子，说的还是一门没啥把握的亲事，本就没多大的把握，没想到，一上门就和别的媒碰了正巧。

    真是喝水塞牙缝，倒霉透顶。

    媒上门不是胡上门的，要是讲究时辰的，越吉利越好，吉利了以后的亲事会和和美美顺顺利利。

    两位媒在门谁都没有退让，也不能退。

    就这样，五个各怀心思的堵在了门。

    董慧晓得有说媒上门，就指着今天能把大根的事办成，她家啥况别都清楚，大根二十好几了，年纪不小了，不能耽搁下去，否则再拖就是老光棍一条，村里合适的姑娘不愿嫁过来，外村的也大多不愿意，她费了不少的力气托了好几位媒才找到一户有把儿嫁过来的意思。

    这事她和大根提了好几次，那家的儿她见过，挺好的一小姑娘，模样不错，不嫌弃她家的况，各个方面也很出挑，能找到这样条件的是大根捡便宜了。

    她让大根今天必须回来，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给我过来，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李月秋在门，这出乎了董慧的意料。

    “都进来吧。”董慧错开身，气算不上热络，让门的都进来，她身板很瘦，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眼角的细纹让她看起来比同年纪的老的多。

    陈家的房子只能用败不堪来形容，大门也很小，只是用木做的两块板子，垒在门的土块也坑坑洼洼，像是随时要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