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月沉默了片刻,垂首道:“是我多心了,我以为师姐这么着急去药峰是在躲我,所以也不敢去药峰找师姐。”
秦拂点了点

:“师妹确实多心了,当初师尊当着我们的面说垢厌

用给了师妹我也不曾说什么,谷师叔想用师妹的

血为我

药,我考虑到师妹刚被师尊强行把修为提到练气期根基不稳也拒绝了,我上药峰也只是为了疗伤,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拜师礼就对师妹有所误会。”
苏晴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秦拂慢吞吞的说:“外

误会也就算了,师妹是当事

,着实不该误会的。”
周围

看秦拂的目光立刻就微妙了起来,尤其是在秦拂说修为的时候。
苏晴月身形晃了晃。
半晌,她才稳住面上的色,声音带着些微强行压抑的哭腔说:“师姐,是我错了。”
秦拂:“师妹不必如此,以后想找我的话去药峰就行。”说着转身离开。
秦郅转身也想跟着离开。
苏晴月在背后低声叫了声“师兄”,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秦郅转身看了看她,又回

看了看秦拂。
秦拂似乎并不在乎他会不会停下来,也永远不会为了他停下脚步。
秦郅匆匆说:“师妹,我回去再找你。”然后转身追了上去。
苏晴月站了一会儿,转身黯然离去。

群静了一会儿,有

懵懂的问:“怎么了,晴月不是说秦师姐故意躲着她吗?还有刚刚秦师姐说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啊?”
和她一起进门的师姐拉了她一把。
可能有的

真的觉得苏晴月只是忘记了秦拂去药峰的事

,但她能感觉得到,这个苏晴月没那么简单。
以后要看着师妹,不能让她离苏晴月太近了。
第12章
“师姐,你还要回药峰吗?”秦郅的声音近乎讨好的问。
秦拂没回答他,问他:“秦郅,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不留

了?”
秦郅忽略了秦拂连名带姓的叫法,说:“不,我没觉得师姐做错了。”
秦拂轻笑了一声:“是吗?”
秦郅使劲点

:“对,师姐做什么都对。”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这样说。
说完一顿,忍不住补充道:“师妹还小,又是从凡间过来的,难免有虚荣心和做的不对的地方,师姐这次也是给她一个教训。”
秦拂没有说话,但心中无比清楚,秦郅一定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太了解他了。
她问他,你觉得我做的太不留

了吗?他回答,我没觉得你做错。
说明在他心里,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做的事

是不留

面,而是完完全全的做错了。
她明白秦郅是怎么看苏晴月的,在他眼里,苏晴月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需要保护的弱者,而弱者,总是该被包容的。
她这个师弟,嫉恶如仇、同

弱小、憎恨不平。
她曾经觉得这样很好,幼年的事

没有让他变得满心仇恨,而是变成了一个同

弱小的

。
他面对弱小的

太容易心软、他总是有过剩的保护心、他对弱小的底线可以一再降低,秦拂都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他还年轻,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同

弱小与保持原则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但秦拂没想到让他做选择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而他在弱者与自己师姐之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秦拂的对立面。
他亲眼见到了苏晴月是怎样用模棱两可的话引导众

怀疑秦拂的,但仅仅是因为苏晴月是弱者,仅仅因为她那两滴眼泪,他就能找到理由为她开脱。
弱者总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总是该被包容原谅的。
秦拂轻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冲他点了点

,说:“你回去吧,我该回药峰药浴了。”
秦郅:“师姐现在在药浴吗?”
秦拂:“对,拓宽经脉,为学习药华经做准备。”
秦郅闻言忧愁道:“肯定很疼。”
秦拂:“还行。”
她又催促道:“你回去吧。”
秦郅:“那我回去想办法帮帮师姐。”
秦拂:“你又帮不了我什么。”
少年信心满满道:“师姐你等着吧,我肯定能帮你!”
少年的背影无忧无虑,仿佛天大的事

都不能被他放在心上。
秦拂看了一眼,转

离去。
回了药峰,兰棠早已经准备好了药浴在等着她。
她撸起袖子,笑得开开心心:“第二次药浴了,师姐只要挺过了这次,那就超过了九成想学药华经而没挺过药浴的弟子。”
秦拂失笑:“你们第一次药浴就撑不住了吗?”
兰棠:“大部分第一次就撑不住了,所以师尊就没找到几个能学药华经的,

都快愁秃了,我觉得他现在很想把师姐抓回来当弟子来着。”
秦拂就静静地听着他们师徒之间互相编排。
从前她觉得师尊和弟子之间就应该师尊严厉、弟子恭敬。
但现在她觉得,像谷师叔师徒这样就不错。
这一次药浴,她有了心理准备,也习惯了,甚至没让兰棠帮忙,自己就挺过了药浴,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兰棠眼睛瞪的圆溜溜,一脸不可置信,“师姐这么厉害,那以后就不需要我了啊!”语气里满是可惜。
秦拂:“你以后也可以来,正好陪我说说话分散注意力。”
兰棠开开心心的应了一声,仿佛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她出去之后,谷焓真已经在等着她,见她面色如常的挨过了第二次药浴,一脸欣慰道:“明天阿拂差不多就能开始学药华经了。”
秦拂松了

气,她是真的想赶紧学完。
以后万一真的按照话本里的发展,她再来一个被

陷害修为尽失,她不至于毫无还手的余地。
以前她只觉得那个话本就是无稽之谈,而现在看来,那真的是有可能再未来发生的。
告别了谷师叔,秦拂站在自己暂住药峰的小院子,生平第一次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从前她担着天衍宗年轻一代第一

的名

、担着师尊的期望,一心只有修炼,几十年如一

,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要配得上他们对自己的栽培和期望。
她那么多年,一半是为剑道而活,一半是为宗门而活。
而现在,她知道了未来宗门会厌恶她,而她所坚信的剑道也没能斩

这世间的污秽。
甚至连现在她住的这个院子都只是暂住。
持剑峰的问剑崖是师尊的,不是她的。
天下之大,秦拂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无处可去、无处容身。
她拿着剑漫无目的的走,居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药峰后山。
刚进后山,鼻端就闻到了一

香味,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来这里时旁若无

烤鱼的天无疾。
秦拂顺着香味找过去,果然看到了天无疾。
还是在那个竹林旁,他背对着秦拂在烤着什么。
秦拂离开凡间太久,有点儿不太记得不能辟谷的凡

一天到底要吃多少东西,但似乎她每次过来,天无疾都是在吃东西,搞得她觉得他是一天到晚不停的在吃东西。
她凑过去看了看。
他是在烤一只兔子。
她又看了看,倒吸一

凉气。
“谷师叔的离火兔。”秦拂声音紧绷。
天无疾转过了

,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竖起一根食指在唇上,“嘘”了一声,说:“见者有份,莫要声张,这离火兔虽然有些凶猛,但作为食物还算合格。”
秦拂:“……”
她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问道:“你烤这兔子,谷师叔知道吗?”
天无疾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也学着她压低声音,点了点

,说:“应该是知道的。”
秦拂很想问知道的话谷师叔为什么没来削你。
天无疾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眨了眨眼睛,说:“也许是谷焓真兔子养的太多了,所以不在意被我吃掉的这一两只?”
怎么可能。
离火兔珍贵,几年前药峰一个师弟一不小心养死了一只离火兔被谷师叔

跳如雷的罚扫了一个月的山路的事

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如果谷师叔真的知道这小白脸在吃他的兔子还没说什么的话,那只能说明谷师叔是真的很纵容这个小白脸了。
她感叹:“谷师叔真的很疼你。”挚友的儿子能疼成这样,看来谷师叔和天无疾父亲的关系真的很好。
天无疾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对,可惜我父亲去世多年,谷焓真无缘再见。”
秦拂“啊”了一声,歉意的说了声抱歉。
挚友遗孤,怪不得谷师叔对他这么特殊。
天无疾看着红衣少

那一脸的若有所思,敛去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邀请她:“兔子快好了,要尝尝吗?”
换做平时秦拂肯定是不尝的。
但今天一来心中迷茫,二来提到了那小白脸的亡父,这个时候再拒绝他似乎有点儿不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