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修女

    此话一出，一贯波澜不惊的法斯特都为之侧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阿撒兹勒一本正经地骗道：“三区的位魔自了，可是你们有听说过哪位新魔接手三区么？”

    倘若单纯听到消息，他们确实不知道教团派出了何等物接手三区。唯有窥见过阿撒恶魔形态的埃特隐约猜到一些……但他没吭声。

    他顺着阿撒的意思：“你说的没错，瑟德自后，我看三区不还是很好嘛。王和宗主教都在那边，听说重建已经开始了，大地也并未如传说中的化为废土，类大概……真的不需要位魔了吧。”

    一旦身份转换，不是“类离不开位魔”，而是“类不需要位魔”，这其中的变化……恐怕连弗斯也须得多加品味一番。

    室内暂时沉默，外界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法斯特垂下蓝色的眼睫，如有心事一般。而帮着阿撒说话的埃特也不禁陷沉思……他知道三区大概是由阿撒兹勒接手了，然而万一有一天，“类不需要位魔”成为了事实呢？

    他们恶魔又该何去何从？

    母池闭合意味着他们恶魔的根源断绝了，他们天生无法繁衍，也没类那样的集体种族意识，可是根源断了，到底意味着他们的族群正在凋零。

    泽卡莱亚同样没有为阿撒的计策感到轻松。

    知晓真相的她明白——阿撒玩的是心理战术。

    先强迫那些位魔认清自己并不特别……如果继续坐着位魔之位，他们仍然能获得每年的献祭。若是他们不屑不愿，狮子大开，那么类也不再需要他们。

    一旦四区的位魔作出决定后，二、五定然跟风效仿，这一场无形的危机便会悄无声息地化解。

    因着多，泽卡没有当面拆穿阿撒兹勒的谎言，安静地聆听着。直到离开议厅后，她才边走边问：“弗斯不会那么好骗吧？”

    类依赖位魔千年，突然说位魔无用，弗斯又怎会轻易相信？以西莉的描述，弗斯格狡猾偏执……为了确认真假，他一定会真的切断与四区的地脉联系，旁观地脉变化。

    这也是关键。

    阿撒兹勒说道：“瑟德自后，我不曾立即接手地脉，有在地里投了毒。”

    他先消化了毒素，后来才与地脉建立了完全的关系。

    然而这部分消耗的时间中，三区地貌并未发生变化，一切照旧。

    断墙依旧是断墙，被毒素侵蚀过的那片区域确实不行，可是其他地方……还是一样正常的。

    所以他方才不算全然说谎，他与本体脱离多年，加上母池的桎梏消失，他又能掌控光明原力……阿撒隐约有个猜测。

    但他不敢贸然尝试——借着这次的机会，一切刚好。

    “所以……”泽卡蹙眉。

    “嗯，他要试就试吧，我也想知道后续发展。”阿撒兹勒做了两手准备——今晚他会回归本体，一旦四区发生不可逆的变化，他会立刻控本体来抑制四区的毒化。

    直到弗斯选择回归，假设他不愿意回归，而地貌继续退化，阿撒则会立刻接手四区的位魔之位。

    说起来这是他们赚了，无论弗斯如何选择，他们营造出的“不需要位魔”却是真的。哪怕阿撒又多了一个负担，可是二、五区想必不会再有多余的动作。

    能维持短暂的平静。

    昏黄的室内，时间又到了临近太阳落山的点。阿撒兹勒轻轻吻了吻少的手背，为她盖上毯子。他好不容易哄她睡着，现在该一探本体的变化了。

    青年没有离开房间，他凝视着泽卡的睡颜，双手恢复恶魔的爪子，同时展开一道隔绝声音的领域，径直开平整的地面，扎地层。

    蓝紫色的花朵映眼帘，阿撒兹勒无声地勾起微笑。他翻了又翻，中间途径几道沙漠下的暗河，又数千米跨过岩石层后，勉强找到了自己的本体肢。

    青年不禁挑眉——原来已经埋得这样了，几乎快与地脉融为一体。他再不动弹，恐怕本体都要彻底化为地基了。

    他小心地动了动，以免引起地震。大约过了半小时后，本体迟钝地回应了他的呼唤。

    青年端正地跪坐于地面，渐渐合上双眸。

    他梳理着身体周边的况……果然，地下岩浆的运动已趋于稳定，不再像曾经翻江倒海般随时随地就要发……而他的本体也比想象中的厚了几倍，牢牢地横在中间，堵住了一切剧变的可能。

    阿撒沉吟。

    照今天的况来看，他的本体已经完全成为了这片土地的地基，再无行动拿出的可能。三区的况比这里好些，到底是沙漠区域，砂砾流动飞快，一不留，本体竟埋得如此之了。

    三区那边的肢勉强能做到立即回应他，甚至能修补他的创伤，这里却需半小时之久，并且反应微弱，难以为他填补能量。

    霎时间，他的猜测又增添了几分可行。

    第七十章 根源。

    泽卡莱亚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她是旁观者视角, 以一种局外的角度看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这大概就是阿撒中的“地狱”吧，她想。

    洛斯特无区冒泡的泉眼比起她现在见到的一切简直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目力所及之处，一切都是红色的, 无数火山冒着滚滚黑烟，天空被厚重的烟云所遮挡, 她几乎分辨不清梦中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片大地太残酷了。

    视野之中，毫无生灵可言, 唯有横行霸道的岩浆点亮着大地。橙红色的体汩汩流动, 气温极高, 大地被这些浆切割得四分五裂，除了恶魔，无能在这种地方生存。

    泽卡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梦中的视角急切地切换, 飞速地掠过这片大地的全貌。瞬移几千米后，她看到一小群类可怜地蜷缩在一片火山休眠的区域中，而另一侧狭窄的山，又有无数新鲜的类抵达这片区域，展露出了绝望的色。

    说新鲜, 是因为那群的身躯尚还存在脂肪组织, 而蜷缩的那批瘦得几乎仅剩下了一副骨架。

    泽卡心中沉甸。

    这就是她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么？

    这种地方……类竟然真的能扎根存活下来？

    梦中的类说着陌生的语言，与副区那批所用的不太相似, 然而泽卡居然听懂了。

    “又赶来了一批啊, ”只听瘦骨嶙峋的叹息道, “看来那边的况也不好过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来的当然注意到了这群面黄肌瘦与骨架别无二致的类, 他们大部分害怕得不敢靠近辨认，有的甚至放声大哭。与此同时，他们悄悄捂紧了手中最后的粮。

    领刚开始对瘦得可怕的群抱有畏惧和敌意, 可见对方毫无攻击抢劫的意思后，犹豫几番，终是大步流星地走去，向那群示意：“……你们好。”

    “骨架”弯起渗的笑，那大概是笑，因为缺少脂肪组织，看起来格外森恐怖。

    这简直像是地狱门前的活招牌，专门来打击他们新信心的——领嘀咕道。

    “你们是第几批了？”

    “第60批。”说起这个，领愤愤不平，“他们赶出来的越来越多了。”

    通过两叽里呱啦的对话，泽卡得知：在火山区域的另一边，有一个与之截然不同的正常世界。那里科技发达——虽然她不知道“科技”是什么，却污染严重，同时陷了粮食与战争危机。

    他们所谓的战争似乎用不到，而是使用科技的力量。泽卡听得云里雾里，她强迫自己听下去。那些窸窸窣窣，好像说，正常世界为了降低负担，筛选出了所有有着基因缺陷的类，将他们赶来这片极恶之地，叫他们自生自灭。

    据说，起初驱赶来的都是世界各地有着犯罪记录的，后来罪犯赶完了——应该说无再敢犯罪，可是食物依旧不够分配，天灾频发。

    上层只能以“基因缺陷”、“基因不完美’为借，将无权无势的普通发配来。又秉着道主义的遮羞布，没收了这些的随身物品，仅留下只够几天的食物，美其名曰为新淘金探险活动——“开发新世界”。

    实际就是源源不断地把普通民众丢到这片地狱般的世界，重兵把守着关卡，迫使他们听天由命。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新来的类渐渐吃完了手中的粮，有变得叨叨、每天祈祷，有绝望自杀了。

    有带着孩子的类割下自己的血喂养孩子，也有反过来杀了孩子食用亲生骨的。极端的环境让每天见不到蓝色的天空与阳光，浓重的火山灰长期覆盖天际，夜见不到太阳的类大批量地病死，们无地将尸体抛岩浆。

    当然偶尔也有扎根的旧与新来的类发生冲突，类似的事屡屡发生，被赶来的也从第60批攀升到了第1000批。

    有说这里其实是政府开辟出的异世界，他们一定置身于幻想空间，而非残酷的现实。

    这么说的都死了。

    可也有顽强地活了下去。

    透过视角与时间的切换，泽卡看到，一些类发现了生存在火山灰附近的蜥蜴。这种蜥蜴有着通红的皮，是剧毒的标志——然而饥饿的类顾不了那些。

    他们捕猎一切活着的生物，与之斗智斗勇，并吃着火山灰周围星星点点的根、种子。而食用的水源则来自山，天空降下的酸雨与内的碱岩石互相中和，变成了珍贵的可饮用水。

    水源随着驱逐类的增多被各方势力把手，绝望的弱势群体荒唐地跑出去捧食酸雨，又有数不胜数的类被食物和水毒死了。能适应下去的类……少之又少，却真的存在这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群适应了恶劣环境的类活火山腹地，无视那群初来乍到的类，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语言体系，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并开始——繁衍。

    时光流逝，世界的各个角落为了生存纷争不断，泽卡的视野中却出现了一个小小婴。

    婴由适应者所生，有着特色的三白眼与厌世容貌，泽卡看见她恍若看见了童年的自己。

    虽然廓走向略有不同，不过泽卡一眼认出了“自己”。

    那是初代子，怀着她的少起初以为自己得了怪病，不敢妄动。分娩后尽管知道这不是怪病，自己莫名诞下了孩子，依然因为食物匮乏，通完后匆匆抛弃了她。

    婴静静地躺在火山灰中，旁边尽是流淌着的熔岩池，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

    这样的场景在正常世界必定令心中紧张，旁观的泽卡却觉得少已是善心大发……这种恶劣的环境，少没有选择吃掉婴，已是尚存的希望。

    焦黑色的大地上，婴儿乖巧得几乎听不到呼吸，她不动不闹，一侧的岩浆中，恰有鬼魅的影子缓缓浮动。

    初代子十分幸运，不知幸运还是命中注定，她旁边的熔岩池就是阿撒兹勒的诞生地。恶魔悄悄地变幻着影子，渴望挣扎出实体来触摸这陌生的生命。

    类畏惧岩浆，总抛尸体却不靠近它们……恶魔们早就知晓了类的存在，黑暗中，它们一直在窃窃私语，小声谈。

    婴边的恶魔尝试许久，终于变出一个类似“”的影子。然而当他伸手触碰婴儿的脸庞时，婴儿娇的肌肤瞬间烙下一个猩红的伤疤。

    鲜血流下，影子猝不及防地收回手，疑惑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怪为何会有体产生，犹豫着不敢再碰。

    婴没哭，安静得可怕。再过几个小时，若是没有类发现她，她就该永远地拥抱死亡了。

    恶魔有些焦急。

    它不清楚该如何对待这个类幼儿。

    正在他束手无策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

    泽卡敏锐地认出那就是三番五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老修。凝望着她的面容，泽卡灵光骤现……除了梦中，她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好像是寻找米娜那天，她上山遇到了一位年迈的修，对方还给她指了路，她许久没有找到对应的修究竟是谁……

    她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她！

    只见梦中的老修轻轻抱起婴，突然转对上上帝视角的她，旋即消失不见，仅留下影子孤独地摇摆在岩池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泽卡再次见到初代子时，婴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小少，游在类的部落之间。

    她的脸上有一个狰狞恐怖的烙印，与类不太亲近。少似乎知道流淌的岩浆中有些什么，她总是试图与熔岩对话，被类理所当然地视为疯子。

    “我今天找到了几个蜥蜴蛋，”孩双手抱膝地坐在纵横错的岩面上，周围数道浆河静静挪动，“有和我抢，我把他杀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满裂纹的蛋：“你要吃这种东西么？我可以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