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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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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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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的探子禀告完事后,无声无息从房间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放下手里的书,顾明容拿起桌上的密信折了两道,起身走到一旁,揭开灯罩,看着信化为灰烬。

    重新放下灯罩,顾明容走出书房,见门外小厮守在那里,往外走时不忘问,“陛下在什么地方?”

    “和太傅在一起,晚饭用过之后,太傅正在陪陛下看书。”小厮恭敬回答,见顾明容去的方向,又接着道:“王爷可要厨房准备宵夜?”

    顾明容想起下午的事,谢宴多半等会儿见到他没有好脸色,但有顾桓彻在,肯定不会太明显。

    家里有孩子就是方便,吵架了也有孩子当借不分房睡。

    “嗯,拿几样陛下喜欢的。”

    “是。”

    小厮听得顾明容的代,对外界那些传言嗤之以鼻。他们家王爷这忠心耿耿又对陛下宠有加的样子,哪里像是要弑君篡位的叛贼。

    春归园内灯火通明,院子里布置了不少庭灯,错落摆放在花影、树影中,原本木葱郁、藤蔓的庭院多了几分雅韵。

    木棉藤架下,谢宴身边坐着正练字的顾桓彻,谢宴不时侧过身弯腰指点一二,听到门小厮向顾明容行礼的声音,谢宴抬起,只看了一眼,又眼平静的继续给顾桓彻指出错处。

    “太傅,这里你刚才给我说过了,我已经改了,还是不行吗?”顾桓彻握着笔,一脸不解抬脸看谢宴,“那我再想想,重新写一遍,我——噫,皇叔,你忙完了?”

    顾明容收回落在谢宴身上的眼,心里暗暗叹气,就知道谢宴不会那么容易消气,“这个时辰还在外练字,怎么不到房里去?”

    “里边热,不如外边这里凉快。”顾桓彻晃着两条腿,笑盈盈盯着顾明容,“皇叔,我刚才还让给我抓了两只蝈蝈。”

    见着顾明容太高兴,一不小心把傍晚饭后的事说了出来,顾桓彻说完才反应过来,捂着嘴,一副蔫了的表看着谢宴。

    “太傅——”

    谢宴伸手敲了一下他后脑,直起身走到一边坐下,看都不看顾明容,低声斥责道:“不务正业。”

    走上前来的顾明容发现谢宴气比下午还大,顾桓彻还偷玩蝈蝈,这下看来,是不能指望顾桓彻替他在谢宴面前说几句话好话了。

    低看着桌上的字迹,一旁是谢宴字迹工整的摘抄本,另外一边是顾桓彻尚且算能目的狗爬字迹。

    按了按眉心,盯着顾桓彻看了会儿低声问:“你这字,真是半点不像是顾家,也不像是仲安的字,太丑。”

    尚未走出说漏嘴事件影的顾桓彻,听到顾明容这个评价,委屈地扁着嘴,可怜看着他,仿佛顾明容再多说一个字,下一瞬就要哭出来。

    顾明容挑眉,拿起旁边的笔蘸了墨,在宣纸上飞快写下两个字,笔锋劲力、字形凌厉,像极了自己的格。

    伸手扇了下顾桓彻的后脑,顾明容看向谢宴,“好好学,别以后批阅奏章的字迹丑到大臣。”

    “仲安?这不是太傅的名字吗?”顾桓彻稍微探身,发现个子不够,脆起身跪坐在椅子上俯身去看,“太傅的名字,我认得的。”

    已经走到谢宴身边的顾明容听到顾桓彻的话,起了兴致,笑道:“那依你看,这两个字写得如何?”

    “特别好。”

    顾明容伸手勾住谢宴搭在扶手上的手,察觉他要抽出,连忙用了力气,死死拽着,不忘继续嘴上调戏。

    反正谢宴舍不得打他,他说得也没错。

    “那是自然,平生只有这两字我写得最漂亮,一笔一划全是用心写的,认真得很,像是在画仲安这张脸,眉目都得用眼、手勾勒过……唔!”

    谢宴恼怒伸手捂住顾明容的嘴,生怕从他嘴里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蹙眉等着顾明容,谢宴压低声音道:“你合适一点,陛下才五岁,你说些七八糟的,要是——”

    “他又不懂,何况我说了什么?只说了给你画幅肖像,难道你听成别的意思了?”顾明容轻笑着在谢宴手心亲了下。

    手心被温热的唇亲过,谢宴心仿佛也被撩动,飞快缩回手攥紧了,放在身侧,一脸警惕盯着顾明容。

    瞥了眼正在旁边练字的顾桓彻,谢宴盯着顾明容,看他脸上的笑,倏地想起下午的是,脸色一沉,别开脸不看他。

    “还在生气?我以为一晚上过去,你该气消了。”

    “王爷何出此言,下官微言轻,不敢同王爷生气,只是正在教导陛下练字,无暇顾及王爷。”

    “你还说不生气?明明气得磨牙瞪眼的。”顾明容发现他果然惨了谢宴又气又羞的样子,脸上笑容不减,侧过身体,几乎把谢宴大半个都挡住,即便是顾桓彻回,也看不到什么。

    “王爷多心,下官并未生气,若王爷无事,尽早安歇。”

    谢宴合上眼,不理会顾明容看来的眼,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不管顾明容知不知道常卫那番话,他过几肯定是要回家的。

    只是在回去前,所有事都得安排好,宫里有阿婪,宫外有顾明容,倒也放心,只是他心惯了,几见不到顾桓彻心里难免担心他年幼。

    再一想,其实至多不过五天见不到,朝会时,谢府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他扣在府里,不让他露面。

    “王爷,刚才——”向郯走进院子,话才说了个开就看到顾明容蹲在谢宴椅子旁,吓得噤声收住话,迟疑片刻才道:“王爷,太傅,刑部传来消息,说周齐在狱中自尽。”

    什么!

    谢宴猛然睁开眼坐直,看向身边同样诧异的顾明容,两飞快对视一眼,顾明容伸手拉着谢宴起来。

    “照顾好彻儿,我们立即去刑部。”

    “黎青在刑部吗?”

    “正是黎尚书让过来的,还在外面。”向郯看着顾明容和谢宴的表,心知这事怕是要讲贪污案又推到另一个让难以揪出背后之的方向。

    朝廷里,每个都对同僚多少有些了解,更勿论这样的案子,只有傻子才毫无察觉地相信,这件事和安南王无关。

    周齐在鄞州收刮民脂民膏,私开银两买卖,甚至还经营地下赌庄放款赚取利润,律法上严令禁止的事了个遍,那么大一笔银两不翼而飞,至今尚未查到流通走向,燕都也数不出几个有这么大能耐的

    匆匆和向郯代一句,谢宴和顾明容往院子外走,“保护好陛下。”

    走至院外,谢宴不放心顾桓彻一个在这里,步子变得有些迟疑,要不要留下照顾顾桓彻,否则他们一起离开,顾桓彻肯定会意识到发生什么。

    “在王府,不会有事的,你和我一起去。”

    顾明容看出谢宴心思,知道他担心顾桓彻,但他不想让谢宴留在这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时候谢宴待在他身边,他才安心。

    天坛的事才过去,现在谢宴只有在他眼皮底下,他才不会担心谢宴出事。

    “嗯。”谢宴回看着顾明容,夜色下,顾明容原本就分明的五官越发清晰,凌厉地让有些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仓皇低下,低咳一声掩饰尴尬,“现在是死是活,刑部的可有说?”

    “发现是还有一气,但已经不省事,连知觉都没有,大概是活不成了。”

    周齐死了。

    死得这么轻松又简单,在他手底下经历过非道般折磨的,因他敛财祸害食不果腹的百姓,被他羞辱致死的无辜少……

    罄竹难书的罪行,被凌迟也不为过,竟然死得这么便宜。

    谢宴发现心里的怒气难以平息,被顾明容带上马背时都未回过,直到马蹄声在夜里响起,才清醒过来。

    “顾明容,周齐凭什么可以死得这么轻巧?”

    “你别钻牛角尖,现在已死,说什么都完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些时时刻刻都想要你我先低,偏偏我们一身硬骨,难以下咽。”顾明容搂紧了谢宴,稍稍偏过看他,低声道:“不管怎么样,开弓没有回箭,你和我已经不可能有退路。”

    “……我明白。”

    闷在心的浊气吐出,谢宴歪过,打量着顾明容的下颌,想起两刚才还在闹别扭,不由低声问:“很累吧。”

    “有什么累的,再累不还有你吗?我累了,换你顶上。”

    “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话说出,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不许赖账啊。”顾明容低下望着谢宴认真的模样,心泛起一片潋滟的光。

    他不会看错的,谢宴心里有他。

    勒紧缰绳在刑部大牢外停下,顾明容翻身下马,顺手把谢宴扶下来,穿过走廊,越过几道门,才走进关押周齐的牢房。

    守在一边不曾离开的半步的黎青见到两,立即请罪。

    “下官罪该万死。”

    顾明容摆手,上前一步蹲下,隔着帕子检查了一下周齐的颈侧和部,发现并无明显外伤,又拉下衣领看了看,“仵作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一旁等候。”

    “把带来,检查一下周齐的尸体。”顾明容站起来,刚才用过的帕子随手丢在一旁,“这里的东西有动过吗?”

    “不曾,尸体也未搬动过。”黎青摇,“只是下午——”

    盯着尸体的谢宴听到黎青迟疑的语气,倏地抬看向他,色冷静,语气也不见着急,“有来过大牢?”

    “原本当值的狱卒有事,换了一个新。”黎青说完又继续道:“下官已经命去把他带来,如果快的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谢宴和顾明容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顾明容点了点,走到一边去检查牢房里的东西,谢宴在顾明容刚才站的位置蹲下,捡起帕子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不必等那个狱卒了,即使寻到也已经是死。黎尚书,烦请差两个信得过的,去万寿堂把陈大夫请来。”

    闻言黎青明白过来,知道周齐的死是一场心谋划的局,他竟然疏忽大意到真让周齐死在大牢里,瞬间一身寒意。

    拱手道:“下官立即让去请。”

    “有劳。”

    谢宴站起身,看向走来的顾明容,声音如浸过水一样,“周齐不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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