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吏

    逐王比看着单于安排在他身边的左骨都侯，冷冷地道：“如你所愿，我军要与汉军来一场大战了。”

    左骨都侯俯首致意道：“逐王的马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将士比山中的野狼还要凶猛，一定能撕碎汉军这只绵羊，俘获他们的皇帝。我愿听逐王号令，共汉军。”

    两个都已明白了汉军的意图，两个出塞通道中，高阙塞增兵，鹿塞被，汉军已关闭了两座大门，围绕他们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大汉皇帝这是要下决心与之一战了。

    逐王心中多少有些恐慌，后路被断的滋味让他很是难受。如今他已别无选择，除了击败汉军之外，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来去自由的愉快行程将要演变成一场恶战。

    “这该死的皇帝，他疯了吗？难道他以为能将原上的雄鹰困死在塞内的笼子里？”逐王恨恨地想，“我一定要打掉他的气焰，只要歼灭皇帝的主力，偌大的朔方郡将任我驰骋。”

    他虽然如此想，但却一点也不敢轻敌，毕竟是大汉皇帝，军马想必是少不了的。他也要集结兵马，将他的三万骑集中在一起。

    逐王下令疾行军，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退回到窳浑附近，与他留在此处的部众会合。

    当他得知汉军是从塞外进兵夺取了鹿塞，心中忽然紧张起来。多少年了，汉从来不敢出塞。他们躲藏在要塞的沟高垒之中，在城墙后向他们偷偷地放箭，以阻挡匈塞掳掠。匈视汉为懦夫，不敢当面一战的胆小鬼。可是如今汉军竟然侵了他的领地，在塞外自由地驰骋，难道汉军已经强大到如此有恃无恐了吗？

    看着漫山遍野的匈将士，逐王又恢复了勇气，这是一只不可战胜的队伍，多少年来，他们一直在这片原上自由驰骋，以后也将是一样。他要带着他的勇士们打败这些汉，向世宣示，他逐王才是这片土地的主。

    逐王下了命令，全力进攻鹿塞，将从背后偷袭的无耻敌全部消灭。

    匈的军队一队队地开进西面的峡谷之中，向着出处那座小小的隘杀去，隘之外，是广阔的原，是他们每个的家，只要冲这道门，便可以重新回到自由的天地之中。

    将近鹿塞时，他们受到了攻击，两边的山崖上到处是伏击的强弩手和弓箭手，他们躲在石后面不断施放冷箭，虽然杀伤是零零星星的，但是心理上的打击却很是巨大。

    士兵们都心怀畏惧，失去了刚进狭谷时一往无前的气势。

    匈放箭还击，以密集的弓箭覆盖压制，派爬上山去捉拿汉军，可是等他们终于爬了上去，却一个也没有见到。汉军早就顺着山崖后退，溜回到塞城内或者牧马营的营地之中。

    这一层层的阻击大大拖慢了匈的行军速度，而越是靠近鹿塞，阻击的力度便越强。不只是如此，山谷间的地上布置了许多障碍，有树木、石、还有尖利的铁蒺藜，一不小心就扎进马蹄之中，这匹马便废掉了。

    等到进塞城强弩的程之内，简直就是寸步难行了。

    地上是一道道浅浅的沟，马踏过去要小心翼翼，否则一不小心便会伤了蹄子。更不用说那些堆放的障碍，更是层层叠叠，无法跨越。

    最要命的是，这时塞城上的强弩开始了发，被路障困住的匈急切间不能脱身，纷纷中箭落马。

    第一攻击，尚未接近塞城，便损折了将近百，其余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负责进攻塞城的左骨都侯听了报告，叫道：“把后面那些汉狗拉上来，让那些下贱的狗去清除路障！”

    匈把塞抓到的俘虏赶在前面，让他们去搬开树木和石，挖土填沟。

    塞城内放出了弩箭，倒了几个，汉俘虏都向着塞城大叫，求他们不要放箭。

    守塞士卒便停了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校尉张允厉声道：“未得命令，怎能私自停下？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汉和胡，只有自已和敌！”

    命令士卒们继续放箭，又有一些汉俘虏中箭倒地。

    此时刘彪也在塞城之内，见了这景，向张允道：“工事修得如此坚固，凭胡虏的战力，绝不能突此塞，不如放他们过来些，多多杀伤，也好杀杀他们的气焰，为陛下大军分担压力。张校尉，你可敢么？”

    鹿塞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刘彪觉得再如此下去，匈恐怕会很快退回去，放弃进攻，转向别处。他想放胡虏过来，利用塞城的现有工事，予敌军以最大的杀伤，不仅消灭他们的马，还要打击他们的士气，为双方的大决战作好铺垫。

    这个建议多少有些冒险，前提是即便放弃部分工事，鹿塞也必须是万无一失的。刘彪以为张允一向稳健，恐怕不会同意，故意激了他一下。

    没想到张允竟毫不犹豫地答道：“有何不敢？这鹿塞固若金汤，正该让他们尝一尝厉害，张某愿与刘校尉一起，为陛下分忧！”

    这两个的对话，竟是丝毫没有将对面密密麻麻的匈放在眼里，语气中透露无比的自信，在他们看来，鹿塞被攻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身边的士卒也是一样，每个充满了必胜的信心，羽林军跟随着皇帝，百战百胜，两年时间，积累起来一心气，让他们可以藐视任何强大的敌。

    张允挥了挥手，下令停止击。却挑选些术良的士卒，令他们专门瞄准匈击，扑天盖地的箭雨停止泼洒，羽林军由无差别进攻转向确定目标的狙击，虽然不时有错杀汉的现象，但是杀更多的还是匈。

    匈渐渐退缩，将汉俘虏丢在前面，俘虏们先还低清理着路障，一步步近塞城，后来见匈离得远了，也不知道谁开始的，俘虏们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向前奔向塞城，有的向两旁的山上爬去。

    在他们的身后，匈首领下令：“放箭！放箭！不能让那些汉狗跑了！”

    匈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一齐，将汉俘虏倒了一片。

    刘彪气愤地拍着面前的城墙，骂道：“该死的胡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