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农场小媳妇

    她钻进小巷里哭得肝肠寸断，哭着哭着才感觉好冷，脸上的泪痕都快凝结成冰，沾了眼泪水的眼睫都冻在一起了，而身上出来匆忙，只穿着一个小袄子。『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天寒地冻中刮过一北风。

    她颤栗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回看向自己家门，本来心里是极度愤怒伤心的，出来的时候想着哪怕冻死在外面也不会出卖尊严求到赵菀香跟前，可就这么片刻，她就犹豫了。

    蒋向嵘肯定不会出来找她。

    她不去求赵菀香就得冻死在外面。

    她要死了，还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她不要蒋向嵘娶别的，也不要自己孩子落到后妈手里。

    可真的要放弃自尊，这么轻易地听蒋向嵘的安排吗？

    那他以后还不得更轻贱死她！

    她想着想着又痛哭起来，她根本就离不开蒋向嵘啊，她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离开他只有死路一条。

    算了，听他的，他说什么都听他的，他过得好，她才能跟着享福。

    她想到此混混沌沌地站起来，正打算去赵菀香家，无意中看了自家门一眼，却忽然看到蒋向嵘出门了。

    他要去哪？

    出门想办法去吗？

    赵德娣不禁涌上点期待，猜测他先前肯定是因为孩子没送出去太生气了，才不择言地拿那种话把她赶出家门，发泄心里的怒气。

    他脾气不一直那样吗，生气的时候不会像很多男一样粗鄙地叫骂或者打，只会拿最尖酸刻薄的话往心上捅刀子。

    但事后又会毫不吝啬地展现温柔的那一面，不论道歉还是什么都很诚恳……

    赵德娣想起那些，心里居然泛上甜蜜，寒冬腊月他都能把她赶出家门了，她居然还能想到他的好。

    赵德娣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跟在蒋向嵘后面委屈地揉了揉冻得发痛的鼻子。

    蒋向嵘却完全不知，从家门出来就踩着一地厚雪穿过两条巷子，径自走到一个小院落前。

    跟在他身后的赵德娣猛然僵住脚步，兜泼了一盆凉水一样，遍体生寒。

    她怀一个儿子的时候，蒋向嵘经常很晚回家，有次她在他衬衣上发现一根很长的发。

    她气得狠锤他，说他在外面找了，他却笑得前仰后合，说她天天在家待着，眼界小的和针一样，只会吃些飞醋。

    随后就把那根长发扔了。

    类似的事发生多了，她就开始跟踪他，有次跟踪到这里，他可能察觉有跟着，到了门又走了。

    她后来查过，那儿住着厂里的会计，是个特别会搔首弄姿的寡！

    她于是肯定他偷腥了，回家跟他大闹，他却不慌不急道，她是想搞死他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她扣上个搞男关系的帽子，万一哪天闹得沸沸扬扬尽皆知，那他还能在厂里待下去吗？

    她怕了，得到他没有出去搞的保证后，再也不敢说那种话了。

    可是今天，他前脚把她赶出家门，后脚就跑到那个会计家门。

    他们真的没关系，还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骗她？！

    赵德娣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那扇门很快打开了，一个的面容一闪而过后隐匿在了门后面，蒋向嵘脸上露出个很隐秘的笑，随后大步踏进了门内。

    赵德娣如同突然挨了两记闷棍，眼前不断地发黑。

    她混混沌沌中生出一探究竟的强烈念，顾不上眼前眩晕，跟着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跑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恰好听到一声的娇笑。

    她整个都炸了，那种被背叛的痛楚夹杂着愤怒排山倒海地涌来，想要大声喊叫，让所有知道这里面有个贱*在不知廉耻地勾引她男，让这个搔首弄姿的坏曝光在太阳底下，被唾骂咒骂游街批’斗永世不得好死！

    她没想到她真的叫喊出来了，左邻右舍在她锣一般的嗓子尖叫中跑了出来，有开始踹门，有开始，叫嚣着要拿狗男。

    赵德娣猛地清醒过来，她在什么，她这样会害死蒋向嵘的！

    她开始拼命地拉扯那些叫嚣的群，却小看了这个社会对搞男关系的容忍度，有已经门而，没一会儿就揪着衣衫不整的一男一走了出来。

    赵德娣看到蒋向嵘的那一刹那，整个都魂飞魄散。

    ###

    赵菀香和沈奉没在家里多待，一来因为假期不够充足，二来抱养孩子那件事多少给两心里埋下根刺，无论吕枝梅和沈父怎么解释，他们心里暂时过不了这个坎，不等过元宵就提前买车票返回了。

    这期间听说了蒋向嵘的事，蒋向嵘因为搞男关系问题严重受到了审查，随后上面下来调查团，彻查了他的财物问题，发现他跟厂里会计不仅有’，两还贪污两万余元公款。

    这段桃色事件引发出来的贪污案没几天就满城风雨，皆知。

    大家都说面厂厂长这次彻底栽了，几万块钱巨款够得上枪’毙了，不毙也得无期了！

    这事还是他老婆大义灭亲扯出来的，只不过他老婆也没有善终，厂里收回房子，带着孩子连去处都没了。

    沈奉听后微微唏嘘，蒋厂长那消息渠道不行，上面放个他自己就慌了，结果真招来了调查组。

    恶有恶报，挺好。

    赵菀香是真的唏嘘，遥想上辈子她每次看到蒋向嵘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就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一样，高高地压着，他永远挂着一副虚伪的假面，而背后的关系网又是那么错综复杂，今天，他突然就轰然倒塌了。

    就好像他本来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盘散沙，遇到凌冽的大风就轻易地全面崩溃了。

    可能赵菀香对他影太重了，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不过也算大快心了。

    她不由心想，李凤华，赵梅梅，赵德娣，包括这个蒋向嵘，一个个接二连三地遭了殃，远在农村下放的赵建业会作何感想？

    她很期待他回来的那一天。

    更期待他面对那个支离碎的家时，会出现什么样的表。

    第60章 （一更）

    赵菀香和沈奉回来的时候, 老范一个正困在家里醉生梦死。

    原来他一等过完年就把全家送上火车，叫他们回去了。

    年前他跟范红英吵了架，范红英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他心里既痛苦又不安, 生怕她借此再也不回来, 可他一个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的汉子，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感外露, 沈奉和赵菀香一走, 他的心事更是连个倾诉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这么一一硬挺着。

    直到大年三十的时候实在克制不住了，跑去给范红英父亲的单位打了个电话, 对面或许值班的不在，没接听。

    他的一声过年好没有送出去，自然更没听到范红英、哪怕她家只言片语。

    而家里已经混不堪, 他妈见范红英气跑了，竟然怂恿他趁着两没孩子脆离婚, 正儿八经娶他妈认定的那个，过天下太平的子。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当天不等年夜饭端上桌, 就跟他们大吵一架，他妈喜欢那个当媳, 那好，就让她跟家过去, 只不过以后别再登他的门, 因为他就一个媳, 他们不尊重他媳，那就是不尊重他，不想认他这个儿子。

    他爹娘气得骂他糊涂, 但他这次就是油盐不进了，父母和媳只有一个选择，想要媳就不能由着父母胡闹，想要父母，那就再也别想让媳回来了。

    范红英是他拿前途和命换来的，他就是背上不孝也不会放手。

    于是他父母大年初一就走了。

    他想清楚就开始想办法跟范红英联系，但是大过年的发封电报邮局不开门，打电话那边又接不上，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六，就在他要买票去羊城的时候，照例再打过一个电话的时候，那边竟然接起了，原来他每次没打在对的时间上，一直和值班的错开了，导致家没接上电话。

    后来对方跟他约定好时间，提前把范红英的父亲叫到电话跟前。

    他终于跟范红英的家联系上，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拜完年就先诚恳地道了歉，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妻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要是担心她路上一个，他可以过去接她。

    他岳父是个彬彬有礼的，倒是一点没有指责他，反倒说自己闺惯坏了，在婆婆公公面前闹起来，没有给老范留点颜面之类的。

    老范更加愧疚了。

    但是他岳父话一转就说范红英心里也不好受，需要在家里好好反思反思，可能晚点再回去吧。

    老范是个实在，听了岳父的话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等范红英回来，结果左等右等眼看快到正月十五了，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老范心灰意冷，想到从前是他剃挑子一热，想到和范红英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终于承认她根本就不他，要不然她不会轻飘飘地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他度如年。

    其实照他以往子，大不了追过去问个清楚，伸一刀，缩也是一刀，还不如死个明白，但问题就出在他对范红英割舍不下，生怕过去就面对她提出结束婚姻关系的要求，于是在家里百般纠结，消沉。

    沈奉和赵菀香的回来才把他从困境中解救出去。

    两逮到他一顿狠批，让他拿出当初追范红英的劲，赶紧收拾东西去羊城，跟老婆当面解释也好，请求原谅也罢，总之有所行动比在家里空等要强。

    老范这才停止胡思想，当天夜里坐上南下的火车。

    他去了羊城才知道，原来范红英迟迟不肯回来，除了生他气，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有了身孕。

    老范当即激动万分，诚恳的道歉做保证，获得范红英原谅后，两在半个月后告别家里回到了部队。

    孩子是在下半年生的，没过多久上面有了动作，这边建设兵团撤销，恢复农场建制，现役军撤回了部队。

    到了76年秋分时节的一天，一个翻天覆地的重大消息在大院里传开，王张江姚被抓了。

    过去的十年里自危，所有知议论国家大事的危险，因此大院明面上风平静，私底下暗流涌动。

    赵菀香和沈奉倒是在家里提前庆祝了一番，而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两天，上面的重要文件就传达了，同时各个单位开始收听重要广播。

    这是重要的一年。

    紧跟着第二年冬天高考恢复，范红英重新燃起大学梦，和赵菀香一起备战高考，两双双考上首都的大学，成为了十年浩劫后第一批走进大学校门的大学生。

    两去学校报道那天，沈奉和老范各自抱着自家孩子去送。

    老范现已经有一儿一，大的是儿子，叫范向超，小的是儿叫范向笛，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他左右手各搂一个，在嘈杂的月台对范红英不停嘱咐，“到了车上要小心包，注意有小偷，去了那边就给我办公室挂个电话报声平安，有事没事给家里写封信，不要光埋学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范红英一边安抚自己的两个娃，一边点道，“知道了。”

    她脸上笑嘻嘻的，虽然是离别的场景，却满心满眼都是掩饰不住欢天喜地。

    老范看到她那个样子，突然鼻子一酸，“红英……”

    范红英目光落到他脸上，见他一个高马大的糙汉子，眼里竟然泛起了水光，几乎可怜地看着她。她不禁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抬手拍了拍他胸膛，扬声道，“你什么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范自己也觉得丢，把眼泪憋回去，梗着脖子说，“你知道就好。”

    三岁的范向笛十分顽皮，对离别一无所知，小身子不断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好地张望附近的建筑物，乌泱泱的群和地上笔直的铁轨。

    五岁的范向超反而一直都很安静，抱着爸爸脖子小声问，“妈妈不回来了吗？”

    这话一下刺痛老范的心，他忙解释给儿子听，“你妈去上大学的，等学校放假就回来，跟你上托儿所一样，到时间就能回家。”

    范红英也忙揉了揉儿子白的小脸蛋，又是解释又是安慰，说到底要不是老范支持她追求梦想，加上赵菀香的鼓励，她想到要跟两个孩子分开，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的。

    这边范红英跟老范和孩子们告别，那边赵菀香也在跟沈奉和念念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