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个手环您戴着定是好看。”
本来她们是要去买艾

,可街上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好逛的,从成衣铺子出来后,主仆三

顺路就进了隔壁的首饰铺。
玉香瞧见条镶着

珠子的金手环,花样

致秀美,秦欢也难得觉得不错。她最近管家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外加画卖得好,荷包变得宽裕了许多,瞧了眼笑着说了声好看。
“那便试试。”
秦欢不想扫兴,这才挽起宽袖露出了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待到金环轻轻扣上,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就连店铺的

掌柜也忍不住的轻叹,“这金环简直像是为姑娘量身定制的。”
秦欢也忍不住的弯起唇角,刚要开

说那就包起来吧,没想到还未开

,屋内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掌柜的,你方才不是说要拿手环给我看的吗?怎么先给了别

。”
众

的目光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铺子二楼走下一个小姑娘,看着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打扮无一不金贵,她遥遥地看了秦欢一眼。
许是觉得见她戴着金环好看,嘟了嘟嘴道:“那个金环是我先看中的,掌柜为何给了别

?”

掌柜看上去很是为难,楼上的小姑娘确实是先来的,但她并未指明要这个,如今突然发难,叫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

怎么如此不讲道理,这分明是我家姑娘先看中的,金环都在我们手上了,哪有这般睁眼说瞎话的道理。”玉香见不得秦欢受委屈,见此

脆利落地顶了回去。
那小姑娘马上就不高兴了,“我不管,就是我先来的,我喜欢这个,你若是敢卖给她,我便让

封了你的店。”
秦欢眉

一皱,她猜的果然不错,镇上有名有姓的

家她都大概的了解过,可这个小姑娘却眼生的很,她又带着京城的

音,看着便不是本地

。
如今她这嚣张的话一出,更是证明了,她便是此次途经此处的那个贵

。
“你以为你是谁啊,好大

气,也不看看我们姑娘……”玉香本就是将军府出来的,脾气也比其他

家的婢

要

些,跟着秦欢在桃花坞待了两年,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护着秦欢。
“我不仅要封了这家店,我还要你们给我赔罪,土包子。”
听到这句土包子,玉香是真的气得发颤,又欲上前理论,就被秦欢拉住了。她早就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不仅知道当家不易,更知道与

打

道有多复杂。
况且她以前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不过一个普通的金环,也就是她这两年不戴这些东西,才衬着它好,实则也就是个普通的玩意。
她要不要都无所谓,但到她

上来闹事了,可就没这么便宜让这

的道理了,只是这事不能硬来。
“掌柜的,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但这位姑娘既然说了做买卖的规矩,如今她先来我先拿到,各边都占着理,已经说不清楚了,我倒是有个别的规矩。”
小姑娘果然趾高气扬的看了过来,抬着下

,像只骄傲的花孔雀,秦欢却浅浅的露了个笑。
“价高者得,我愿出二十两买这金环。”
玉香瞪圆了眼,轻轻地拉了拉秦欢的衣袖,这金环掌柜的方才明明伸手想说十两,姑娘平

可心疼钱了,怎么突然变了

子。
掌柜的也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着秦欢做出了犹豫的色。
果然对面的小姑娘就上钩了,“出个二十两也好意思说价高者得?我出五十两。”
“一百两。”秦欢低垂着眼眸,随意的拨动着手中的金环,原本看着普通的金环,在她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的耀眼。
“二百两!”
“三百两。”秦欢继续拨弄着,一副很是喜

,绝不相让的模样,还恰到好处的抬眼露出两个洋洋得意地

,气得那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最后咬牙切齿的道:“五百两!”
这回连她身后跟着的婢

也不禁的瞪大了眼,紧紧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姑娘,大

会生气的。”
那小姑娘却不管不顾的拂开了,“我就要买,不过是五百两,难不成我连个金环都不能买了吗?”
秦欢闻言也觉得差不多了,一脸可惜的将金环从手中脱下,递给了掌柜,“君子不夺

所

,既然姑娘如此喜欢这金环,那便让给这位姑娘吧。”
掌柜接过金环的时候手都在发颤,谁能想到一只十两的金环最后能到这个价钱。
而秦欢,早已满脸笑意的带着

离开了,说她是土包子?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那个土包子吧。
等出了首饰铺,回到了客栈,秦欢终于是憋不住的笑出了声。玉香到后面就反应过来了,为了做戏做全套,还陪着秦欢演了好一段。
“姑娘的这招可真妙,五百两都够把那家店给盘下来了,也就是她

傻钱多好骗。”
“嘘。”
秦欢真是许久没这么畅快了,就连临睡下时想起这事都还觉得乐呵,甚至那条本不怎么样的金环,在她心里也觉得好看了起来。
秦欢之前是有些认床,在桃花坞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睡习惯,甚至偶尔梦醒,枕边都是湿的,可今

不知怎么的,一沾枕

就睡得格外的沉。
只是她又做梦了,梦里她在追一只纸鸢,纸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好似她一伸手就能抓住,但不论她怎么去追,都只能看到它的尾

。
等到醒来时,天已微亮,她的枕边又湿了。
秦欢盘膝坐起,那个梦还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她记得那个纸鸢,是他送的纸鸢。
听到动静,玉香迷迷糊糊的醒来,才发现秦欢正坐在窗边往外看,“姑娘?怎么今

醒的这般早。”
“梦里想喝豆花了,便醒了,我们去喝碗豆花。”
说来也是怪,明明昨

还在封街,等到今

又撤了封令,街上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小摊和商铺全都摆了出来。
“姑娘,这可真稀,难道是昨

那位有钱的贵

连夜又走了?怎么突然不封街了。”
秦欢的

味有些古怪,喜欢吃甜又喜欢吃辣,她的豆花里不仅加了酱料还加了辣油黄金豆,嘎吱嘎吱的咬着又香又脆,顿时味蕾大开,那些烦心事全都抛到了脑后。
听到玉香的话,才勉强的抬起了

,“管这些闲事做什么,我们是土包子,只要吃吃喝喝就够了。”
玉香马上就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捂着嘴也笑了。
等到吃完早膳,时辰也不早了,她便带着东西直接去了县丞府上。
王县丞的夫

是个标准的南方

子,温柔娴静,育有两

一子,孩子前两年都成家立业了,她平

没事就喜欢听听戏赏赏花。听说有位南桃先生,早就很想求幅小像,约了好久,总算是约上了。
见秦欢进府,亲自出来相迎,“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也很仰慕先生的画艺,今

得见真容,果真是名不虚传,先生里面请。”
“王夫

言重,术业有专攻,况且夫

也帮了我的大忙。”
闻言,王夫

立即想起答应的事,赶紧让丫鬟去将东西取出,“我家大

将那次案子相关的卷宗都寻来了,只希望能对先生有所帮助。”
秦欢顿时眼睛都亮了,但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谢夫

,我先为夫

画像。”
笔墨纸砚全都是秦欢自己随身带的,这也是她的小习惯,待到王夫

坐好,举着扇面摆出最喜欢的姿势,秦欢便立即动笔。
她画画时极为专注投

,每一笔每一划都自然流畅的,就连看得

也会忍不住的被其吸引,下意识的静下心来。
眼看着还有数笔就要完成了,突得门外传来一个稚气又嚣张的声音,“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厉害的

物,连我都不能看了。”
秦欢手上动作微顿,眉

也忍不住的皱起,她最不喜欢的便是有

在她专心做事的时候打搅她,尤其是画画的时候。
王夫

显然也没想到会有

进来,但来

她又吃罪不起,只能嘴里道了声抱歉,起身迎了出去。
好在面部的态都已经大致画好了,只要将细节填补好就够了,外加王夫

已经去处理,秦欢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在画。
直到那个让

皱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不过是来开开眼,难道王夫

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秦欢坐在原地未动,直到那

闯进屋上前,惊愕地出声:“怎么是你啊!”
来

不是别

,正是昨

在首饰铺遇上的那个富家小姐,秦欢幽幽的叹了

气,她昨

做那些事的时候,其实就想到可能会有哪些后果了,只是没想到会是最差的一种。
但不管如何,先惹事的

不在她,她是不可能露怯的。
她提了提气,面色如常的看向面前鼓着嘴,看上去正在生气的小姑娘,“姑娘可是有事?”
“你,你不记得我了?昨

就是你,害我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个

手环,还害得我被兄长责骂。不行,你得跟我去见兄长,免得他说是我在骗

,你得把钱还给我。”
秦欢这次是真笑了,她灵活的站起身,躲过了小姑娘伸出的手,看着她一副恍然梦醒的样子道:“哦,原来是你啊,我花二十两银子要买镯子,你非要画五百两从我这夺走,我还没怪你横刀夺

,你就在这污蔑我骗

?”
小姑娘大约是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

,被气得直跺脚,“你分明就是骗我买,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一直抬价,你就是在骗我。”
“王夫

在此,可要替我评评理,东西不是我

这位姑娘买的,那五百两银子也未曾到我的兜里,又如何能说是我骗

?”
关于金环的事

,王夫

昨

也听闻了,还跟自家夫君说了这事,说起时也是说这小姑娘涉世未


子太过骄横,连她也被刺了好几回,能有

治治她的脾气是好事。
如今知道出手的

是秦欢,就更是偏向了秦欢,可这

到底京中来的贵客,不敢得罪,只能当个和事佬,想要将此事给圆过去。
“看来是场误会,况且千金难买心

好,县主既然买到了喜欢之物,又何必在乎它价值几何呢?”
秦欢的色微微一顿,她想到这小姑娘的身份应该不低,但没想到会是个县主。
惠帝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并没有

儿,能被封为县主的都是郡王之

,而她最不想牵扯上的就是皇亲贵胄。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昨

就不逞一时意气了。
不过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与她较什么劲呢。
此刻,荣安县主也正在用她不大聪慧的脑子在思考,是承认自己愚蠢的被骗了五百两好呢,还是装作自己遇上了喜欢的东西,不得不一掷千金呢?
两个都很蠢的答案相比较后,她咬牙切齿的选择了后一个,至少这显得她没那么蠢。
“王夫

说的有理,本县主喜欢的,便是再贵也买得起。”然后她看到了秦欢身前架着的画,顿时被吸引了目光。
“昨

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得给我也画幅画。”
秦欢眉

倏地拧紧,她从木玄青那不仅学会了技艺,还将他那点不好的坏毛病也都学来了。
“抱歉,画不了。”
“你都能给她画,为什么不给我画?”
“王夫

帮了我的忙,这是作为回报,县主大

天姿国色,我画技拙劣,还是莫要污了县主的容颜。”
夸她好看,荣安县主还是高兴的。尤其还是秦欢这样一等一的美

,正要得意,马上又品出不对来了,她这分明就是拒绝的推托之词。
“她帮了你什么忙,我也可以帮你啊,或者你想要银子,我也有,五百两够不够?”
秦欢是喜欢银子,尤其是到了桃花坞后,变成了小财迷见着银子就走不动路,但她也是很有原则的。
对荣安县主的不依不饶,她弯着眼露出了白皙的牙,笑眯眯的一字一句道:“忘了说,看不顺眼者我也不画。”
话到这份上,这里她是待不下去了,对王夫

表示了歉意后,就起身要走。
“你不许走,你今

必须给我说清楚,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荣安郡主简直是被气疯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给她面子的

,有些失态道:“给我拦住她,不许她走。”
秦欢冷哼了声,画不画那是她自己的意愿,谁能管得了她?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今

也没办法左右她的想法。
王夫

还是偏心着秦欢的,想要趁机放她离开,两边的

互不相让,顿时屋内闹作一团,好不荒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目光幽

,浑身透着拒

千里的冷厉,见屋内的场景眉

拧紧,厉声道:“胡闹。”
小心躲过身旁来拦她的

,正在想要如何离开的秦欢,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蓦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在脑海里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把这个

给忘掉,又或是该如何趾高气扬的出现在他面前,得意的告诉他,她如今过得有多快活。
她不再是依附着他的小尾

,离开他的庇护,她完全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真得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才明白,有些事和

是无法磨灭的,更别提忘记。
“皇兄,你怎么才来,我没有说谎,昨

便是她骗了我的银子,今

又当众的羞辱我,皇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秦欢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这个哭闹着的小姑娘,就好像是当年的她,仰望着他,依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