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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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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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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老夫说的都是近的安排,“...今儿个就在宅子里住下了,明再谈另买宅子的事儿。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儿呢!安排丫鬟、置办衣裳首饰、去京兆府尹或是县衙更变名帖...宅子里的事儿,祖母来办,外走动的事儿,你务必要心,提前去官衙打好招呼。”

    漕运使司和京兆尹的关系,一向蛮好的。

    曹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笑着应,“好好好,祖母的待,孙儿赴汤蹈火务必办好。”

    薛老夫“啐”了一声,“可不是为我办的,是为了你自个儿妹子呢!”

    曹醒呵呵笑起来,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说着话儿呢,众脸上还挂着笑,曹醒拍了拍手,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壮士压着两个戴着麻布套、穿着细绫棉鞋的一男一进了内堂。

    壮士脚朝下一蹬,那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含钏肩一耸,有些被吓到。

    曹醒轻声连道,“妹妹莫怕,从今往后,再无可伤你。”

    手侧在耳旁拍了拍,壮士将那两套一把摘下!

    含钏倒吸一气。

    这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小红(上)

    是一男一,四十出的陌生,被白布篓子塞着嘴,嘤嘤呜呜,目光闪烁,尽是惊惧。

    含钏蹙了蹙眉,弯了弯腰,视线与这二平齐。

    有些熟悉。

    眉目间有些眼熟。

    含钏眯眼想了一会儿,却始终想不出来,转看了看曹醒。

    曹醒脸上挂着笑,身形从容地向后一靠,手搭在椅背上,轻声道,“...十年前,山东寿光,是不是这两个将你卖进宫的?”

    含钏有些愣,再仔细瞅了瞅——男的吊梢眼、大宽嘴,的高颧骨、嘴往下咧...确实长得就不是什么好相,可含钏实在不记得了,一眯眼一睁眼就身在驶向京城的板车上,就像案板上待宰的猪羊..

    含钏迟疑着摇摇,“...记不得了,进宫以前的事儿什么也记不得。曾经去内务府打通关系查了查来处,只可惜卖掉我的那个许是不会写字,鬼画桃符的签了个名儿,什么东西也瞧不出来。”

    曹醒点点,从怀中掏出一本泛旧的名册翻开一页,递到含钏身前指了一行字,“可是这一栏?”

    含钏接过,有些惊愕。

    曹醒把内务府的名册都拿回来了?内务府的东西,能拿回家?

    含钏压住错愕,顺着曹醒的目光看过去。

    是那一行。

    绕了两个圈圈,胡画了两笔。

    曹醒面上始终挂着笑意,看向薛老夫,“昨天夜里托去内务府查了查含钏宫时的名册,再顺藤摸瓜摸到了山东,跑死了两匹马,今儿一早山东那边的漕运传了消息过来,这两果然是将含钏卖到宫里的贩子,原是寿光村上务农的庄稼,后来拿着卖了含钏的银钱又买房又置地,吃得起、穿得起细绫罗,子过得很是不错。”

    曹醒顿了顿,“去年十一月腊月的时候,有去村打听过这两和含钏的关系,这两子倒是警醒,立刻变卖了家产,收拾起细软连夜赶赴河北涿州投奔远嫁的姨妹。”

    紧跟着冷笑一声,“多半是害怕东窗事发,急急忙忙举家搬迁了——这不,曹家的在涿州房山县一处村子里堵到了这家。”

    所以,曹家在一天一夜的时间,找到了贩卖她的那家,再从涿州将这两提到了北京。

    涿州离京城不算远,若是驾马,早上出发,夜里便能到...

    如今不就是夜里吗?

    这是一点儿没耽误啊。

    含钏被曹家,不对,漕帮的能力惊了一惊。

    便是徐慨也需迂回作战,拜托山东布政使司派一探究竟,动作...绝对不会如此迅猛。

    那两听明白了,脸刹那间变得煞白——这是十几年前犯下的贼事,现如今那小娘子的家里来寻仇了!

    大咧嘴的跪着直直朝后退,却被身后堵门的壮士一顶,摔了个挨地。

    男的梗着脖子满脸通红,呜呜直出声,似乎是要解释什么!

    曹醒修长的食指一抬,壮士横跨两步将男嘴里的白布条一把扯了出来。

    “饶命!饶命啊!”男扯开嗓门求救,双手被缚于身后,只能使劲儿蹬膝盖,借着膝盖子的劲儿朝曹醒那处磨,“俺知道你说的哪桩事儿了!十年前是吧!?俺们村林子里的坟包上倒了满满身都是血的小姑娘!四五岁的模样!开了瓢,眼看着出气多近气少了!俺们...俺们...”

    男眼珠子滴溜溜转,扯着嗓子叫,“若不是俺们两儿,恁家闺儿一早死了!要不被野狼叼走,要不谁也管不着,出血都得出死她!是俺们两儿把恁家姑娘背回了家,又采药糊住上那伤的,恁们得谢谢俺!”

    曹醒敛眸笑了笑,再一抬,目光里带了几分狠戾。

    男身后的壮士一把将那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男的脸被挤得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儿!

    曹醒站起身来,声音清朗,“是,若等我们找上门时,你还给我们一个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闺,你后半辈子的房子、银子、、威风,我曹家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曹醒话锋一转,“可惜,你救活了我妹子,转见内务府征良家子,便将我妹子送到宫墙里去了。对了,卖了多少银子来着?”

    男一张脸涨得通红,“呜呜”个不停。

    曹醒轻笑,“十来两银子吧?你拿着卖我妹子的五两银子,买了房置了地,给两个儿子娶了媳儿...这子过得好不快活。”

    含钏吸了一气。

    是呀。

    为了十来两银子,便将她送进宫里去了...为为婢,担惊受怕,都为了保住这条命殚竭虑,从不知轻松与快乐为何物...

    这辈子,她逃出来了。

    可梦里呢?

    含钏别过眼去,轻轻敛下复杂的容。

    见丈夫被强摁在地上直喘粗气,疯狂挣扎起来,朝前一扑,说不出话,只能拿“砰砰砰”撞击地面。

    曹醒一个眼,壮士将中的白布条也扯了出来。

    “官爷!官爷

    !”忙抬,跪爬到曹醒腿间,“无论如何,俺们一家子是救了恁妹子一条命的!当时...当时恁妹子浑身是血,不是遭了贼,就是惹了仇家,恁自个儿想想,乡坝间都是老实的庄稼,谁敢去管!只有俺们管了呀!虽说是把恁妹子卖进宫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求得双眼通红,“可好歹留个条命呀!俺是为了那十来两银子,可...可俺想着,就用恁妹子就用这十来两银子回报回报俺们家的救命之恩,也是说得过去的啊!”

    因为他们救了她,所以他们可以将她卖出去。

    乍一听,是有些道理的。

    曹醒笑得愈发温和,反问,“十来两银子,回报你们的救命之恩?嗯?那我妹子身上挂着的玉吊坠、手腕上的金镯子、贴身放置的白玉臂环呢?

    “那些东西呢!你们吞下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够回报救命之恩吗?还需要将我妹子卖出去,只有将她榨得一二净,才算回报了你们的恩了,是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红(中)

    两个字,是吗。

    声音没有变调,更没有压低或升高。

    却无端叫不寒而栗。

    “翻遍我妹子身上的东西,又害怕仇家追到村子里来,连累自家,再一听闻宫里内务府征良家子,便花钱去使了几记猛药让我妹子看上去足一些,把我妹子送进宫去,既得银子又撇清了系。便是追杀的追到你们村,也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推脱个一二净。”

    “又蠢,又坏,又贪婪。你们这样的,便不该活在这世上。”

    曹醒语声平和地诉说着。

    被戳穿了真相,瑟缩地向后退了退,惊恐地环视一圈,心里只有慌只有怕,便什么也不剩了。

    这,竟然连他们为了将这小子塞进宫里,花钱去药铺开了几幅不计后果的猛药提气的事儿,都知道!

    村里,若不是穷得叮当响的或是容不下这么个闺儿的家,谁愿意把姑娘往宫里送?

    还不如送到村里的富户,或是县城里的乡绅家里做丫鬟——还能每月拿上点银子,送进宫里去,那可就是一锤子买卖,拿了钱走,这姑娘跟你家就没啥关系了!

    内务府征不到,也急。

    对于什么身帖、来历,啥啥都放得宽了点儿。

    又看那丫憔悴,病恹恹的,却唇红齿白,五官样貌都是个好胚子,前来征收的官爷这才点了,收了

    把那小丫送走后,他们这一家子的心才放回原处——哪个正经家的姑娘被砍得满是血,倒在荒郊野岭呀?多半是遇上了仇家,要不就是遇上匪类了!这要是找上门来,他们一家还有得活?

    还是她男有见识,咬着牙红着眼,直说,“刀刃上舔血才有名堂赚!老实事,喝西北风去吧!”

    这不,剐了这小丫,他们一家子富裕了小半辈子,有房有田有地,儿子媳儿孙儿满堂。

    只是上两月村子里有来盘问,还给她和她男上了刑,她没受住吐了实话,官府上的倒是也没再为难,便将他们放出来了,只是他们怕得直哆嗦,既怕那丫的家来寻,又怕那丫的仇家来打探,索连夜收拾了包裹,携家带奔赴河北涿州妹妹家。

    谁料得到,这竟是羊

    今儿一早,她和她男就被麻布袋子蒙了,拖上了马车,只要他们敢张说话,朝着后脑勺就是一闷

    后脑勺还在疼,肩膀往里夹,瑟瑟发抖,绿豆大的眼睛来回转悠,一抬却见那笑面郎君身边坐着的那个始终没有开的姑娘...

    是她吧?!

    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胸腔扑地,转跪倒在含钏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谄笑,“姑娘姑娘!您还记得俺吗?当时你血流的,是阿婶帮你止的血、熬的药,阿婶两天没睡就为了照顾您啊...阿婶没见识,阿婶见钱眼开,阿婶不该把你卖进宫里!阿婶错了,您饶阿婶一条命吧!阿婶和你叔叔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哦不!几辈子!几辈子都成!”

    含钏垂了垂眼眸,轻轻抿唇,色有些复杂。

    太难定义这两个的行为了,确实救了她一命,也确确实实将她险些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曹醒说得很对,这两儿,又蠢又坏又贪婪。

    若不是看到她身上的穿戴,又怎么会将她背回家?若不是害怕后顾之忧,又怎么会将她卖进宫里?

    “救命之恩,自会报答。我可保你的儿孙平安无虞,衣食无忧。”含钏缓缓抬起眼,冷静地看向那,“只是你救了我,也没有任何将我买卖的权利。既我的家找上了你,你们也因我身上的穿戴与卖出的银两过了这么些年的好,世间诸事讲究因果循环,如今也到了你们偿还的时候了。”

    曹醒看向含钏的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欣慰,转一见那两儿,一想到这两将幼小含钏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儿,只为找到值钱货,他便满腔的杀意,沉声吩咐,“带下去吧,将这夫...”

    曹醒手刀朝下,随意做了个下砍的手势。

    壮士领命而去。

    那二呼天抢地的救命,早已消散在风中。

    含钏喝了茶汤,眨了眨眼睫,这茶汤还行,比先吃的糕点与小食都好一些——也不知是近来天凉风寒,还是那吃食做得不行,含钏总觉得有隐隐约约的怪味,不是不好吃,是江淮一带有些手艺在身的大师傅出品的吃食,也不是食材的问题,但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可见薛老夫用得如常,含钏只好沉下了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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