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五零喜当妈

    当时的原身迷迷糊糊听了大概，后来蒋大春带着她的儿上门来，把家里洗劫一空，余秀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心想那些钱粮肯定也没了，也就按下那颗烦躁的心脏，老实养了大半月的伤。

    如今突然想起陈仁贵跟那蒋大春闹腾了大半辈子，以蒋大春那如土匪一般的恶毒子，陈仁贵临终前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钱粮和他时常进山打猎的一定还藏在家里面，就是她始终想不起来陈仁贵跟她说得藏在哪里。

    “那要猎——枪做什么？”狗蛋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小脸绷得很紧，看起来有些紧张。

    余秀回看他一眼，突然明白过来：“你把猎——枪和钱票都藏起来了？”

    这狗蛋蛋看似瘦小，不说话，其实子虎着呢。

    李晓丽家生了三个小子，年纪在十来岁之间，正是淘气的时候，不过三却挺喜欢芝芝这个白小娃，有啥好吃好玩的都先紧着芝芝。

    有次李家最小的小子贪嘴，抢了李晓丽煮给芝芝的蛋，芝芝哇哇大哭，狗蛋蛋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直把那小子右眼给打肿了，余秀少不了一顿赔礼道歉。

    打那个时候余秀就明白，这小子看着面相老实，实则是个护短的主儿，瞧他刚才问她那语气，她敢肯定家里的钱粮都被他藏了起来。

    狗蛋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芝芝却急了，声气道：“妈妈，爸爸的钱是留给我们读书用的，我们不能拿给你。猎——枪哥哥藏起来了，你要是想用，我叫哥哥拿给你。”

    “好嘛，既想让驴跑，又要防驴吃粮，你俩逗我玩呢？”余秀瞧这两兄妹的防备样儿，直接给气笑了，也不找猎——枪了，坐在旧狭窄的炕床上，看着两道：“我问你俩，我是你们什么？”

    “后妈。”狗蛋蛋毫不迟疑。

    “既然是后妈，你爸又死了，我随时都能拍拍走知道不。”

    余秀学着李晓丽的模样，把腿盘着坐，虽然不大雅观，但坐着舒服，“我一走，以你们那恶毒的子，还指不定怎么磋磨你们，你们也别指望隔壁李婶婶能收养你们，家有三个儿子要养，还要赡养老，他们能帮你们一时，能帮你们一辈子？”

    第3章 003

    “你想怎么样？”狗蛋蛋很上道的接话。

    余秀满意的笑了笑：“你爸临终前告诉了我钱和猎、枪藏在你们地窖里腌白菜大缸底下，我刚才下去看了，没有，那缸子完好无损，里面还有两个蔫蔫脑的大白菜，想来蒋老婆子一群没下去，被你藏起来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想让我照顾你们长大，你们必须信任我，钱和枪都得给我保管，不过钱我不会拿完，那毕竟是你们父亲留给你们的，我只拿一半购买我们常用品，猎、枪我有大用处。”

    狗蛋蛋也知道她说得是实，虽然她还年轻，看着不靠谱儿，但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是向他爸保证过，要把他们兄妹俩当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狗蛋蛋不求她对他们有多好，至少要把他们兄妹俩抚养长大，在这之前，他们兄妹二免不了要仰仗她，也就犹豫了一小会儿，转身跑去了灶房。

    当初蒋大春带着儿上门来抢东西，连灶房里堆放的柴堆都没放过，一并抢回了老陈家。

    狗蛋蛋小心眼多，他爸死的那天，他趁余秀不注意，把钱票猎、枪和一小袋红薯藏在了灶房火塘里面，那里好几天没动火，自然没发觉。

    等狗蛋蛋把灰扑扑的钱票猎、枪并小麻袋红薯递给余秀时，余秀看着那小沓一分两分两毛五毛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用橡皮圈捆住的近十五块钱，以及十来斤粮票，二十来个半拳大小，表面有些长芽发霉的红薯，芝芝那懵懂无知，狗蛋蛋那痛不舍的表，余秀心里有些酸酸的。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个还是娃子，正是在父母怀里撒娇，需要父母关怀的时候。

    可狗蛋蛋兄妹俩，亲妈早死，父亲病故，一夜之间没了依靠，原本单纯快乐的两个孩子也忽然长大，面对来势汹汹的蒋大春一家，狗蛋蛋一个孩子能想到藏起钱粮，可见蒋大春一家以前做得有多过，才会让狗蛋蛋这么提防。

    “这里一共有十五块八毛六分钱，按照我刚才说的，我只拿七块钱，其余的狗蛋蛋你拿着。”

    余秀数了五张面额一块的钱，四张五毛的钱，合着一堆花花绿绿带粮票叠放在自己的袋里，剩余的钱都拿给狗蛋蛋，红薯让他放在后院的地窖里去，自己则拿起猎、枪进行研究。

    这是一个三连发子弹的单管轻型猎、枪，能上三发子弹，连续击三枪，体长约半米，自身重量轻，方便携带，余秀拿在手上也没多重，想来她一个使用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由于北寒平原一望无垠，周遭有无数江流和水甸子，每年到了夏季就会大风大雨刮下个不停，使得平原大部分地方都浸泡在水泡子里，不适合长久居住，所以百川囤修建在大平原后面的绵延群山脚下。

    虽然这里离最近的乡镇有上百里，来回得一整天，好在地广物厚，荒土随便开，只要你肯劳作，就没有饿肚子的时候，山上还有很多山珍野味，只要你不怕死，敢上山打猎找药，一年下来，子可比那城里过得好。

    建国以前，百川囤几乎都有枪，那时候百川囤还只有几户家，都是从山东吉林那边逃难过来的，瞧着这北寒之地一片荒芜处处是地，却无开垦种植，于是就在这里落脚。

    然而要在这荒芜烟的北寒之地生存也十分不容易，首先这里一年之中有半年都会下雪，庄稼作物只能收一茬，而且平原和山上猛兽众多，时常下山来捣，还会进囤子里吃，所以从最开始逃难到百川囤的家，几乎手里都有枪。

    但是近几年国家进行村镇归笼规划，百川囤变成了百川村，村里五十多户家多余的枪支尽数上缴，只留一杆猎、枪，供村里家自保打猎。

    陈仁贵的猎、枪是陈老传给他的，这枪少说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枪身的外漆都已经脱落，枪膛却是铮新瓦亮，想来是陈仁贵定期擦枪保养。

    想想也是，北寒平原有再多的土地，就那么几个，耕耘设施落后，粮种没有改良，再怎么努力耕种，也只能勉强饱腹，这个时候若不上山打猎找参卖，等到冬季大雪纷飞，万物枯萎之际，一家都得喝西北风，这保命的猎、枪可就十分重要了。

    余秀在现代是个语文老师，大多时候都呆在教室里，周末也宅在家里，对于这种枪械玩意儿虽然有点兴趣，但从没摸过，也没用过。

    她身处在条件环境恶劣的时代之中，想让子好好过下去，什么东西都得学，不会开枪不要紧，隔壁邻居田保国会开啊。

    余秀带着猎、枪去到隔壁，田保国出门去了，李晓丽正在屋檐下挂大蒜，李家三个皮小子这会儿老老实实地拿绳子帮忙串蒜递蒜。

    “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让你跑一趟，原来是不会开枪。别问你老大哥了，我也会开枪，我教你。”

    听了余秀的来意，李晓丽从木梯上下到院子里，拿起余秀手中的猎、枪，咔咔拨动两下，教她如何上弹上膛。

    完了她还从屋里拿了十枚花生米大小的子弹给余秀说:“现在猎、枪的子弹不好买，得层层批报，上同意了才从武装部购买。还限购三十枚，一年只能买一次，这点子弹，哪够咱们用啊。所以平时咱们都是托到苏俄那边买，价钱不便宜。近两年苏修份子太多，边境关系紧张，这子弹也不好买了，陈兄弟在的时候原打算自己去苏国买子弹的，没想到得了大病……”

    余秀自是万分感激，拿了两块钱要给李晓丽，一是感激她们两子照拂之恩，二是不能白拿家的子弹。

    再亲近的，你总空手套白狼，只会惹厌恶，以后再也亲近不起来。

    李晓丽推迟不过，只能收下，两块钱看起来不多，但供销社的米才二毛四一斤，饴糖才一分钱一块儿，一毛钱能买一斤红薯或土豆，这时候大家都舍不得吃细粮，都是粗粮夹杂着时令瓜果蔬菜吃个半饱就成，两块钱能买近二十斤粗粮，这可是十足的心意。

    余秀是城里下来的大学生，书读的多，最注重礼仪礼节，李晓丽怕自己不收这钱，让家觉得自个儿看轻了家，推搡几番收下钱后，听闻余秀要去老陈家算账，忙让大小子去找他爸回来，给余秀撑腰。

    余秀并没有直接去老陈家，而已拎着猎、枪，带着俩孩子往村长家里走。

    由于方圆千里就这一个百川村，村里好多家都接的近亲，就算出了四代同堂，那还是打断骨连着血亲的亲戚关系。

    余秀养伤的半个月里，老村长就上门看了一眼，说些没用的废话，之后就没了声响，余秀要想要回自家的一应用具，直接上门抢可不行。

    毕竟原身跟她一样，都是师范大学的大学生，要做出什么蛮横的举动，家会怎么看她。

    老村长家不难找，就在村一颗大榆树下，一家修得算是气派的大屋子。

    为啥说它气派呢，因为村里家都是用土坯或者石块修葺的屋子，唯独他家修得是红砖瓦房，占地面积还很广，有七间正屋，四间小屋，还不算前后院那宽大的院子，远处一看，不知的还以为是个古宅大院。

    此时还没到响午，年轻力壮的男们大多下地忙去了，留下在家里做饭照顾老孩子。

    要说这百川村，疼媳儿是杠杠的，明明眼下北寒之地化了雪，开了春，要紧着种植庄稼了，可这群大老爷们儿楞是舍不得让媳儿下地活，反倒督促子孙往死里。

    现在还没倒饭点，们没事，于是拿上针线活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瞧见余秀气势汹汹地拎着枪，后面跟着田保国一家，一个面色蜡黄，穿着一身半旧花袄子的阳怪气叫了起来:“哟，见了鬼，我当是谁吹了邪风在咱囤里晃，原来是死鬼陈老六家的克星啊！咋滴，你家男死了不过半个月，你就受耐不住寂寞，勾搭起你的好邻居来了？”

    旁边几个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可不是，当初这小娘们儿受伤时，田保国急得跟什么似的，的把抱起来往853农场送，他婆娘还帮着送药送饭管孩子，不知的还以为这田保国有二春了呢。

    不怪她们这么想，主要这余秀长得太水灵，她五官致，皮肤白皙，身材玲珑，该突出的突出，该翘的地方翘，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特别的水灵清纯，在这大多骨瘦如柴，皮肤蜡黄黑红的们中尤为突出。

    男都文静温婉的学生，百川村的男们也不例外。

    见惯了一帮胸无点墨，行事粗鲁的囤里，突然间来了一个城里下来的白学生，还是个新丧的小寡，这些男心里蠢蠢欲动，没事就往那陈家大院面前溜达。

    要不是这余秀闭门不出，李晓丽两子多管闲事帮着拦，这小寡指不定早上囤里男们的床了。

    第4章 004

    余秀认出最先开的蜡黄，是蒋大春的大儿媳陈翠菊。

    都说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蒋大春不是个好的，她的媳儿也不是个善茬，整在村子里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八卦，有的没的话儿从她嘴里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余秀前世在乡镇的小学当老师，见识过不少葩没素质的家长在她面前闹腾。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讲究以礼待，以德服，可惜乡镇很多家长都是留守在家里带孩子的爷爷，他们胸无点墨，不听劝，常常倚老卖老，各种难听的话儿往她耳朵里送。

    子一久，好脾气的她被磋磨了不少，什么脏得臭的话儿她也能说出，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骂的。

    这么想着，她冷冷看陈翠菊一眼，鼻子里嗤了一声，略过她往旁边走。

    她本就长得好看，又是高文凭知识份子，那样轻蔑至极的态度眼，像一掌，狠狠打在了陈翠菊的脸上。

    陈翠菊感觉自己受侮辱了，憋红着脸大骂：“小娼、，你别得意！别以为你读过几年书就能鼻孔朝天小瞧，你一个寡带两个有爹生没妈养的小野、种，我看你能猖狂几天！”

    这话可惹着芝芝了，她虽然还是个娃子，却是个绝顶聪明的小灵，啥话她都会说，也明白好赖话的区别，别怎么说她都可以，就是不能骂她爸爸妈妈，那是世上最她的了！

    于是她一叉腰，护在余秀的面前，瞪着圆圆的眼睛，声气的现学现骂：“你才是娼、，你才是有爹生没妈养的野、种，我有妈妈，她就是我妈妈！”

    众楞了一下，皆没想到她这么小的一个娃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余秀也没料到芝芝会做出这番举动，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居然被一个娃子护着，心里是又感动又好笑。

    狗蛋蛋是个话不多说的行动派，一看陈翠菊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转就捡起村道上的几块石，噼里啪啦的往陈翠菊身上砸。

    他准不行，力气挺大，捡的石都是半拳大小的，陈翠菊和旁边几个说闲话的都被砸中，哎哟连天的叫唤不停，陈翠菊更是各种脏的臭的话儿直往外骂。

    “你个有爹生没妈养的小杂、种，你娘当年怎么没把你给夹稀碎，生出你这么一个脑梗玩意儿！你再扔老娘试试？信不信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她实在骂的太难听，邻居李晓丽看不过去，张嘴要骂回去，旁边余秀却道：“，也是见了鬼，是谁家的粪桶没盖实，到处粪呐？”

    她说完这话，清冷的双眸直盯着陈翠菊，作势往陈翠菊所在的位置嗅了嗅，而后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我当是谁家的粪桶呢，原来是陈家大嫂的嘴。”

    “噗——”骂不带脏，李晓丽很不厚道的笑了。

    李家三个小子紧跟着大笑：“哈哈哈，形粪桶，臭，好臭！”

    陈翠菊气得满脸通红，还想开呢，忽然瞥见那壮得跟熊一样的田保国甩动着壮实的手膀子，脸沉得像锅底，来者不善。

    想着这田保国是个牙龇必报的小，刚才她胡咧咧一通，污蔑他和余秀有染，以他的脾气，不得把她往死里揍，陈翠菊也不敢废话了，拎上针线，脚底抹油灰溜溜的跑了。

    余秀少不了要安慰芝芝一番，“小妮子，外说得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过好自己的子就成，你先前说得对，你爸妈没了，还有我呢，以后不管子过得好坏，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孩子。”

    “妈妈最好了。”芝芝赶紧进行糖衣炮弹，紧紧拉着余秀的手，细声细气地撒娇，“我最妈妈了。”

    这小妮子，嘴这么甜，也不知道随了谁

    余秀怜的摸了摸芝芝光滑的脑袋，此刻倒真有了一种为母的喜悦感。

    虽然自己是后妈，未来的路不好走，但身份责任所在，她会竭尽全力，将这两个孩子拉扯大。

    陈翠菊直接跑回了老陈家，瞧见自个儿婆婆在院子里打盹儿，进院就大声嚷嚷：“妈，妈，不好了妈，陈老六家的小寡带着田保国朝咱们家里来，我看他们那样子，像是要来抢东西！”

    老陈家大院藤沓子上，躺了一个发花白，穿着褐色老布衫，颧骨高高凸起，面相十分刻薄的半老。

    闻言，她一下蹭了起来，睁着一双不讨喜的三角吊睛眼，呵斥陈翠菊：“慌什么！她一个细皮，没啥力气的小寡，就算带了田保国两子又怎么样，能抢得过我们？你去地里叫上老大他们，叫他们都抄上家伙回来，我看谁敢动我家里的东西！”

    陈翠菊是比较怵自个儿婆婆的，蒋大春是村里出了名的泼，撒起泼来，那手段是层出不穷，她吩咐的话儿，陈翠菊可不敢有任何怨言，嘴里哎了一声，颠颠的跑出村外的地里叫。

    另一边，余秀一行到了老村长的家里，有好事者早通知了老村长一家，村里大半闲着的老小孩都趴在老村长家半高的围墙上看热闹。

    外面闹哄哄的一片，老村长陈德福闻声出来，瞧着余秀这阵仗，花白的眉跳了跳，客气气的问：“老六媳，有啥事儿？”

    陈仁贵在家中排行老六，村里称呼已婚通常不会喊名字，而是喊丈夫排名。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娘仨做主啊！”一见到老村长，余秀把枪递给李晓丽拿着，面上作出一副悲苦凄凉的表：“我一个山东省城下来的大学生，经介绍嫁给陈仁贵同志，本以为会过上和美安生的子，哪知道陈仁贵同志命浅福薄，第二天就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而我那前婆婆竟然趁火打劫，抢了我家所有粮食家畜和用具，还差点把我给打死，要不是田大哥和李大姐仗义照拂着我们，只怕我们母子三早成了死……”

    这事儿村里都知道，好多都觉得蒋大春做得太过，甭管以前有什么恩怨，家新进门的媳和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上门又抢又打的，跟个土匪似的，没被送去公安局都算家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