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想这些,心里竟没有太悲苦难受,反倒生出几分警惕。
一个

真正对另外一个

失望,大约也不会是什么咬牙切齿的痛恨,而是一种清醒的冷漠。
叶凝霜甚至生不起哭天抢地整治别的


冲动,而是认真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了这儿,叶凝霜内心自嘲笑笑。怎么说安雪采是个赘婿,自己名分上是可以休了他的。
安雪采却还没有意识到事

严重

,觉得越红鱼这么一闹,未必是见坏事。
叶家有所顾忌,是为了以和为贵,终究是考虑的利益。越红鱼却以武力

迫,只怕会适得其反。
虽是剑仙,越红鱼却不大懂这些


。事已至此,正好将这件事

定下来。
他已经决意在家中多留几

。这几年来,自己确实冷待了叶凝霜。凝霜再怎样坚强,在越红鱼跟前,显然也是受惊了。
第10章 010 过去穷过的

子,当真很不堪?……
叶凝霜之前心里那么想一想,休了安雪采之类,也不过是调侃一番。
可这个念

划过叶凝霜心尖儿时,她却蓦然一呆。
那心思不大像调侃,反倒有种

真意切。
和安雪采这样的

做夫妻,当真没有意思。
这个惊世骇俗的念

划过叶凝霜心尖儿瞬间,使得她身躯蓦然流淌一抹战力。
叶凝霜微微一怔。
我可以休了他!
叶凝霜抬

,凝视安雪采,一颗心扑扑

跳。
安雪采却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要紧。
凝霜是有些不对劲儿,可她和自己夫妻多年,又不是个小姑娘,还能如何?
叶凝霜已为


,

儿都生了,叶家也与安雪采牵连甚

。他心里虽没明确这么想,可潜意识觉得套牢了叶凝霜,不免有些轻慢。
更何况如今安雪采被别的


捧多了,心态不一样。
叶凝霜不似之前那般热络,他微有不快。
安雪采无奈似的想,凝霜还是有些脾气的。
他倒是没生气,怪的是,反倒想起以前自己初

叶家时的

子。一开始叶凝霜并没有接纳他,只是客客气气的疏远,那时安雪采反而上心一些。
这些年叶凝霜温柔体贴,反倒失去了个

特色。
他忽而心中微微一热。
这么些年,安雪采见识高了,他对叶凝霜是怜悯、宽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心

。
眼见安雪采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凝霜,蕊儿心里一酸,微有失落。她虽只是个婢子,却是有些嫉意。
等叶凝霜摆好饭,蕊儿就立于安雪采身侧,有心伺候他。
她轻轻一扫安雪采,面颊也不觉泛起一抹娇红。自己是个下贱的婢子,能服侍姑爷穿衣吃饭,已经是自己莫大的荣幸。
这几年的时局不好,叶家上下也提倡节俭。叶凝霜免了叶家佃户五成租子,时不时赠衣施药,开棚舍粥。她这么搞,主要也是增加河州百姓对叶家凝心力。
天下将

,到时候守护河州,还不是要靠河州本地豪强。
和念善会

好,自然也是叶凝霜制定的布局。
故而这几年来,叶凝霜少添新衣首饰,带

节俭。她虽不至于极端到吃糠咽菜,一餐至多一两个荤菜,杜绝

费。而这些叶凝霜并不觉得苦。毕竟比起那些底层佃户,自己也算是衣食无忧,不至于受饥饿之苦。
这个世界,在不断的变。
叶家若拘于奢靡,只怕会在时代的变化之中淘汰。
由叶凝霜一番整顿,叶家上下也是清明了许多。
当然之前她对于安雪采,是失去理智的。就好像叶凝霜自己提倡节俭,却为安雪采重金购砚,绝不吝啬。
每次安雪采归来,叶凝霜也是会整顿珍馐筵席,食物必定会

美。
现在叶凝霜想想,忽而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这次安雪采归来,叶凝霜就布置得简单了一些。
蕊儿在一边侍奉安雪采进食,蓦然皱皱眉

,只觉得眼前菜色有些不能

眼。
叶凝霜:五菜一汤,有鱼有

,还能怎样?
蕊儿终于对叶凝霜生出了一丝埋怨,叶凝霜身为妻子,当真是对安雪采不上心。不过蕊儿身份低微,也不好说什么。她筷子飞舞,择了鱼

腮部

滑处夹了一筷子,给安雪采捡了最好地方。
安雪采也瞧见眼前菜色,不觉眉

皱了皱,没有胃

。
他胃

全无,这一刻甚至想到春娘备的膳。
是新鲜的竹

,在竹林现杀收拾了,加了新鲜挖的冬笋,再了以黄酒煮之。仆

挑来,下置炭火。一路从郊外送

城中,

与笋皆熟,滋味可谓是极美味。要说食材,也没多稀罕,关键是用意新巧,吃的是一个鲜

可

。
不过吃食只是小道,安雪采自然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他轻轻一挥手,令侍从退下。
蕊儿一番

心侍候,竟没让安雪采多留意。
这个忠心的通房,也让安雪采像别的下

一样打发。
说到底,在叶家掌控大局的,终究是叶凝霜。
安雪采和声:“霜娘,今

你受念善会胁迫,当真受苦了。”
他语调温柔,眉宇间尽数是安稳之态:“你可以哭。”
“作为


,你可以在外

面前刚强,在我面前,你无需忍耐。”
叶凝霜:嗯,谢谢,我没想哭。
她反应和安雪采想的不一样:“安郎,不必担心。越剑仙似乎并无恶意,待珠姐儿也很和气。”
也不知是不是叶凝霜错觉,她觉得越红鱼要离开时似乎想摸摸自己

儿脑袋。
安雪采微微一愕,却接着说下去:“念善会在河州如此放肆,威胁叶家。你放心,纵然越红鱼

河州,我也定会护你,必定不会相让。”
可叶凝霜却抓住了话题重点:“安郎是想要叶家配合,驱逐念善会?”
安雪采脸色慢慢

沉起来,忽而微微一笑:“我不容有

如此伤你。”
叶凝霜姿态虽然平和,可是安雪采已经体会到这份平和之下隐匿的锋芒。
而叶凝霜也平和的说道:“越剑仙很客气,并没有如何无礼。”
她平缓说道:“其实叶家也与念善会相处多年,父亲在时,已经与枯云山宗打

道。那时候还没念善会这个名字,可是枯云山宗已经提倡兼

、平等。这话虽然有些大逆不道,可也有些道理。那时候父亲嫌他们无君无父,可也觉得他们值有值得佩服之处。况且这些思想,也是与安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是不是?”
“今

我见到了越剑仙,她虽然名满天下,却并非嗜杀之辈。我更隐隐感受到她高贵善良的灵魂!”
若渣系统知道叶凝霜对越红鱼的评价,定会无语哽咽。
好在渣系统不知道,而叶凝霜也不知道越红鱼内心真实想法。
她还继续真心实意吹捧越红鱼:“以越剑仙的身份,她可以轻而易举过一些舒适生活。可她好似苦行僧一样,穿着最简单衣衫,吃最简单食物,一心磨砺剑道。我想念善会理念中所追求的平等,也可以从越剑仙身上可窥一斑吧。”
越红鱼的穷

生活,体现了念善会的高大


。
“可别的教宗,却未必有此朴素。就好似莲花教,也打着救济平民,苍生平等的旗号。可是唐教主却编织教义,广纳

弟子,据说他生活也极之奢华。安郎,若让我选,我宁可咱们结

的是念善会——”
叶凝霜要拒绝安雪采了,还认真将自己道理讲出来。
她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是她认真思索后的结果。
抛开那些男欢


,叶凝霜也认真比较合作伙伴,莲花教确实不合适。
安雪采面颊透出了一缕怒意,沉声:“我几时说过要与莲花教合作?”
他凝视叶凝霜:“我教导唐焦儿,是不愿意这个可怜的

孩子与其兄长同流合污。霜娘,你为吃醋,便如此不理智吗?”
安雪采已经确定叶凝霜大约知晓一些自己的桃色故事。
可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反倒觉得叶凝霜不懂事。


就是如此,关键时候就耽于


,没有大局观。
“若这些是念善会告诉你的,你该知晓他们是何等居心,不过有意挑拨我们夫妻。要紧时候,你不应该为了这些枝节小事与自己夫君生出嫌隙。”
安雪采是真觉得叶凝霜不懂事。
叶凝霜只觉得一

子怒火在自己肺腑间熊熊燃烧,烧得心

发热。
她心里生气,却并没有


大骂,反倒沉寂下来。
叶凝霜捧起了饭碗,举起了搁在一旁的箸。
她甚至叹息似的轻轻笑了一声:“安郎,我记得你当年家贫,

子过得不是很好。成婚之前,我特意去见见你。你家里只有两个

蛋,锅里热了一碗黍米饭。我看你时候,你正好认真的剥着

蛋壳。”
“不过现在,你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眼前摆了鱼

,你也嫌菜色平常。你都忘记了过去的

子,也不愿意提及——”
安雪采确实不愿意提及。
叶凝霜这么说着时候,他已经缓缓站起来,然后离席离去。
一个妻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怎能与她同席呢。
叶凝霜色却是平静的,她甚至咬了一

饭,慢慢咀嚼,吃得斯文秀雅。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马车缓缓行事到安家,想要偷偷看看安雪采。
就算是赘婿,她也不确定是否真能容忍一个自己很讨厌的

共度一生。
她看到安雪采时候,安雪采家里已没什么存粮。
安雪采面上并没有愁苦之色,反而微微一笑,以筷敲碗敲了一手小调。
那她就觉得,也许可以跟安雪采处处,也许,可以试一试?
过去穷过的

子,当真很不堪?
叶凝霜出身时候,却是好时节,世道比之如今太平许多。家里虽感慨她是个

儿,吃喝用度却没有亏待她。叶家本是巨富,于吃喝一道也研究多年,甚至还有家传的菜单。所谓三代看吃穿,她们家虽然不是真正贵族,却也有些底蕴。她最任

时,吃鱼只吃腮帮子边那块

,嫌其他的

老。
蕊儿从前是侍候她的,难怪这么会挑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