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神烟

    微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仿佛一个垂死的灵魂正拼劲最后一缕力气挣扎着呼吸。

    圣痕恢复了自动吸收力的能力，一如清泉一样的水流在昏暗的脑海里淌过。

    苏烟猛地睁开了眼，随即浑身上下反馈给经的痛全部像水一样涌了瘪的嘴。

    “啊~~~”久久未平的惨叫直冲天际。

    “喊什么喊！！”一位身着白色羽衣的男子就在不远处背对苏烟坐着。

    此时苏烟开始努力回忆，奈何最后的意识刚好停留在黑色心脏被掏出的瞬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您好”，苏烟好地打量着四周，还是在化为废墟的墓里，“您是白无常么？”

    白衣男子回过，是一张被发遮住大半的小白脸，身上没有丝毫阳刚之气，但他一开，苏烟就不淡定了。

    “听不出来本尊的声音了？”

    “蹀躞老儿！”苏烟露出夸张里含带愤怒的表。

    “咳咳~我们幻兽都可以化作形的，没什么可大惊小怪，和你身体里那位相比......”差点说露了嘴，男子及时沉默。

    “不对不对”，苏烟起身，一阵一阵电流般的麻痹刺痛，穿刺着右半边身子的皮肤，他走到了男子身边，“我叫你蹀躞老儿你都不气，你一定不是蹀躞！”

    “本尊......哎~你这无赖别碰我！”

    苏烟和男子推搡了半天，苏烟看到了男子被发遮住的眼睛，其中的一只熟悉的血瞳已经让苏烟信服了男子的话。

    “你的眼睛？”苏烟却问道。

    蹀躞索将披散的发拢起，另一只黑一样的眼眶让苏烟看的触目惊心，“与你无关。”

    接着话锋一转，“既然你醒了，本尊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如实作答，并且答案令本尊满意的话......就放你走掉。”

    “在回答你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掏出我的心脏后发生了什么？”

    苏烟一脸认真，因为他现在发现身体上的变化完全没有道理可言。尤其是右半边身子，皮肤就像是新生儿一样水光滑。

    “苏烟，有些事的前因后果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该知道”，蹀躞扭看着苏烟，语重心长的说道，“本尊如今能告诉你的，只有......”

    “只有什么？“少年眼中闪过芒。

    “提防明帝江。”

    “帝江？”

    苏烟绞尽脑汁也无法把自己和十二明中的空间速度之联系到一起，况且还要自己提防，难不成对方一个明还要陷害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该我问你了。”蹀躞仰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我可以不回答”，苏烟从容不迫，“既然你提到了提防帝江，那么我就不会死在这里”。

    “没错，本尊已经没有杀你的理由了。”

    苏烟皱眉，蹀躞隐瞒了太多事，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从简短的对话中解开一环紧扣一环的疑惑。

    为什么自己没死？

    黑色的心脏是为何物？

    蹀躞为何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且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逆天的转变？

    还有......自己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共工和嬴殇都问过苏烟。今天从鬼门关一觉醒来后，苏烟细细思考了一下，顿时心寒。

    如果说从苍平镇到墓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被有心安排，那么自己身上会带着难以解开的秘密就理所当然了。

    “本尊知道你现在心难宁，对至今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感到困惑。但本尊说过，解开困惑取决于你的实力，只要有一天你能变得足够强大，你就能揭开秘密的面纱。”

    说完，蹀躞身后长出一对白色的翅膀。

    苏烟沉默了半响，蹀躞叹了气。

    “等等~”苏烟趁蹀躞振翅的时候将其喊住。

    “我回答你的问题。”

    蹀躞回过，看着满脸笑容的少年。

    “如果再见到隋植，你会怎么做？”

    “杀！”

    此时少年突然猩红的双眼里透出彷徨。

    龙阳还在沉睡，他还是苏烟。

    但“隋植”，是个陌生的名字，苏烟没有听过。

    “唉~果然。”

    蹀躞脚下发力，飞上了天空，很快就消失在黑云里。

    愤怒消散，苏烟失了魂一般跪倒在地。

    “我到底是谁？”

    ——

    时间在荒芜中流淌地缓慢。

    蹀躞走后，被火海烧焦的废墟不分昼夜。

    苏烟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坎坷的冰路上，他还没有发现，他的力较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因为黑色的心脏，暂时不再掠夺圣痕里的力了。

    少年身上的黑衣套装除了沾了些灰尘，便完好无损。衣服是龙阳沉睡前掀翻大地才找到的，他怕苏烟醒来的时候再次疯掉，所以提前穿在了身上。

    龙阳对蹀躞说的最后一句话救了苏烟的命，然后苏烟活下来，救了他的命。

    命运就是如此公平，世隔十六年，谁欠谁的，又扯平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苏烟恍如隔世，抬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青涩的脸上铺满了无助。

    不一会，少年的眼睛里恢复了采。

    “好饿~肚子都饿扁了~”

    “真想吃一顿烤，最好是撒上孜然佐料的那种！”

    当苏烟滴着水意的时候，那个宛如智障一般的活力少年，终于回来了。

    “起码活下来了”，苏烟接着看了看四周，视线穿过广袤的废墟，定格在了那扇黑漆漆的大门上，“先回客栈吧，姐姐估计等急了吧......”

    “天呢！”

    “简直殄天物啊~”

    “不会归罪于我吧......我可是受害方啊！”

    一路上苏烟时不时发出一声惋惜的尖叫。

    原本在墓山上意气风发的武大都被战斗毁掉了。苏烟看着脚下变了形甚至断裂的刀枪棍，心阵痛。

    拾起地上被风刃卷成圆形的大刀，苏烟又是叹息连连。

    作为一名职业的账房先生，利益最大化是苏烟毕生的追求。（说难听点就是贪图小便宜。）

    所以他想趁着守护武的丧尸兽大都死于混战，顺便带走一只武，说不定还能赢得共工的欢心。

    可走走停停，一把把被火烧成面目全非的武弄得捡漏少年的视觉逐渐疲劳，心里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既然老天不愿意赐我一把武，那我就此别过！”

    此时苏烟已经走到了大门附近，他心有不甘地瞄了瞄周围，最后只得放弃。

    “噔~”

    做的脚丫一下子踢在了钢铁般坚硬的东西上。

    “啊~我美丽又可的小脚！”苏烟疼得泪水蓄满眼眶。

    “这是？”带着怒气扒开身下的泥土，一个剑柄露了出来。

    剑柄看起来并无特殊，而且颜色乌黑表面粗糙。像苏烟这种颜值控，对这种武应该不感兴趣。但俗话说得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时候，越丑的东西越经用。

    苏烟想都没想，蹲下身子开始拔剑。

    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苏烟有些失望。因为根据圣痕的感应，这把剑上的力储备非常一般，和之前赢殇为自己挑中那几把武差距不小。

    但是，一不做，二不休！

    苏烟站稳马步，手臂上开始灌输力。

    “啊~”

    这把其貌不扬的剑远比想象的难拔。

    苏烟不得已释放出水流助力，条条丝绸般的水波从圣痕里出，将握着剑柄的双手牢牢缠住。

    “给我~出来！”

    伴随少年一声怒吼，大地又是一阵摇晃，紧接一道黑影从废墟中飞出。

    苏烟开心地笑了。

    但惯之下，黑影脱手，苏烟萌萌地看着空中落下的剑，一脸自信地举起右手，另一只手掐在腰间。

    然而帅气不过三秒。

    黑影砸落，“砰”的一声，造型满分的少年甚至没来得及骂天，就随着黑影一同落进了漆黑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