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眼

    沈青昭不会使剑，却会使诈。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她很少做兵来将挡之事，是因前自有清路，而作为天眼者，她只用在后面纵观大局，指探棋笥，让每一个各司其职。

    当猎物出现惊慌时，它们就会在她眼中留下愈来愈多的绽。

    所以沈青昭一直默默记着刺客的步数，左，左，右……此正朝北城门逃去，慌不择路最容易露习惯，暗器从天而降，此正欲跳过长街，北狐厂突然左右夹击。“他”一骨碌逃避飞镖，眼看就朝最大的祠竹林逃去，不知身后从哪儿来的一把锋利匕首擦过胳膊——

    衣服挑！

    几缕血丝在风中涌动，是黑色的，表明它绝不来自于一个“”。

    后的北狐厂闻见了这味儿，他们的眸子更红了。

    “好箭法。”卫大在身旁说。

    沈青昭还未接受称赞，她就察觉到他们轻功陡然提升，白色的官衣像渴望被血浸染，卫大冲了过去，她拔出剑。

    刷！

    接连一排隐蔽的丝线断裂。

    刺客脚步并未停住，“他”右指轻抬，发似鞭子般狂甩下来。

    卫大抬剑，迅速切斩，黑发就像被净焚一般掏心断裂，她优雅地从中穿过。

    “好快的身法。”

    沈青昭在背后悄道。

    “刺客难道想逃去长生山？”江风媚不安地说，北边是山重地，安葬着无数先帝，他们要是敢在这上开打起来，那绝对是在万岁爷上动土！

    “这架打不了。”沈青昭淡定地说。

    “什么？”

    “那个刺客不打算活着逃出去，他如今正急着送死。”沈青昭的灵眼打量着刺客气魂，一半为，一半妖邪，这具身如今已称不上正常，只要他靠近长安城的皇陵，山灵气，他就如同邪祟一样被立马镇杀。

    “他想彻底抹杀自己，”殷驰野也在观察，“若让他贸然冲进皇陵，怕是还未抓过来拷问——他早就已灰飞烟灭了。”

    “那谁来阻止他？！”

    沈青昭担忧地看了一眼白衣子，此时他们正追逐得难舍难分。

    既不能杀，又不能利用周遭挡住去路，这附近皆是茶馆乐楼，路驻足，卫大穿梭在屋顶上强留刺客，实在棘手得很。

    这时殷驰野突然停了下来，解下了背弓，江风媚也留足道：“你这是在作甚？”

    “反正这个刺客一心求死，不是死在京城，就是死在皇陵，”他上着弓箭，“我们还莫不如他留下来……反正拖下去只会伤及无辜。”

    “卫大没有下令！”

    “那是她有问题。”殷驰野抬起名弓青出于蓝，对准了不远处两个，“爬到这位置的岂会优柔寡断？今天有敢在官道行刺，就是仗着内贼通风报信，北狐厂为何就一定清白。”

    沈青昭正好停在前，她对这个少年一直很留意，见他拿起了弓箭，不由得立即制止道：“够了。”

    “你怎也在这？”

    “这把弓为镇邪而造，从未对准过一个，你今天就要戒？”

    “当然。”

    沈青昭冷冷一笑，侧过身，“那你别再指望它能接受你。”说完她就朝前赶路，留下两个面色不好之。

    万物有灵，剑弓如是，一把专门为镇邪所造的名弓，从它诞生在锻匠手下初时就决定了它的心。

    殷驰野不是相信这个的，但现在他犹豫了。因为他过去拿的弓再好也比不过灵弓，它的历史会比自己还久，在望月台内，沈青昭只是一朝主，而自己若死了，它也会传给下一个。

    自己真的要第一个杀？

    沈青昭回见他迟迟不动，犹似已放弃，终于松了气。

    她赶上北狐厂，此时刺客已开始屡屡出手，黑发如柱左右横织，在长街上一如蜘蛛网铺开，阵势骇。

    卫大轻松自如躲过，她像冰冷的刃，不带一丝感地看猎物向崩溃。

    嘶——

    只听一声剑气远，刺客的右腿再次出现了割伤，伤极重，血再次出来，洒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像寻回了自我。

    “鬼厂……”那刺客咬牙切齿，背后这群是远近闻名的虐杀狂，落到他们手中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早服毒自尽。

    但……

    还不是现在！

    刺客强忍着剧痛抬手，借丝线代替了右腿发力继续赶路，只是已有所减慢，果不其然，“他”才飞窜过一条街，上忽然隐隐传来一个声——

    “真顽固。”

    刺客还未反应过来，胳膊就绽开三条血线。

    砰！

    这个坠下街坊，一阵尘埃四起，附近纷纷逃窜，沈青昭等还赶在后，黑烟里，只能看见有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那刺客身子倒在地上，强撑着，抬手利用妖发进行最后攻击。

    卫大飞快避开，像是在细雨中周旋般，她毫发无伤，只一点点地走近。

    二身子之距，一刀即可毙命。

    “为什么……”刺客的黑罩子下终于发出声音，“你为何能跟得上我？”

    “你太慢了。”

    卫大说，她立在跟前，半张狐面下黑底红眸。

    “你绝不是一般，难不成你就是……‘青出于蓝’？”

    刺客顿时色凝重。

    仔细端详起来，眼前气定闲，颇有名弓之主风范，她衣襟微敞，身上却似有绫裹伤，包藏得紧却仍显瘦削，细腰紫衣，一副尊贵无比，白色长袖正伴风。

    黑烟被吹散。

    沈青昭随之赶至此处，她和北狐厂同时止步，这附近的街巷已空无一了。

    “我用剑。”卫大一边说，一边抬起剑，抵在刺客的下颔。

    那是？

    “是她。”

    刺客随之转，一个年轻少正降落在她眼前，眼如净山，天色昏光，传说中的天眼出现于世。

    那是对面的屋顶，她刚着地，因此脸上布满谨慎和担忧，和白衣子这一身冷不同——

    “抓到了？”她脱而问，连声音都轻轻柔柔，并不居高临下。

    刺客不可置信地说：“青出于蓝？”

    沈青昭愣了愣，“我？是。”

    “难怪能找到我，你的眼睛果然和他们说得很像……”刺客一边说，一边声音充满失望，“所以你这样的，也没有看清天下局势，反而和这群朝廷走狗混在一块么？”

    沈青昭一时不知怎答。

    “你在城内杀。”卫大开，“有何资格说此话。”

    “五十年难出一眼，哈，你的天赋真他娘被你给糟蹋了。”刺客没有理睬她，话说完，还一咳出血来。

    “这是何意？”沈青昭刚问完，一个北狐厂捕快迅速施以禁身术，刺客的手脚就被一种力量缚上，也被禁住了。

    “让她说！”

    沈青昭忽然很生气道，他们大清早带懿旨请她来帮忙，却连一个字都舍不得透露？

    捕快一时陷为难，看向了，卫大不易察觉叹了一气，道：“松。”

    解禁之后，刺客下一刻放声大笑出来：“哈哈哈，原来你还是能让狗听话的。”

    “糟蹋是甚么意思？”

    “你这对眼被称为‘上天之眼’，却看不清天下九州的局势，可不就是糟蹋？”

    沈青昭皱起眉，今天连一个刺客都对自己嗤之以鼻，难不成她脸上今天写了四个字：请来羞辱？

    “别上当了。”卫大冷声道，“快看一下她可有服毒。”

    原来如此！沈青昭恍然大悟，这个怕是想拖时间，忙用天眼观察起刺客的气魂来。

    “她体内未有异色，也许尚未发作。”

    话音刚落刺客就打断道：“青出于蓝，你的弓呢？”

    弓？

    “怎在一个小孩手？”

    殷驰野一听怒道：“死到临还没好话。”

    “他也有灵视？”刺客低声道，再看一眼沈青昭，“你们两个都有？”

    “真对不住，”殷驰野骄傲地说，“以后京城多了一个天眼，就是本少爷。今天没有前弓主在，我照样能抓到你。”

    刺客睨他一眼，“哟，功夫没学透，倒是把贱嘴皮子的习惯琢磨透了？”

    此话一出，望月台面面相觑。

    一句骂两个，够狠的。

    “青出于蓝，如其名气势嚣张……”刺客继续讽刺道，“只可惜天眼不是你的眼，而是权贵的。昔年阒州被妖邪侵占，你们随皇帝的术士前去镇邪，可后活着回来的只有望月台，你就没怀疑过？”

    “望月台没害他们！”江风媚憋红了脸。

    “天子气散，各地邪肆虐，朝廷却不管不顾，皇帝一心求着长生压根不瞧们死活，你去百花都镇压恶煞，广赈济民，自诩不与京城方士为同貉，没想到你离开了师门后却还要留在长安，要跟他们一齐归顺那群狗官？”

    “放肆！”北狐厂有捕快制止道。

    “八字通阳者，犹如背负天下苍生，你得五十年难遇之天赐，还看不透昏君要把这里给毁了？”

    “她亵渎天子！”

    “一派胡言！”

    望月台的都不满反驳，就在这说话间，忽然从天而降一把黑金暗器，嗖地一声以不可思议之速旋转坠落！

    是偷袭！

    等们反应过来时，它已离卫大距离不短，眼看岌岌可危，她只一个侧身，就与那把飞镖擦袖而过。

    这是的第一念闪躲，说起来无可厚非——

    暗器却直冲下去！

    刺客眼平静地躺在地上，它毫无悬念地要捅了下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哐当一声！

    飞镖蓦地被一个东西弹开，它斜在地上，离刺客的耳朵仅几尺之距，她惊讶地移过眸子。

    只见屋顶上，沈青昭面色镇定地手持符咒，那是强气咒，可临时当作剑气一挡，当众都被“青出于蓝”的事迹吸引出时，唯独她保持着理智。

    “你的把戏该结束了。”她慢慢收符怀，“剩下的话，去北狐厂说。”

    刺客心底暗骂一声，沈青昭原来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里连接着丝线，从一开始就拾回了她之前击中自己的暗器，本想趁其不备借它自尽，却还是失败了。现在这个身体只有手指能微微移动，为了能被抹杀殆尽不留全尸，刺客一直在试图转移众注意，可还是没骗过那只眼！

    天上乌云密布，屋顶上的右眼发光，如落月。

    沈青昭看着底下道：“卫大，这个的气魂逐渐不稳，还是先请祝医为好。”

    她的脸让命令也变得年轻了起来，再看其一身绫罗，也许只让琢磨得出过着何等安宁的生活，色脚趾只宜踩在不冻的雪上，不是在这儿。

    可她还是出现了。

    毫无畏惧，犹如生来为此。

    卫大看了半晌。

    剑轻转，收鞘。

    北狐厂立马围拢上来，刺客束手就擒，不出片刻，这里就处理得净净。像狡黠的狼经过，只留下一滩受害者的血迹。

    在北狐厂和京兆尹接时，沈青昭见他们屏退了其他，也就没有下来，她和殷驰野等坐在一栋茶馆屋顶上，随后就听那少年悻悻地问：“这就结束了？”

    附近的江风媚道：“这是长安不是郊外，早点结束才是好事。”

    殷驰野瞟了一下沈青昭，“那个卫大好似也不怎厉害，若非暗器被及早打断，刺客早就自尽了，我们为何要这么怕她？”

    江风媚被问住了，她也狐疑地看着下方的白衣子。

    群中，卫大尤显出挑。她黑发及腰，并不知晓眉眼生得怎样，但她望向你时，总含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媚。

    沈青昭看怔了，那半张面具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不要小瞧她。”江风媚这时道，“虽然身世成谜，但先帝在时她就受器重，整个北狐厂还没有比她出剑更快的！我见过，她快得不像，最好小心为上。”

    沈青昭默默听完，在心道：原来还是个“两朝元老”，真是失敬。

    沈姑娘：今天为何所有都在抢我东西？还要骂我？？qq

    卫姑娘：我没有，我对你很好。

    沈姑娘：你强制招我活！

    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