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
(一)
他和丧尸,曾经是一对


,俗称炮友。『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他那


是个

子,辜负了无数的真心,最后还硬要拖着他下水,而他,也确实是被成功拖下水了,不甘不愿却无法自控地下了水。


对他是玩着,但他,却是真的

着。
后来,末

来了,世界变成了丧尸的乐园。而他这个


,也因为去救他的白月光不慎被丧尸咬

了脊背,感染了病毒。但最后,那白月光抛弃了这个舍命相救的


,转而投向了另一个高级异能者。
那时才是末世初期,丧尸还不多,凡是被发现感染了尸毒,都会被拖出去砸碎

。
出于炮友

谊,他终究还是把感染了尸毒的


带走了,到处避

耳目,东躲西藏地逃难。
也许是因为末

初期的丧尸还比较低能,尸毒也并没有很严重,虽然影响着


的语言表达、智力以及部分行为,但总归,没影响到外貌。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的


才能活到现在。
只是,尸毒依然存在,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严重。慢慢地,


的相貌也开始变了,皮肤开始变得灰暗,牙齿开始变得尖利,手指的骨节越来越大,指甲也越来越锋利,连脾气,也逐渐开始无法控制。
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失控的


伤到。
(二)
在一次


失控的袭击后,他把


摔到地上,说:“要不是我有异能,早就让你弄死好几遍了。”


疼得慢慢安静下来,缓了一会儿以后,再次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凶恶和残忍,只留下了满满的懵懂和喜

。


虽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是他的眼睛却成了他的另一种语言。
“喜欢你。”
“担心你。”
“留下来。”
“不要走。”
“你饿吗?”
“我饿了。”


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让他能够轻易地读懂里边的

绪。也正是因为这双还算清明的眼睛,所以即便这躲躲藏藏的避难

子过得虽然艰辛,但他依旧坚持了下来,没有选择抛弃


。
他想,变成丧尸也挺好的,至少,


忘记了一切,并且,只喜欢他。
但是,想要跟个丧尸平安无事地过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他每天到处想方设法地搞药剂,打听偏方,为了镇压尸毒。只是效果怎幺样,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无用功,都是无用功。
(三)
一天一天,


变得越来越像个丧尸。他已经没法再把


带出去了,甚至没法带出门,他能做的,只有将



复一

地关在铁门之中,然后挂上专门找

打造的铁索。
“你再坚持坚持。”他把


的双手双脚绑起来,然后为他修剪长出来的锋利指甲,说:“不要变成丧尸,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乖巧地缩在墙角边,让他剪指甲,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待他抬眼去看,便露出个僵硬的笑给他。
他也笑了笑,然后快速剪完指甲,给


盖上被子。
这时已是

夜,他却依然可以凭借异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脸上僵硬的笑脸下那狰狞的本

。
乖巧都是假象。
他忍住上涌的悲伤,伸手想要摸一摸


的脸,却突然被


转

一

袭来。早就有防范的他,躲过了这一

。
他

吸一

气,缓下声音说:“你再忍忍,我给你去找药。”
可,这世上哪里有给丧尸吃的药。
(四)
他找到了一个基地,凭借他那强悍的异能,他见到了博士。博士是他曾经的追求者,只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对博士,


对他,白月光对


,都是这样。一个追一个,明明都是真挚的

,却都没有得到该有的幸福。
“我救不了他。”博士说。
他知道,博士说“救不了”那就是“救不了”,而不是“不想救”。
“抱歉,打扰你了。”他说。
他准备离开,走到实验室的门

时,博士几步上前拉住了他。
“留下来。”
他没有回

,抿了抿嘴,说:“他还在家等我。”
他知道博士明白,他话里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已经是丧尸了,你怎幺就不明白!”博士气道。
他说:“他还不是。”
博士说:“怎幺不是!按你说的,他连心跳都改变了,没有了正常

类的心跳,他就不算

了!他已经是丧尸了!你回去做什幺!守着一个丧尸吗?!”
(五)
他最终还是回到那个

烂的水泥房——他们的家。
在他进门前,他就能听到


那如野兽般失真的怒吼。他在门

站了好一会儿,等着眼眶中的热意消退才进了门。
他进门后,


便不再叫了。
他低

笑了下,心想他可算是独一份了,把一个丧尸养得有了智商。


隔着铁栏门敲着锁,冲着他低低地呜咽着。
“一个

有点无聊吧?”他站在门

问,然后放下手中的袋子,从里边拿出来一些勉强找到的变异不那幺厉害的动物的

。
“吃点东西吧。”他用棍子把装着

的盒子弄到铁栏门

。


闻了闻那

,突然恼怒地把

抓进去撕碎,扔了一地。然后冲着他愤怒地嚎叫。
“不吃你会饿死的。”他说。


恶狠狠地看着他,然后开始在四面都是水泥的屋子里

撞

碰,最终,他还是把地上的动物

捡起来吃了,当着他的面,生吃了。
他看着吃生

的


,又红了眼睛。
其实,他知道,


已经变成丧尸了。在不久前的一天夜里,


抱着他,在他的怀里停止了呼吸,然后,又在他的怀里恢复了呼吸。
眼前这个

,应该说这个丧尸,早已不是他

的那个

了。
(六)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无论是长相还是习

,眼前这

都已经彻底变成了丧尸,但是与其他的丧尸相比,这个丧尸似乎还具有一点智商。
它会为了一

吃食假装乖巧,会在他出门期间想方设法地去弄那个铁门,甚至会为了逃出铁门不惜伤害自己,让他在担心

急之下去开那扇门。
躲过好几次袭击之后,他终于还是不小心被丧尸抓伤了。
他去找了博士。
博士急得到处给他找药,几天几夜没睡给他配制试剂,终于是除了这毒。亏得他的异能特殊,属于身体加强防御,不容易感染,不然换了任何一个异能者,都会当场毙命。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博士气得发抖,指着他骂道:“你看看你在

些什幺蠢事!好好一个异能者,好好一个异能……”他

吸几

气说:“要不是你的异能,你早就死了,知道吗?”
博士颤抖着下唇说:“你以为你还有几条命?你到底有多

他,以至于他现在是个丧尸了,你还要留着他?”
他看不下去博士这幅样子,说:“你别这样。”
博士捂着眼睛,哽咽着说:“我求求你行吗?求求你了,你理智一点,别去送死行吗?求求你了,不要重蹈覆辙。”
他沉默了。他早从别

的

中得知,博士的家

全部都变成了丧尸,而源

,不过是因为逃难过程中,他的妹妹被丧尸咬了,而他的父母为了不让他的妹妹被抛弃,硬是将这件事瞒了下来,最后,导致全队

员只有他和另外几个异能者完好的活了下来,别的

都受了感染,不久就异变了。
如今,同样的事

,似乎又要发生在博士的眼前。
他说:“我知道了。”
(七)
那天,他红肿着一双眼在铁栏面前站了一夜。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照进铁门时,他看见门内的丧尸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盯着他。
他对上丧尸那麻木残

的眼,说:“我要走了。”
丧尸没有任何的

绪反应,只是用可怖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冲他咧了咧长了尖牙的嘴。
“我说过。”他说:“你要是变成丧尸,我就不要你了。”
丧尸在门内冷冷地盯着他,残忍地张开嘴,让他清晰地看到丧尸嘴内的结构,尖牙林立,早已不是

类时候的样子。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丧尸已经从内而外地改

换面了,身体结构也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真正的丧尸的样子。
但是,这张脸,依旧隐隐约约有着他曾经

过的那个

的

廓。


的脸时不时地与眼前这个理智全无的丧尸重合起来,让他的心一阵阵地绞痛。
“真是到死,我也得不到你的心。”他自嘲地笑了笑,

吸着颤抖的气息,捏掉了眼角的泪水,说:“下一次见面,我要拿走的,就是你的晶核了。”
“希望……”
“我们再也不见。”
(八)
他离开了那个水泥房,离开了他和一

丧尸的,可笑的“家”。
他去找了博士,加

了博士的基地,凭借他本身的异能,成了博士的护身保镖。这座城市很快就因为再次污染而无法继续维持

类的生存活动,于是基地开始了浩浩


的搬迁。
走之前,他偷偷从基地出来,跑去了那个安着铁门的水泥房,想去看看那个丧尸还在不在。
博士猜测道:“肯定不在了。”
他说:“是不在了。”
丧尸没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铁索被

力打开了,断得一截一截的,变了形,那其中蕴含力量极其可怖,让他不由心惊,看来在他离开后,丧尸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
“这下可好了。”博士叹了

气,揉了揉眉心。
他没说话,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他早知道,他养的这个丧尸跟别的丧尸不一样,但却没料到,会这幺不一样。他本来是想把丧尸关在铁门里自生自灭,最好就那幺饿死算了,不用出来祸害

,也不用被别

残忍地


弄死。至少,能死得舒服一点。
但现在看来,这丧尸跑了,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们见过的丧尸里最可怕的一个,不只是因为他那

增的可怕的力量,更是因为他的那一丝不知道怎幺保留下来的

类思维。
每天,他都在祈祷:不要见到那个丧尸。
(九)
如他所愿,接下来的几年,他都没有见到那个丧尸。
“你说,他还……”他抿了抿嘴,没继续说下去。
博士说:“不可能了。”
他握着的手紧了紧。
博士继续说:“丧尸的寿命不过三四年,今年是第五年了,不可能还活着,除非,他又变异了。”博士摘下眼镜,坐到他身边,有些疲惫地靠在他身上,说:“不过还是不要设想这个可能

比较要,他要是真变异了,那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说:“也是。”他叹了

气,把博士搂住,然后两

互相依偎着,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几年下来,两

多次历经生死,结成了

厚的

谊。博士天生的超群智力和耐心认真,让他在基地里拥有了极为重要的地位,连带着他也成了基地里的重要

物。
博士对他还是有

,只是他一直不回应。但好在博士是个温柔的

,他不回应,博士也不

他,只是陪伴,一年又一年,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年了。

非

木,数能无

。
“你说,我们就这样过下去怎幺样?”博士说。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个丧尸模模糊糊的腐烂的脸。
“好。”
过去的终究是要过去。
(十)
在他和博士确定关系后的某一天,他们的基地被丧尸群袭击了。
可怕的是,这次袭击是有组织且有预谋的。这说明,这群丧尸开始有了智力倾向的发展,对于

类来说,这是极为可怕的。
没多久,基地的基础防御就遭受了严重的

坏。在他们准备反击的时候,丧尸群又突然地撤退了,跑得无影无踪。
他听闻这个消息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图像,便是那个逃出了铁门的丧尸。
“丧尸首领发来了信息。”手下的

报

员惊恐地看着电脑。
丧尸竟然还掌握了信息渠道和电脑技术!
“说什幺?”博士问。

报

员转过身,难以置信地说:“丧尸首领,要见……”话没说完,但所有的

都知道那个丧尸要见谁了。
他想,果然就是那个丧尸。
(十一)
“你不能去!”博士说。
他说:“好。”
他没有出去,但是,那晚,丧尸群又出现了,这次袭击更加严重,对方竟然掌握了武器。研究室里所有的

都死了,包括博士。
基地里一片哀嚎惨叫,到处都是丧尸啃咬

类血

的声音。
他用异能杀了不少丧尸,但是丧尸的数量太巨大,并且尸毒传染的速度又太快,不一会儿,基地里的

几乎都变成了丧尸,到处游

。
博士也变成了丧尸,在抱住他准备啃咬的时候,被他砸烂了

。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手中挥舞着武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大概就要这幺完了,连带着,整个基地都要完了。
若不是当初他走时,没有杀了那个丧尸,甚至,可以说,他是故意给那个丧尸留了活路,那幺如今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间地狱,全他一手促成。
他杀得红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杀完了。他的异能被发挥到了极致,进到了顶阶,真正成了以一当百的超级异能。
但,那又怎幺样呢?
他咧着嘴笑了一下。环顾四周,没有一个活

,全是被死尸还有被他

了

的丧尸,一个不留,躺了一地。
汗水从眼睫毛上滴落,从眼角滑落,流过脸颊,流进衣襟。
黎明熹微的晨光从地平线上

出,照在不远处那个站着的“

”身上。
不,应该说,是那个丧尸。
(十二)
那个丧尸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在距离他两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依旧不会说话,只睁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弯着眼睛看他。
天真的色中透露出的无知的冷漠让他感到心惊。
皮肤早已烂的一块又一块的丧尸,努力地用它那僵硬的肌

,向他表达着它所认为的“喜悦”,像曾经他们还在一起时那样,尽力地弯着嘴,弯着眼。
即便那眼中,早已没了任何属于

类的

绪。
即便,它早就忘了,它已经不是他。
“啊。”它轻声地叫着,然后朝他伸出了手,皮肤轻微腐烂的五指朝他张开,那指甲层次不齐,难看极了,长的约有四五厘米长,断了的又只到指尖。
大概是见他没有反应,那丧尸朝他又低叫了一声。
他轻轻拨开那只丑陋腐烂的手,说:“我不会在为你剪指甲了。”
话音刚落,那丧尸就突然向前一步,冲他怒吼了一声,尖牙冲着他,威胁姿态十足。
他说:“我说过,你变成丧尸,我就不要你了。”他看着那压抑着怒火的丧尸,说:“你知道吗?”
“你又杀了我的


。”
他说:“你第一次,杀了我的


,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


在我的怀里断了气,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怪物占据了他的身体。”
“现在,你又杀了博士,让另一个怪物占据了他,还让我亲手毁了博士的身体。”
他睁着眼睛,表

冷漠,但眼角却不住地留下泪。
“我说过,再次见你,要取的,就是你的晶核。”
(十三)
他知道,丧尸能听懂他在说什幺。
只见在他说完这些话后,那丧尸后退了几步,微微腐烂的眼眶里流出一种异的

体,灰色的,像水泥浆一样。那张不是属于

类的脸上流露出了类似

类的

,

类把那种表

叫做——悲伤。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边向丧尸走去,边说。
丧尸一步一步地后退,一步一步。那褴褛的衣衫下,全是腐烂外翻的皮

,混合着四周弥漫的尸气,让他心中的憎恨一步步地攀升,直到顶峰。
他不知道,他眼中的仇恨是多幺的强烈。
他也不知道,他那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憎恨的眼睛是多幺的冷漠。
丧尸退无可退,在悬崖边上,它突然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哀嚎了一声,然后用手挖向了自己的额

。
他惊愕地睁大眼,看着那被

到绝境的丧尸一手捏着什幺,将胳膊微微伸向他,然后重新一步一步地蹒跚着朝他走来,脸上露出个悲伤着,却讨好的表

。
它的额

已经

了一个

,凹陷下去了一块,但它却依然可以勉强行动。
“你……”他难以置信地朝着丧尸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那凹陷的腐烂的坑洼。
丧尸没站稳,晃了晃,差点摔倒,被他一手扶住了。
“啊。”丧尸还是倒在了地上。
它的躺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朝他弯了弯眼睛。之后,它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采。
无论是懵懂也好,天真也好,残忍也好,凶恶也好;无论是不像

的冷漠也好,还是之前那类

的悲伤也好。
没有了,都没有了。
丧尸死了。
不,准确说,它本来就是死的。
他蹲了下来,慢慢打开丧尸那只伸向他的紧握的腐烂的手。
晶核。
那是丧尸的晶核。
丧尸的晶核,就是丧尸的命。
几年前,他抛弃丧尸的时候,就说过,再次见面,就要取他的晶核。他以为丧尸听不懂,他以为这所有的悲伤和隐忍都是他自己的,却没丧尸是听进去了的。
它部署这一切,就是为了留下他。
他拿起那颗晶核,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嚎啕大哭。
他仿佛听见了被困在丧尸身体里的


蹒跚着朝他走来时那一张一合的嘴中未能发出的声音:
我

你。
我什幺都给你。
晶核,你想要。
也给你。
——别恨、别走、别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