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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驸马,真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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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驸马,真皇后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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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认出他来,贺顾再细细品味,刚才他那番云山雾罩的话,就立刻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

    孟太傅……这是再给刚被放出来的太子说好话呢?

    皇帝淡淡道:“太傅年事已高,快坐下吧。”

    两侧小内官极有眼力见,立刻躬身上前,要扶孟太傅坐下,谁知这老看着分明摇摇欲坠,两个小内官却没扶动,他仍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只道:“陛下,老臣家中长子,前些子犯了糊涂,惹了老臣与他娘好一顿气,但最后还是与他好生讲了一番道理,如今他也悔改了,老臣心中也是百感集,才会生此感悟,老臣如今已经年迈体衰,想到什么,便要忙着禀给陛下,生怕哪一撒手寰,就再不能为陛下尽忠,这些话,也没说给陛下听了。”

    “不知陛下觉得,老臣说的可有道理么?”

    皇帝端起案上白玉酒杯,声音听不出什么绪,道:“太傅所言,朕听了亦是感触良多,已省的了,太傅快快坐下吧。”

    谁知那孟太傅却仍不罢休,不肯坐下,又朝天拱了拱手,抖抖花白胡子,道:“老臣字字皆是发自肺腑,更是发自一片衷心,常言道忠言逆耳,老臣这长子,虽然的确有许多不是之处,但也正是因为他是长子,以后要承了家业,身上担着我孟家的前程,难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叫听了生气,老臣的幼子,倒是机灵,总会在长子惹了老臣生气后,给老臣捏肩捶腿,好言相慰,幼子确然可,但老臣心中也知道原因,也不会因此,觉得长子不如幼子……”

    他说到这里,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手中那一盏白玉酒杯,也被啪一声放在了案上。

    裴昭临的脸也黑了,冷声打断道:“孟太傅,今是七夕佳节,大好的子,父皇设宴款待亲眷、群臣,是为着高兴来的,不是为了听太傅絮絮叨叨家中毛蒜皮的事,太傅年纪大了,莫不是脑也糊涂了不成?”

    “还是快快坐下,好好歇歇吧!”

    本来长公主走了,还叫贺顾有些萎靡不振,眼下见此形,心中瞬间了。

    他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孟太傅这是在帮太子和二皇子打机锋呢!

    上辈子他好像没来这趟宫宴,也完全不记得这么回事儿。

    如今三殿下远在金陵,孟太傅嘴里刺刺叨叨、含沙影的那个捶腿捏肩、讥讽谄媚的幼子肯定不可能是三皇子,而是近颇得圣眷的二皇子,裴昭临。

    狗咬狗,一嘴毛,反正咬不到瑜儿姐姐和他小舅子三殿下身上,贺小侯爷当然是乐得看戏,心中喜滋滋道:打起来打起来,赶紧打起来!

    嘴里的瓜子,也嗑得愈发欢了。

    二皇子语毕,孟太傅才颤颤巍巍道:“二殿下,请恕老臣年迈,这耳朵也不好使了,殿下说慢些,老臣实在是听……听不清啊……”

    裴昭临:“……”

    贺顾一边憋笑一边继续嗑瓜子。

    孟老虽然装傻,二皇子却也有他的靠山在,果不其然,席间一个面方脸阔的男子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孟太傅年事已高,便还是坐着歇息歇息吧,臣刚从南岭戍守,卸职回京,眼下也想趁着七夕这个好子,跟陛下讨个恩典呢。”

    这贺顾自然识得,二皇子的生母,闻贵妃娘娘的兄长,威宁伯闻修明。

    孟太傅似乎还不愿意罢休,仍要再说,太子却轻咳了一声,孟太傅一怔,半晌,终于不再说话,老实的让小内官扶着坐了下去。

    皇帝也不再搭理孟太傅,笑着问闻修明道:“你倒自觉,朕的恩典,旁都是老实等着,偏你敢开要,罢了,卿便直说吧,有何请求啊?”

    闻修明笑道:“七夕佳节,沾着长公主殿下和驸马刚刚大婚的喜气,臣家中也有个小儿,如今刚刚及笄,还不曾许家,我这当爹的,怎么看都觉得,选不到合适自己闺的儿郎,想到陛下圣听清明,定然慧眼如炬,便斗胆求个恩典,想请陛下为小,择一良婿。”

    皇帝一愣,他本来刚才被孟太傅一番指桑骂槐,搞得心中十分不快,但今又是七夕佳节,在座不是皇家近戚、便是平得他信重的臣子,他不愿在这场合发怒,又顾及孟太傅两朝老臣,年事已高,也只能忍着。

    眼下闻修明求的虽然是个恩典,却也是个轻松又好办的吉祥事,还能给他个台阶,将刚才孟太傅那番话的尴尬带过去,心自然好了许多,便笑骂道:“闻卿倒是滑,嘴上说是要朕帮着选婿掌眼,心里打的,却是要朕给你闺赐婚的主意,是也不是?”

    闻修明嘿嘿一笑,道:“陛下若真能赐婚,何等荣宠,小也算走了大运了!臣岂能不想呢。”

    皇帝道:“罢了!总归你在南岭辛苦这么久,朕也该给闻家姑娘这个体面,选婿的事,便叫朕考虑考虑,你就回府等消息去吧!”

    闻修明连忙从案前走出来,对着皇帝便叩首恭敬道:“臣谢陛下隆恩。”

    闻修明无形之间替外甥二皇子,消融了孟太傅这个麻烦,席面上氛围也好了起来,皇帝和众臣闲谈,一时君臣相得,气氛怡然。

    只是没吵架,贺小侯爷就难免又开始觉得无聊,打起瞌睡来。

    转移不了注意力,就不得不想起,太子还在边上坐着,真是十分恶心,不知是因太子之故,还是今晚的宴席他没动几筷子,净顾着嗑瓜子了,贺顾感觉胃部有些不舒服……

    想出恭。

    这次是真的,不是想尿遁。

    然而早已打定主意,今天要在宴上坐住,眼下陛下和众又相谈甚欢,还不是让他煞风景的时候,贺顾也只能先憋着。

    幸而皇帝对这个新上门的婿,还是颇多留意的,见他表不对,忽然开问道:“驸马怎么了,为何面色如此差,是吃食不合味吗?”

    贺顾如释重负,苦着脸道:“臣……臣想要去出个恭……”

    皇帝愣了愣,半晌无奈道:“既如此,怎么不早开?若朕不问你,你就一直忍着?”

    席上传来众一阵善意哄笑——

    皇帝道:“你这傻孩子,赶紧去吧,别憋坏了身子。”

    贺顾刚要站起来谢恩,又想起了什么,摸起了案上一个还没掌大的青玉小盅,这才起身道:“谢陛下。”

    也不管身后,笑得一脸讨打的裴昭临,飞快离席跑了。

    一出来,又不想去出恭了。

    也许只是因为,留在那席面上,和太子凑得那般近,又要听一群假惺惺的马寒暄,实在累,刚才才会叫贺小侯爷浑身难受。

    但眼下出来后,顿时胃也不疼了,也不昏了,简直清气爽。

    至于贺顾刚才捎出来的那个小青玉盅——

    则是他今从芷阳宫出来前,趁兰疏不备,偷偷从那壶皇后娘娘,赐给瑜儿姐姐的酒里,倒出来的一点。

    那般好的酒,闻一闻也知道难得,与其无品尝、糟蹋了,倒不如让他尝个味儿,也好佐他的糖炒瓜子。

    御苑花园中,有个种满了七瓣莲的小湖,虽然说是小湖,但毕竟是皇家园林,再小,围着湖边走一圈,也得花上大半个时辰。

    天色已晚,贺顾正好走到湖边,此刻极目远眺,纯白色如练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七月时节,沿湖的莲花开的甚好,晚风中随风摇曳,朦胧里有种别样美感。

    贺顾正想找个地方坐着喝酒嗑瓜子,忽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竟然是长公主。

    她站在湖边,正低着,不知在看什么。

    贺顾顿时一震,小步跑上前去,道:“瑜儿姐姐!”

    长公主果然身形一僵,她转过来,见了贺顾,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贺顾笑道:“这话我还想问姐姐呢,不过既然姐姐说‘也’,难道姐姐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裴昭珩沉默了一会,道:“我今……的确不想留在席上。”

    席上都是子,聊的无非都是些夫君、孩儿、家长里短,这种宴会,以前裴昭珩陪着皇后,也只姑且听着,从不往心里去,今却不知为何,越听越觉得烦躁,心愈发不宁。

    便早早出来了。

    贺顾笑道:“可见姐姐和我一样,受不得宴会无趣,咱们子一般。”

    少年俊俏、爽朗、净,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笑容,都好像带着灼的温度。

    裴昭珩的目光,迅速从贺顾脸上挪开,他垂眸看了看湖里的莲花,道:“……花开了。”

    贺顾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姐姐,你摘没摘过莲蓬?”

    裴昭珩愣了愣,没回答。

    贺顾却喜滋滋道:“姐姐肯定没摘过,正好眼下到了时节,我看这湖边就长了不少,还长得挺不错,我这就给姐姐摘一些上来,剥开了,里面莲子清香又白,可好吃了!”

    他说,也不等长公主阻拦,便叫她坐在湖边等自己,抬脚脱了鞋袜,十分随意的一扔,捞起裤腿,也不嫌脏,赤着两只白脚丫就下了水。

    湖边水还不,所以刚才贺顾看一眼,就知道要摘这湖边的莲蓬不难。

    裴昭珩却愣住了。

    月色下,那少年捞起裤腿,卷起衣裳下摆,两条白生生、肌理流畅、匀称的长腿,就这么露在了外面。

    贺小侯爷正一脸认真的在水里摸来摸去。

    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他身形仍稍显纤细,但贺顾的腰线条,却十分流畅矫健,此刻他撅着、弯着腰,这般紧绷,就更加明显,廓分明起来。

    裴昭珩看着他,那原本要阻拦的话,也不知为何,彻底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再也没说出

    第36章

    贺顾动作十分麻利,没有半盏茶功夫,便已经摘了一大把莲蓬,抱着上了岸,他把莲蓬扔在湖边的石凳上,又伸着脚丫进水里,涮了涮踩了一脚的湖底淤泥,待涮净了,甩甩脚丫上的水渍,十分混不吝的就打算放下裤腿穿鞋袜。

    裴昭珩见状,眉拧成了一团,忽然道:“等等。”

    贺顾一愣,扭看她,道:“姐姐,怎么啦?”

    裴昭珩道:“你先别穿,过来坐着。”

    贺顾有些摸不着脑,但他自觉,一个好丈夫的必要素养,就是对媳言听计从,于是问也不问,便依长公主之言,坐在了湖畔的石凳上。

    谁知他甫一坐下,长公主竟然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从袖里取出了一小块白色丝帕,拉过贺顾的脚丫,低着会的给他擦起了……

    脚??

    贺顾顿时呆若木,简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亦或是在做梦。

    苍了个天啊……

    他心中高贵、清傲、不苟言笑的瑜儿姐姐,眼下竟然……竟然纡尊降贵,屈膝蹲下身,低着认认真真给他擦脚丫??

    长公主的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她手上力道极轻,却又擦拭的很认真,就是贺小侯爷两个小脚趾之间的缝隙,都没放过,但正因如此,更加叫贺顾觉得既酥又痒,愈发难耐。

    贺顾回过来,脸已经红成了猴子,他哪里经得住瑜儿姐姐这样,吓得连忙缩脚,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不……不用这样……我直接穿鞋袜就好……”

    然而长公主却一把抓住了贺小侯爷往回缩的脚丫子,她抬眸看了贺顾一眼,淡淡道:“夜里天凉,你脚上水渍不擦净就穿鞋,回去落了风寒怎么办?”

    贺顾结结道:“那……那我自己来就行……怎么能让姐姐……”

    长公主道:“无妨。”

    语罢,继续低给贺顾擦着脚丫子上的水渍。

    贺顾心中顿时既甜蜜、又有些窝心,涨的直发酸,暗自发誓他以后,这一辈子都绝不会负瑜儿姐姐,一定好生护她一生一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起来,还好今来前,便早早沐浴焚香过,他也没有脚臭啥的这种毛病,否则现下岂不尴尬的紧?

    等长公主给贺顾擦完了,贺顾穿好鞋袜,忍不住道:“姐姐这般好的手帕,却给我擦脚,白白费了,回我一定送姐姐一块更好的……”

    裴昭珩摇道:“不必,一块手帕而已。

    贺顾心中却越发过意不去,死活都要拉着她软磨硬泡:“姐姐,那我……我帮你洗个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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