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桂芝

    “这是你的手艺？”

    田树满早就盯着这位大哥了，闻言站起了身走过来，

    “这位大哥，是小弟的手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你手艺不错，”

    山羊胡男子颔首道，

    “这秸秆辫子你卖吗？”

    “卖的，一尺一文钱。”

    这价钱可真不低啊！山羊胡男子心里默算，一个帽的最外边将近三尺长，这一下子就是三文，整个帽才卖十文，不对，是十二文，这摊主看来是以十二文卖价所定的价！

    不过自己要了可不是编帽，现在夏季已经过了一半，帽没啥买卖了，他有常年的买卖，今天只是到这集上来逛逛，还真让自己逛着了。

    “我能看看吗？”

    “大哥你里面来看！”

    中年男子一个大跨步进了摊子后面，坐在里面的田树根忙递给他一个马扎，又搬过来一个重重的箩筐。

    田树满弯腰从里面掏出来三捆秸秆辫子摆在箩筐盖子上，

    “都在这里，大哥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山羊胡男子坐下后先打量了田树根一眼，竟然话起了家常，

    “小兄弟你好福气啊，儿都这么大了！”

    田树满拍了拍略显局促的田树根肩膀，

    “这小子是我弟弟！那小丫是我长。”

    看走眼了！山羊胡男子抬手摸摸自己的胡子，掩去了些微尴尬，

    “我是东边罗家村的，排行老三，小兄弟是哪村的？”

    田树满忙拱拱手，客气道，

    “罗三哥！我是北边田家村的，在家排行老大。”

    “不瞒田兄弟，我在家常年编个鞋帽啥的，你这染色的秸秆我挺喜欢，这辫子我先买几根回去试试，若是好卖的话，我买的多了价钱能再便宜些吗？还有就是我能拿秸秆或者蒲到你那里染色吗？”

    “这个…”

    田树满没想到一上来就来了这么个大潜在客户，一时惊喜加不知该如何接了。

    “当然可以了！”

    田桂芝从外面跳了进来，先拉了一把旁边站着的田树根，

    “小叔叔，你看着点外面！”

    待田树根站到了外面结结的应付着，她则来到了父亲身边靠着，冲着对面的潜在大客户笑眯眯道，

    “大爷，不管是这彩色的辫子还是染秸秆，价格咱都好商量，肯定是双方都满意这买卖才能做不是吗？”

    原来这一家子的心眼都长到这娃身上了，罗三想起了自家的小儿子，眼睛一亮，

    “丫，你几岁了？”

    这眼？田桂芝打了个机灵，小眼变的冷酷，

    “大爷，孩子的年龄都是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看那小拽样，罗三乐的把胡子都揪掉了一根，‘嘶’疼的咧了下嘴，这丫怕是长了八个心眼吧，

    “好好，不告诉不告诉，那我今天买几条辫子可以吧。”

    “那当然可以，大爷你要的多，我爹会给你多量一点的。”

    “这里是三个颜色，我先一样要三尺。”

    田桂芝差点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啰嗦这么半天就要这么点？秉着客户是上帝的原则，她咬牙微笑，

    “大爷，你要不凑个十文？”

    罗三意味长的看了这咬牙的丫一眼，同样笑成了眯眯眼，

    “不了，九有长久之意，我希望以后和你们生意能做的长长久久…”

    田树满拿着竹尺一尺一尺给量好，每根都多送了半尺，接过了九文铜板收进了钱袋里，‘叮叮当当’铜板撞击声音清脆悦耳，不觉间一大早已经做成好几笔买卖了。

    田树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赶集，他感觉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在自己面前展开，高了，流变少了，

    “树满哥，我想到外面转转！”

    “认的路吗？可别走丢了！”

    “我不走远，就在能看见咱摊子的周围转。”

    “小叔叔，你等下！”

    田桂芝喊住了他，指了指树荫底下扎堆的群，

    “你等下留意听着点有没有说那秦家村案子的…”

    “明白！”

    田树根意会的点。

    买卖买卖，就是低买高卖，这是桂芝经常挂嘴边的一句话，他开始挨着打听那些货物的价格，熙熙攘攘的群，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和自己父母那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享福的样子，在田树根的脑海里分隔出了两个世界…

    第24章 心起伏 即便戴着

    即便戴着大大的帽，身上穿着宽袖的麻布衣裙，田桂芝却觉得额汗津津的，她的心有点焦虑，整理着绳子上拿的七八糟的帽，不时看往上集大姐姐指的摊子位置，从早上到现在她张望了无数次，可那里都是些男在摆摊，这待嫁之事如何会给忘了？自己没空就没个亲朋好友的给捎着？

    绳子上的帽又恢复了整齐有序，田桂芝看了眼低着编着秸秆辫子的父亲，

    “爹，我也出去转转。”

    田树满捏紧了手里的秸秆，抬起叮嘱了一声，

    “别走远了，小心有拐子！”

    田桂芝一蹦一跳的挨着每个摊子都探看看，她很喜欢赶集，多热闹不说，还可以了解现下的市场行、流行趋势，别看这里是京城外郊，可靠京城这么近，京城里不好卖的好卖的这处都能看见。

    田树满掐着秸秆辫子，不时抬四处张望一眼，田树根已经跑到了大树凉底下一堆那边听八卦，儿溜溜达达的到了…田树满心里微微发紧，为儿的小心思。

    离目标位置越来越近，田桂芝走的很慢，这一块卖的东西很杂，有卖麻线的，有卖织好的白麻布的，也有卖桃子杏子的，闻着筐子里散发出来香甜的桃子杏子味，她走的更慢了，

    “就是她家卖剪纸吧，田家庄的，好家伙真是不打听不知道，”

    旁边的窃窃私语传进了耳朵，

    “听说她爹是个命硬的，不到一岁就克死了自己亲娘，两岁多又成了个瘸子，现下只有这一个独，都要绝后了，谁家成亲敢用她家的剪纸啊！”

    田桂芝感觉到自己的拳硬了，想回骂那几个婆子一顿，又想想那些粗鄙的又哪里听的懂话，反而吵嚷起来会让父亲更难堪。

    “爹，我刚才去那边看了一眼，那大姐姐没来，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田桂芝找了个理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出来，不过田树满又不是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反过来安慰儿，

    “有可能，也可能男方给送了剪纸过去也不一定。”

    “很有可能！”

    田桂芝耸耸肩，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爹，咱吃饭吧，我饿了！”

    她把自己小背篓上面用来遮阳的大筐子拿掉，背篓里面装的是母亲给准备好的吃食。

    这大晒的很，旁边几家摊子都在竹竿上面拉了块麻布遮挡一二，自家一穷二白的，桂芝连个新床单都还没有，哪有闲布遮阳，心里暗叹了气，桂芝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杨树，

    “爹，咱去那边树荫底下吃吧！”

    “行，我来拿马扎，走吧！”

    这片杨树林边上拉了好几块大的麻布棚子，支了好几个吃食摊子，有卖凉的，有卖绿豆汤的，还有卖凉面的，大热的天，大都吃凉的吃食，很多都是自己带了饼子，点上一份汤或者，这顿饭就吃的肚子很舒服。

    陶罐里的豌豆凉捞到了碗里，田桂芝用一根麻线把方块的豌豆凉割成了细条条，用油泼过的蒜味道没啥变化，田树满喊了听八卦的田树根一嗓子，三很快就捧着碗就着饼子大的吃了起来。

    “桂芝，刚才真有说秦家的案子，周围各个村子官兵都拿着贼的画像问过了，周围村里都说没见过，他们有猜跑山里的，有猜已经逃回去的…”

    “说了多少贼没有？”

    “不知道，有说两三个的，有说四五个的，还有说百十个的！”

    “说两三个的是驿站的，四五个的是客栈的，百十个那肯定是秦家村的说的。”

    桂芝猜测道。

    “你也听说了？他们都信秦家村说的，他们村有说半夜里听见马蹄声，什么黑影绰绰，翻墙如履平地，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田树根说着撇撇嘴，其实那说的一点都没有桂芝讲的彩，他刚才差点没忍住给他们也讲个鬼故事。

    “不会很多的！多了衣食住行根本就不好隐藏，早就抓着他们了！”

    田桂芝淡定的道，不过秦家村竟然有听到了点动静，真的假的？

    “嗯，我猜也不会很多，现在问题就是他们会藏哪里？山上吗？”

    田树满也没忍住加了八卦的队伍。

    “为啥会是山上？这季节山上毒虫野兽那么多。”

    桂芝纳罕道。

    “我听外公讲过，遇到灾祸往山里躲活下来的机会多些！”

    “也许吧！”

    桂芝不置可否，毕竟自己没经历过，一切都是瞎猜而已。

    吃完饭回到摊子上，田树满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今天也卖了两百多文，家里的小米都吃完了，分家就给了两斗小米，早上煮粥都是稠稠的，根本就不经吃，看了一眼儿帽下红润润的脸蛋，他找了个空背篓，

    “桂芝，你在这看着摊子，我去买点稻子、盐，再去看看还有没有骨。”

    “爹，你买骨要闻一闻，臭了就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