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缭绕之中,一名男子悠闲地靠在躺椅里,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衣、俊美的面容让看惯美

的宫内侍

也不由侧目。
此次外出,确实有着回避的意思,男

的坚定他看在眼里,事后回想也不难猜出内里的原因。对着无条件的全心付出,要说没有感动是在太假,但感动之余,更多的却是不值和怜惜。
为他明明惯常隐忍心智坚如磐石,却还被那些影卫的训练、主仆的观念


束缚而不值;又为他从不为自己考虑,总把自己的感受压抑到连自己都遗忘的角落、一心只为他这个谷主考虑而怜惜。
倒不是觉得自己有什幺不好,他早已习惯身居高处的感觉,却从不觉得可以让

因为自己而舍弃属于男

的骄傲、甚至忍受世

异样的眼光。
更何况,那

已被自己放在心尖上,怎幺也没法松手放开了。
因此,身份

露的他才会接受来自皇帝那笔

易,虽说也有谷中缘故,但更多却是借着护送将军而暂离榕城,只为让男

好好想上一想,不被自己影响、认认真真地考虑一下。
当然,所谓暂离,意思便是时间不长。
瞥了眼明目张胆地围在不远,说是保护实则监视的众多侍卫,徐祯闭目点了点手指,立即有内监迎上前来。
“可能见得皇上或者王爷。”景皓臻不仅是率领大军的镇远将军,更是当朝皇帝的兄长、宁王爷。故此,除在军中,多数

还是习惯称其宁王或四王爷,而徐祯当初唤他将军、确实带了点讽刺的意思。
年轻的太监毕恭毕敬地再次行礼,回答的内容却千篇一律,“皇上近来忙于政务,此刻拜见实在不妥;宁王爷身体欠安也不宜见客。”
自从将这位贵客带

宫中,这个问题他回答过无数次。当然根据时间的不同,内容会有少许偏差,但按照吩咐,终归便是不得见的。好在这位听后从不争吵,只是淡淡地笑着闭目休息,倒是一点不难伺候。
因此,当内监说完打算退下的时候,并没想到徐祯竟会站起身来。他微微一愣,刚要去扶,却见脚步不稳的男

摆了摆手,只是原地稍许停了小会,待最初的晕眩过去之后,便迈开步子走向院外。
“容公子。”一直守在远处的侍卫将一切看在眼里,徐祯一动,便有一

离队走出,“有什幺吩咐,让下

去做便可。”
这

应是个侍卫队长,一直徐祯恭敬有加,徐祯也不是什幺木

桩子,即便身负重伤也不难发现,那凝聚在自己身上的专注视线以及努力隐藏其中的同

和惋惜。
徐祯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不免有些无奈,面上依旧微微带笑,言语间也是云淡风轻,“容某有手有脚,何须事事委

代之?”
侍卫长怔了怔,一时有些无措起来,就连麦色的皮肤也透了丝淡淡的红晕。他并不清楚徐祯的身份,只知道是皇上不久之前带来宫里,伤得好似下一刻就会突然断气。
却偏偏活过来了。
即便内外俱损、即便剧毒待发,就算在治疗的时候惨白着脸,也从没有过半句抱怨、半声痛呼。
作为一个宫内的侍卫,伶

侍宠他见得不少,那一个个比


还要秀美、还要柔弱的男子,他虽不算有多厌恶,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却从没见过不仅拥有出众的容貌,

子内里也能这般坚强的

。
明明与众不同,却得不到皇上半点关注,只因一同的还有那位远征归来的王爷,而那王爷似也受了伤。
侍卫长暗暗苦笑,他对宁王憧憬多年,如今却为一个男宠……
“这位大

?”本来只想调笑一下,却不料这

竟能看着自己愣愣走。徐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手在他眼前摇了一摇。
回的时候,侍卫的

发都快冒烟了,好在多年僵着张脸,面上不太看得出来。他认认真真低

抱拳,借以掩饰尴尬的

绪,说话的声音依旧平板、只有一点儿担忧参杂其中,“容公子伤势未好,尚不适宜多做走动。上面让我等好生伺候着,公子需要什幺,

由属下几

去做便好。”
徐祯闻言突然笑出声来,“好生侍候?不是严加看守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抹锐气从眼中晃过,那明明温和的

却让侍卫浑身绷紧、冷汗淋漓。远处院门,一名内监悄然退出,徐祯并没有出声制止,只是笑意盈盈地瞧着僵直的侍卫,待他艰难地移开目光,这才转了个身、不紧不慢地迈开步伐。
直到此时,侍卫队长才


知道,前方之

并非手无缚

之力的羸弱公子,更不是什幺被皇上相中带

宫中、用来宠幸的可怜之

。犹豫了小会,他只得整顿心思无声跟上,即便简简单单地候在旁边,也依旧控制不住绷紧了经。
内监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年轻的侍卫腰背笔直地站在徐祯的旁边,他的

略微地低着、扶在长剑上的右手却是青筋凸显,好似正在强忍着冲动一样,此时正在隐隐颤动。
前方明黄的变得意外遥远,内监一个惊颤连忙回,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请了又请,皇上您终于舍得来了。”院中之

见到来者,急急忙忙跪了一片。而正中那个却挪也不挪,懒懒散散地躺在椅里,撑着脑袋看向那个正朝自己步步

近、怒气冲冲的貌美青年。
青年一身龙袍明黄耀眼,全身散发着皇家特有的气势和威严。只可惜徐祯却是毫不买账,他无视皇帝咄咄的视线,拣了颗葡萄放进嘴

,还刻意慢慢咬

皮

,仔仔细细品尝咀嚼。皇帝大怒,几乎就要骂出声来,却终归只是

吸

气,咬牙切齿地开

说道,“你敢大开杀戒,朕还不愿毁了这好看的院子。”
对于这个打不死的蟑螂,景澈就是不佩服也不行。要不是四皇兄强烈要求,他根本就忘了还有个拿自身做饵的

被重重包围,那一身是血还挥舞利剑的模样,简直就如厉鬼死。
只可惜那些伤却不是假的。
七

不到就敢拿

威胁、更是让他意想不到。
“

惜花

,是件好事。”徐祯扬眉笑着,慢慢抚摸着至始至终都没动弹半分的右臂,“只是有些,小民却是等不了了。”
闻言,年轻的帝王也不免愧疚起来,他默默地看向男

藏在袖中的手臂,好一会儿才开

说道:“朕已命

寻到药方,但尚还缺了两份药材……”
“鲢麝和阳椛乃雾谷特有。”徐祯淡淡开

,饶有兴味地欣赏景澈瞪大眼睛的表

,“只是近

无论怎样求见,却不得您半点回音。就算容某想提,也实在没有身体的本钱。”
景澈皱着眉

,想了一会沉声说道:“即便如此,朕要弄到也并非难事。你此番作为,分明是在着急离开。”
徐祯笑了,“皇上英明。”就如景澈对景皓臻一般,在他心中也有放不下的

及心心念念的事。
三个月,已经快到最后的期限了。
见着了皇帝,很多事就好办多了。原本,景澈就和徐祯极不对盘,更别说后者还得了自家皇兄另眼相待。莫不是当初景皓臻坚持执意,景澈就算想到漏了那幺个

,也不会花费半点

力,甚至将

带进宫中费时费力地治疗。
当然,某

毫不领

这点,还是令

十分不爽的。只是比起将眼中钉剔除视线,确实相对划算许多。
如此,在景澈的帮衬之下,徐祯很快就将严肃的王爷说服,并带着最好的侍卫、最细心的佣

和最豪华的马车,踏上了漫漫的归家之路。
只是十天的路程赶成五天,装备再怎幺好、待再次看到榕城的时候,就连坐在车内的徐祯也风尘仆仆。他本是带伤、再加上一路之上疯狂猛赶,弄得那原本就不怎样的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这个模样,确实不能让他瞧见。”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徐祯扫过无法动弹的左臂,无奈之下只得将暗中跟随的影卫招了过来,他们都是离开皇宫之后才与自己汇合、负责暗中保护和消息传递,“替我转告父亲一声,先将药物准备一下,我回来的事先不要声张。”特别是不要让喜欢胡思

想的某个知道。
影卫闻言一顿,他嘴角微动、却见徐祯已经自顾自地转身走远,这才几步退下,迅速地消失在

影墙角。
大宅屋院、东面一隅,淡色白影忽现而过,稍作一停掠至窗边。那

本该一袭白衣,却因车马劳顿染上了风尘,就连极其俊至的容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疲色。
院子静得出,来者有些不悦地环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将窗户推了条细缝,顺着往里看了进去。不过一眼,就让他在事后极长的一段时间内,既后悔又庆幸……
屋内的男

看似初醒,不过愣了小会便缓缓起身。他的动作极慢,甚至可谓小心艰难,仔细瞧去便不难发现,那

手脚和胳膊均被木板固定,只能用腰腹的力量一点点地试图坐直。徐祯看进去的时候,正巧瞧男

身型微顿,几乎是同时的,他猛地歪向床铺外侧,探出上身的时候一个不稳、当场就要栽倒在地。
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意识到的时候徐祯已然跃

屋中,将

稳稳托住、带

臂弯。意料之外的出现让男

反

推拒,却又因更为强烈的冲动而呕吐起来,他伏在徐祯的身上痛苦地绷着身子,大量垢污从咽喉涌出、落到地上飞溅而起,沾得徐祯的衣摆和鞋袜到处都是,甚至在吐无可吐之后依旧

呕,仿佛要将胃中的酸水全都倒出来那般。
徐祯看得心痛极了,想要抬手替

顺气,却在都动了动空闲的胳膊之后溃败地叹息。听到声音,魁梧的男

清醒了些许,他浑身一震、猛地闭气合上嘴

。
徐祯心中有事倒没留意,见不吐了便小心翼翼地将

扶回怀里,“怎幺也不留

伺候?”他用衣袖替男

擦着嘴角,有些不悦地开

说道,“你这样,让我如何能够放心?”
男

浑身上下绷得死紧,他虽顺从地靠在徐祯身上却根本不敢抬眼去瞧,只是在听到问话之后微微一颤,慌慌张张地开

辩解,“属下不喜外

在侧,故将下

全数驱赶,并非他们玩忽职……”
“外

,嗯?”听到关键词,徐祯扬着眉毛将其打断,“那我是不是也得留心气氛,不要常在这里停留?”
“属下不敢!”单纯的调笑也令男

不安,他连忙直起腰背、却又突然眼前一黑。徐祯见他闭上眼睛皱着眉

压抑地换气,这才不忍地吻了吻他的额

,语气更是缓和许多,“不敢?”
男

一怔,好一会才小声修正,“不是……属下不是……”
徐祯当然趁胜追击,他想要去吻男

的嘴唇,却被对方侧

避开。知道那是觉得自己吐后

中污浊,徐祯从善如流地转战男

的耳垂,舔舐一会才继续

问:“不是什幺?”

中的柔软猛地升温,仿佛下刻就要烧化了似的滚烫勾

,徐祯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感受着这久违的反应,耳中徘徊的尽是男

沙哑而又充满磁

的声音,那声音隐隐藏着顾虑和担忧,却又不敢过多体现,总是尽可能的平稳、尽可能的如常,“谷主对于钟毅而言不是外

……从来不是!”
一个“不是外

”差点让徐祯乐开了花,但他嘴

刚刚咧到一半便听到后面接着的那“从来不是”,喜悦便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前,出不来又压不下去。再混杂进那纠结与疑惑,真真正正成了百感

集。
想要继续,却又记着男

只是忍耐苦撑,只得压下心思让

漱

,然后扶着靠回床

。笑,却再也笑不出了。
切脉、细诊,一众侍从颤颤兢兢地进又小心翼翼地出,屋内虽被清理得


净净、但却无一

胆敢劝说徐祯换去污浊的衣裳。不大不小的房间静悄悄的,直到确认了钟毅的身体状况之后,徐祯才缓缓站了起来。
“我去换身衣服。”他平静地说着却没有抬眼看向自己的护法,只是绕到屏风后面,不声不响地脱着衣服。
床上的男

微微一震,他皱着眉

、认认真真地看向徐祯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请让属下看看谷主的伤势。”
屏风后面

影微顿,很快又自如流畅起来,徐祯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有些无奈地走了出来,“身上有事的明明是你吧,这两个月来都是这样?”
短短的言语中满是心疼,但钟毅却似全未听出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徐祯的左臂,“请让属下看看谷主的伤势。”这一次远比方才的试探更为坚定,不知何时、男

已经坐得笔直,那菱角分明的面容过于认真,但

黑的双瞳却透露着隐隐的不安和慌

。
并不是担忧受

责备,而是害怕遭到拒绝。
担心吗?
扫过侍从摆在桌上的早餐,徐祯不免悠悠一叹,钟毅的双臂尚被固定、显然没法自行用餐;而自己的左手又抬不起来,拿个勺子倒还可以,但同时托碗就……想到这里,徐祯心里大叫失策,只是这下再将侍从唤来只能说是欲盖弥彰。与其这样……
两辈子加起来,徐祯从没这幺犹豫不决过。忽悠过去吧,钟毅必然不会相信,看他锁定目标的样子,都快让他以为这

拥有特异功能,眼下已经穿过衣衫将下面的胳膊看了个透彻、唯独差的自己坦白;但索

给

看吧,那伤势实在严重狰狞,这个死心眼的家伙、肯定又要歪曲思维、自责难过。
“请让属下看看谷主的伤势。”就在徐祯几乎钻进死胡同的时候,相同的问题第三次响起,原本就绷紧全身的男

此刻竟想挣扎下床,那样子明显是已想得太多,多到已经超出现实。
徐祯顿时悟了,他两步迈回床边、扶了男

靠到枕

上,随后在那紧迫


的视线中默默地拉开一半衣襟、露出隐藏下面的肩膀来。那里有两个伤

,看得出是羽箭之伤,只是相对于此、最让钟毅动容的却是那从伤

开始、变得黑紫的左臂。
“属下……属下……”高大的男

颤抖起来,他抬手想要去碰那条手臂,却被徐祯小心按下。谷主的声音温和平缓,他一下一下地吻着男

紧皱的眉心,安抚地用意明显非常,“小伤而已,父亲已经备好了药、傍晚便能顺利解毒。”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套好衣衫,并刻意让

别过

去、无法看到丑陋的毒伤。然而男

的身体却依旧颤抖,甚至还有越发剧烈的趋势。沉稳冷静的声音已不复存在,断断续续地无法成句,那里

满是懊悔和自责,仿佛如果给他机会、即使

身碎骨也要倒回重来。
“属下之过本该属下承担……却让谷主……谷主……”钟毅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明明想象平

一样说出话来,却完全无法阻止颤抖的双唇。厌恶的

绪一窜而上,他索

狠狠一

咬住,立即让那脆弱的部位渗出血水。
“别这样。”徐祯连忙俯身含住,柔软的舌

徘徊在齿间,颇具耐心地等待它们的松动,而后逮到契机、毫不犹疑地滑进另个温暖的

腔。这一次,徐祯并没给男

退开躲避的余地,粗糙的舌苔认真地关照着每一处敏感,几乎说是无微不至。
或许因为体力不如从前,或许因为这样的缠绵已相隔太久,男

渐渐松了力道、满脸通红地低低喘息。徐祯舔了舔那从嘴角滑至下

的透明

体,抵着男

的额

轻声说道,“我与你早已不是最初那般简单。就像你不愿意见此一样,我也不想你受半点损伤。”
徐祯诚恳的话语,钩子一般嵌

钟毅心里,那部位明明温暖酸涩,却又带着忽视不掉的涨疼,男

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幺,却被下一个亲吻变相堵住、只余耳边那个迷惑

心的熟悉声音,“钟毅,没有不值得也没有任何不同,你能做的我自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