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漫记

    四当晚就来到了代州，忠恕独自去向候君集销假，候君集正在堂上与独孤士极讨论军，忠恕把路途的况一说，士极色悲凄，挚友去世二十年，他军务繁忙，始终没机会去看望，候君集则皱着眉不说话，极是不快，忠恕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不安地看着他。『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候君集站起身来，手指点着忠恕，道：“你真令我失望！士极不是外，今天当着他的面，我要好好骂你一通。”独孤士极见候君集突向忠恕发火，不知其由，忙向他使眼色，候君集视而不见，继续训斥：“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早就不是祁连山里烧火做饭的小道士，也不是游江湖替出气的侠客了，你是代州副都督，是统领军队征伐的大将，手下有数万将士唯你命是从，如果你每天儿长，柔柔弱弱，愁柔寡断，不仅带不好兵，还会害了无数的子弟百姓。”忠恕从没见候君集发过这么大火，也根本不知道因何有这一说，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一个好的将军，带兵征伐，他连一个小校尉都不如，更别说胜任副都督。候君集见他一雾水，知道他还不明白因何被骂，更为生气，上前点着他的鼻子：“我问你，代州军下一步要做什么？”忠恕想了想：“打云州。”候君集道：“你去过云州，也见过梁师都，云州是那么好打的？梁师都就是个大善，坐等您老家悠哉游哉地进城，然后双手捧着脑袋奉献给你？你算算打云州要死多少将士？这些的父母妻子把他们给我候君集，可不是让他们来送死，每战死一个兵卒，我都像死个儿子一样痛心，为将的不优恤部下，不为他们着想，那还不如把心喂狗！”忠恕确实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士极见候君集痛骂忠恕，脸色有点难看，但也没吭声。

    候君集继续骂：“李元帅让你参与军务，自来代州，你每天除了早晚应个卯，不是舞刀弄剑，就是闭眼坐，总想着呈匹夫之勇，你以为突厥就那么好打，每次都任由你单枪匹马杀进杀出？不知道那是你祖上烧了八辈子香才让你侥幸一回，下次再遇到，恐怕一片骨都找不回来！”忠恕知道自己不配当这个副都督，李靖、候君集和独孤士极等极力提携，可自己就是不路，于是道：“候叔叔，我知道错了。”候君集怒道：“如果你真知道错了，我还至于生这么大的气？我问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康续和安老带回来？”忠恕一怔：带他们做什么？候君集连点他的鼻子：“你知道这两个有多重要，能让我们少死多少？”忠恕明白了：康续是建造行家，当年比梁师都还要高明，云州城当然需要这样的，安伯的价值就更大了，但康续是个残废，他和安伯都不愿意到代州来，总不能勉强。

    候君集仿佛看穿他的心事，质问道：“他们不想来你就放弃了？古来聘用高，有三顾茅庐请来的，也有用绳子捆来的，符坚为了得鸠摩罗什一，用数万大军灭掉一个国家。不动点心思，娘娘柔柔的，能成事吗？”忠恕这才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挨候君集这顿骂，候君集骂他不以军务为念，确实没冤枉他，但要让他用强去胁迫康续和安伯，他没想过，也做不来。

    候君集向门外的值守军官叫道：“叫苏定方！”不一会，苏定方来了，先向在座的三行礼，候君集一点忠恕：“把那两位的况讲给他。”忠恕简单一说，苏定方大喜：“这二就是天赐礼物，云州打突厥正用得上，我去把他们请来。”候君集问：“如果他们不肯来呢？”苏定方道：“请都督允许我便宜行事。”候君集道：“带上我的名帖，再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你可从府库支用任何物品。”苏定方道：“还请都督把那位康公子也拨给我指挥。”候君集一挥手：“就在你麾下当校尉。”苏定方再向候君集和独孤士极行礼，然后就出去了。

    等苏定方出去，候君集问忠恕：“知道怎么为将了吧？”忠恕点点，心想苏大哥是千年难遇的将才，自己就是再学一百年也赶不上。

    独孤士极脸色一直不好看，但始终没说一句话，他这次来代州负有特殊使命，督查军务只是个借，绝不能向候君集讲上半句，所以此次相见二不如过去那么融洽，候君集是多么灵透的，见士极始终遮遮掩掩，闪烁其词，不似过去那般心，就借修理忠恕之机表达对他的不满。独孤士极出身世家，年青时任游侠，不务正业，屡征不仕，是长安有名的公子，候君集骂忠恕的话，一多半都能套到他的上，他又是忠恕最亲密的长辈，候君集当面教训忠恕就如同打他的脸一样，他虽然气愤，但也明白候君集是借题发挥，遂忍气吞声，不与他一般计较，见忠恕面红耳赤局促不安，候君集也骂得差不多了，就缓缓道：“老候，我有点困了，明天还要检校东城，你们两个再商议一会，我先去睡了。”说完站起身来，候君集笑道：“那我们不送了。”

    士极走后，忠恕道：“候叔叔，我知道您骂我都是好意，我确实没带兵的意识，您、士极叔叔和李元帅都想让我学会领军，但讲心底话，我不适宜带兵，也不想带兵，打打杀杀的事，也不是我喜欢的。”候君集嗯了一声，忠恕继续道：“打过云州，替宝珠报了仇，我就想向天子辞去官职，回祁连山去。”候君集一皱眉：“是因为我骂你不长进吗？”忠恕摇：“您不是真心骂我，我能感觉到。”候君集点道：“那就不是真笨。你回去吧，后天独孤就要去长安了，你明天多陪陪他。”

    忠恕从候君集那里出来，心很沉重，来到陆变化的住处，只见庭芳、宝珠和康宾都在，正与朝阳宫四说笑。原来宝珠一进都督府，听说陆变化等在这里，主动提出要来拜见他们，请庭芳先去知会一声。庭芳有些担心，武显扬被杀，明面上直接凶手是梁师都与颉利，实则一切之于陆变化，根底归因于当年武显扬与朝阳宫的旧怨，陆变化等对武显扬恨之骨，忠恕不在，宝珠去拜见，场面恐怕很僵，哪知陆变化听说宝珠到了，立刻提出现在就想见她。

    陆变化等都是道业之，不仅恩怨分得清，机缘也看得透彻，宝珠以后辈之礼拜见三位道长，三一见宝珠，心中都很震惊，想不到武显扬竟有这样一个儿。宝珠仙姿玉貌，飘若洛，贺兰眼睛都看直了。

    三位道长以长辈身份接受拜见，每都送了见面礼，陆变化的礼物是一把昆仑玉尺，吉文送了一柄千年檀香木剑，杜百年的礼物很特别，是一本自己手书的《云中经》，这个经籍和他专修的《经》一样，是道门中的冷门经典，几乎没能懂，宝珠落落大方，再次拜谢诸位道长。杜百年向康宾道：“宝贝就这一件，你再磕也没有了。”康宾道：“师叔如果认我这个侄子，以后就让我陪您喝酒吧。”大家都笑了起来。

    庭芳三与朝阳宫都有很的渊源，忠恕见宝珠与道长们其乐融融，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庭芳道：“师兄，让武姑娘和我一起住吧。”忠恕看了一眼宝珠，宝珠笑道：“好啊，我也正想和周姑娘亲近亲近。”庭芳居住的小院就两间屋能住，宝珠搬了进去，意味着忠恕就得搬出来，忠恕道：“那好，我过来和道长们同住。”贺兰道：“忠恕，咱们还住在一起吧。”忠恕笑笑点。

    忠恕当天晚上睡不安稳，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小院，只见庭芳和宝珠二已经起身，庭芳像往常一样整理饮食，而宝珠正在院中练剑，看到忠恕，庭芳道：“师兄，一起吃吧。”忠恕惴惴不安地与二一起吃饭，庭芳和宝珠则说说笑笑，好似完全没有心结。她们越表现得平和，忠恕心里越是不安，他知这两位子皆格刚强，又极具城府，表面上一团和气并不代表倾心相，自己还得加倍小心。

    苏定方一大早就带着康宾出发了，忠恕刚想去陪吉文练剑，就想到候君集昨天骂自己的话，于是转去独孤士极的住处，士极见到他很是高兴，邀请他随自己一起巡检东城，忠恕当然求之不得。候君集今天没陪士极，由于大春代表他陪同巡检，东城地域不大，士极在城上转了一圈后，就一直在城墙脚下转悠，好像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观观街景，还询问当地百姓几天炒一次菜，用的是什么油，于大春也搞不清楚独孤都督为什么关心这个，试探着问了几次，士极始终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