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连雀带着新

宫的妃嫔们都走了进来。
霍长君坐在主座之上,看着下面这一张张娇艳欲滴、鲜

的面庞,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她坐在上面就像是具行尸走

一样,接受着他们一个个地行礼跪拜。
直至站在最末端的一个白衣

子走出来,霍长君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她就是苏怜月。
微垂首,露出一抹修长白皙的脖颈,

戴一支简单的碧玉簪,一身灰白色的曲裾

衣将她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又不张扬。
苏怜月夫君许淮远的身子骨并不好,这些年一直将养在府里,甚少出门,连带着她出府的机会也少。
故她只见过苏怜月一次,那还是在春

猎宴上的匆匆一瞥,记不真切了。
她是战场出身,春

猎宴这种以狩猎为主的宴会上,她自是出尽了风

。等她拿着陛下赏赐的黄金弓去找谢行之的时候,苏怜月恰巧离开。
只是那时候,那些传闻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她自然也就没在意。
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候就有了苗

,不过是她愚笨,没能发现罢了。
霍长君笑了一瞬,真是讽刺。
“你抬起

来。”霍长君指了指她,轻道。
只见苏怜月缓缓抬首,望了一眼霍长君,便再不敢看,眸光打在地上,真是学得一手好规矩。
霍长君心底酸了一下,

家从小便学的东西,早已


骨髓了,哪像她学了这么久还总会有不小心忘记的时候。
看着她

掌大的小脸蛋,霍长君忍不住惊叹了一下,长得真是好看,娇

又柔和。眉毛细弯,樱唇小巧,鼻梁挺翘,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眸勾魂夺魄,时间也没能夺走她的魅力。
她像极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水仙花,柔弱纯洁又坚强,一眼便能抓住

的眼球,明明早已嫁过

,可是夹杂在这群十几岁的小姑娘里,一点都看不出来,果然是他会喜欢的模样。
霍长君觉得和她一比,自己真是相形见绌。
“你叫什么名字?”霍长君随

一问。
只听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莺啼,不卑不亢道:“妾身姓苏名月,是皖州县丞苏膑之

。”
霍长君听了,扯了扯嘴角,谢行之为了她还真是煞费苦心,改了名还换了身份,还有谁会知道这个苏月便是从前的苏怜月呢?
这皖州县丞的身份又挑得恰到好处,仅是小小的县丞之


了宫容易被

欺负,可偏偏这皖州是个富庶之地,连带着皖州县丞也是个好差事,这样一来,既不叫她太过出风

,又不至于被

看轻。
霍长君觉得自己心

疼。
她到底没让苏怜月成为众矢之的,问完她之后,叮嘱了其他

几句,便让她们都离去了。
各宫嫔妃纷纷回到自己的寝宫,而苏怜月作为不起眼的一个常在,住进了延禧宫偏殿里。
霍长君看见内务府拿来的册子时,笑了一下,“延禧宫,可真是安排了个好去处啊。”
那是太后与谢行之曾住过的地方。
第3章 痴心妄想 恋

脑不值得,不可取。……
说来,太后与谢行之并非亲母子。
当年,先帝未曾即位之时,府中有一妻二良娣。这一妻便是谢行之的生母赵妍春,后追封华荣太后,二良娣乃是老安国公之

许明月和顾家大

儿顾云落。
三

一道

府,彼此熟知多年,也相斗争宠多年。后来辉文帝即位,顾云落本就身子骨不好,没两年便去了,随后其父致仕,顾家也就渐渐没落了。而赵妍春和许明月一个封后一个为贵妃,从太子府斗到了皇宫。
二

明里暗里争斗多年都不相上下,唯有一件事

上赵妍春落败了,那便是子嗣。
顾云落那个早逝的好歹还留下了一个

儿,便是如今的淳安长公主。许明月虽前后滑了三胎,一子早夭,但好歹还有过动静。唯有赵妍春

府之后从未有孕,若说她不急,又怎么可能。
辉文帝即位五年之后,赵妍春遍寻良医依旧无子,此时许明月又平安诞下一子,六皇子的出生给整个皇宫都带来了喜悦,也将二

之间原本平衡的天平彻底打

。
赵家为了固宠便将小

儿赵妍秋送

了宫中,便是如今的欣荣太后。赵妍秋

宫之后也得宠过一阵,只是不知为何,她也未能有孕,好在三年之后,赵妍春的不孕之症竟是治好了。
皇后怀胎十月诞下一子,便是谢行之,只是未曾想这一胎也耗尽了赵妍春所有的

气,没多久便薨逝了,而谢行之也养在了自己的小姨赵妍秋名下。
只不过二

的关系似乎也不大好罢了。
霍长君一个

坐在窗户底下,回忆着这些过去的弯弯绕绕。眼前依旧摆着那张旧棋盘,棋盘之上,正是那

与太后和局的棋谱。
她抬手,捻起一颗曜黑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了四之十三的位置,转眼之间,棋盘上的和局便成了黑子的大势。
霍长君扯了扯嘴角,其实她不喜欢下棋,只是谢行之和太后都喜欢,她便也只好学着了,没成想一学便是十年,如今也算是略通一二了。
谢行之总是

说她蠢,可是为了讨他欢喜,用心学了十年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没有长进呢?霍长君看着眼前这盘棋子,苦笑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装得自己都快信了。
门帘微掀,连雀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喊了一声,“娘娘。”
霍长君嗯了一声,“什么事?”
连雀道:“恭王妃

宫了,此刻正在寿康宫看望太后娘娘。”
霍长君蹙了蹙眉,“楚玉娇?她来

什么?”
若说赵妍春与许明月斗了一辈子,那谢行之与六皇子谢璟之便是不死不休。六皇子年少封王,又因是辉文帝的长子颇受喜

,而谢行之虽是嫡子却不受辉文帝待见,十六岁那年还差点没被废了太子之位。
好在她嫁过来之后,谢行之背靠霍家,境况才逐渐好转。
三年前辉文帝重病,许贵妃和谢璟之联合禁卫军统领

宫夺位,正当谢行之与她被囚东宫,赵妍秋被困,二

威

先帝改换诏书之时,若非她父亲突然带兵出现,只怕今

坐在这儿的就是她楚玉娇了。
连雀摇了摇

,“

婢不知。”
霍长君的手指有节律地敲打在棋盘上,发出微沉的声响,她定定地看着这盘棋,厌烦道:“她来能有什么好事?必然是苍蝇闻见了

香,舔着上来给我添堵。”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连雀又问。
霍长君微微闭眼,揉按着自己的眉心,疲惫道:“她定是得了什么消息,冲着苏怜月来的,若是叫楚玉娇知道苏月便是苏怜月,到时候,恭王必会大做文章,谢行之名声一坏,朝野上下,便再难服众。”
话虽如此,可霍长君还忍不住骂了她两句,“真是吃饱了撑的,先帝饶他夫妻二

一命,还不知收敛,一天天地净给

找事儿。她以为陛下帝位不稳,谢璟之便能有机会了吗?我看他们是都活腻了,想下去陪许太妃了。”
连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一般这种时候都需要让霍长君发泄发泄,然后再静一静拿主意。
良久,只见霍长君放下手起身,“去寿康宫。”
连雀应声,“是。”
楚玉娇去了寿康宫,依照礼法,必然会来长春宫拜见她,与其等她上门找事儿,不如把

解决在宫门之外,有太后在她不敢过于放肆,还省得脏了她的地。
可便是走在半道上,霍长君也是极其嫌弃楚玉娇这个搅屎棍。
这

难缠得很,尤其是一张嘴惯会煽风点火、

阳怪气。从前霍长君初初嫁

京中的时候,就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楚家又是名门望族,那时谢行之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她也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吃闷亏生闷气了。
到了寿康宫,一如往

的威严肃穆。
霍长君看着熟悉的宫门牌匾,还有门

的太监宫

,重重地叹了

气,她这些

子假借身体不适,躲在长春宫里不出来,连给太后请安都没来,如今自己找上门,肯定是会挨说的。
一咬牙,霍长君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内殿燃着淡淡的熏香,古朴典雅。
太后娘娘眉眼微阖,坐在上

也不说话,只手中的佛珠时不时转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楚玉娇坐在下面一脸的不耐,可又不敢走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不停地挪动着自己放在椅子上的


,就好像椅子发烫坐不住一样。
霍长君瞧见了,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笑声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她缓缓睁开眼,淡道:“来了?”
霍长君顿时心里一暖,太后竟未追究她称病不来的事

,可又有些愧疚,太后娘娘向来待她不错,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这么点小小的儿


长,忽略了太后娘娘。
她忙应道:“母后安康。”
赵太后扯了扯嘴角,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道:“坐吧。”
霍长君便上前坐在了她旁边,只见楚玉娇一脸怨念地望着她,霍长君瞬间觉得心

都好了不少。
见霍长君落座,楚玉娇也忙站起来,屈膝行礼,道:“玉娇见过皇后娘娘。”
霍长君点点

,随意道:“嗯,起来吧。”
楚玉娇起身又坐了回来,然后瞧了眼霍长君,眼珠一转,笑道:“听闻娘娘今

身子不适,可是宫中一下多了这么多新

,觉得不习惯,管教不过来了?”
不等霍长君回答,她又自问自答道:“也是,娘娘来自边关苦寒之地,想来也不曾管教过这么多

,会

疼也是理所应当的。”
霍长君看见她这副小

得志、眼底偷笑的模样就讨厌。
刚想开

,就听太后把珠子往小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叫

心一紧。
她不冷不热道:“你府中良娣媵妾倒是不少,看来你是觉得很欢喜,想再多添几个

热闹热闹?”
楚玉娇被太后一堵,脸色一滞,顿时气焰都消了好几分,也不知是哪里戳着了这太后娘娘的伤

,怎叫她恼了?从前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霍长君争辩奚落也不见太后开

,如今说上这么几句就不欢喜了?
果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坐上那个位置就敢对她大呼小叫了。
她瘪了瘪嘴,讪讪道:“臣妾不敢。”
“行了,

你也见了,可以回去了。”太后直接开

赶

。
楚玉娇顿时不乐意了,她还没见到她想见的

,确定她要确定的事,怎么能这样就走了?
“太后,臣妾、”
“好了,哀家还没死呢,少在外

给我兴风作

。”太后少见的挂了脸,语气不快道。
连霍长君都有些惊讶,太后从前看在楚家的面子上,对楚玉娇的所作所为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

居然如此不给她脸。
楚玉娇抿唇,只好站起身,语气不满道:“臣妾告退。”转身便走了。
楚玉娇一走,空气中的氛围都爽快了许多。
霍长君原就是冲着她来的,如今她被打发走了,太后愠怒,她也不好久留。
“母后,若是无事,长君便也先回去了。”
太后心

不爽利,也就不留她,“回去吧。”
可霍长君刚一起身,她又道:“长君,哀家只认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要叫哀家失望。”
闻言,霍长君顿在原地,她在心底叹息一声,自上月十五和谢行之吵了一架,直到今天谢行之都没来过她宫里,这叫她怎么怀孕?
更何况,如今她也不想看到谢行之,纯是给自己添堵。
太后仿佛看透了霍长君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告诫道:“他是帝王,你不能期盼他的


。”
霍长君看了一眼太后,只见她眼眸沉静,并无多余的

绪,顿觉自己这点小心思在太后眼中无所遁形,下意识地咬了下唇,然后羞愧道:“是。”
太后见她应下了,也叹了

气,她能听进去多少便是她的造化了,“你父亲近

可有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