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今天被废了吗

    谢行之面无血色，拖着病体，缓缓而来。

    第78章 捏碎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他苍……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苍白着脸望着霍长君, 身体削瘦，一说话都像是带着血腥味。

    他眼底藏着浓浓地执念，想大声斥责, 可这副病体已然不给他机会。

    寒风里，他声音微颤地质问道：“是因为他回来了吗？”

    “可他已经有妻子了！霍长君，你才走几个月他就已经另娶新欢了！”他还是没忍住怒吼道。

    霍长君冷眼看着他，他唇边还染了一丝血迹。他如今真的很像丧家之犬在无理取闹。他所有的愤怒和生气都像是小孩子在争宠, 在控诉她为何不公正地对待他。

    他甚至希望通过贬损对手来让霍长君多分一点在意在他身上, 但他没明白，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林晨绍是否娶妻生子不重要了，她和他之间已经不会有故事了。林晨绍如果叛国，也有无数的大汉百姓用唾沫淹死他，也不到她一个将死之再去审判了。

    她活到现在早已没有心力再去顾忌这些。

    谢行之眼眶通红, 寒风灌进肺里, 都比不得霍长君那双没有绪的眼睛更伤。

    他哑声道：“你就真的连半点怜悯都不给我了吗？”

    哪怕我才从鬼门关回来，哪怕即便你不来看我一眼, 我也忍不住来找你。

    霍长君突然伸出手, 谢行之原本激动的绪微怔, 他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又不自禁地想伸出手也握住霍长君，可是下一瞬，霍长君却是张开手, 把那块鲜红的玛瑙玉佩还给了谢行之。

    霍长君的手是凉的, 握着的玛瑙玉佩也是凉的。

    谢行之还没看明白她到底想什么，沉默了良久的霍长君终是开了。

    “你知道，我的那块玉佩是怎么碎的吗？”

    谢行之紧紧地捏着手机的玉佩, 修长的骨节用力至泛白，手臂上青筋凸起。他直觉地感到这背后不会有什么好话，可他却不敢打断霍长君。

    霍长君继续道：“是我亲手捏碎的。”

    “亲手捏碎”这四个字落在谢行之耳中就像是猛地敲响了一记钟声，震得他耳廓发麻，耳道里全部都是震动的杂音，他再也听不清别的话，也不想听清。

    “因为我看见了何树叛国，因为你弃了我们，因为那一场战争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些都是霍长君不喜欢回忆的过去。

    她埋藏着这些过往的记忆，任由他们在时光里发烂发臭。可是，当谢行之问她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怜悯吗？

    那他呢？当年他弃城的时候又可曾有一丁点的怜悯给他们？

    “谢行之，何树怎么死的，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代呢？”

    当下一句话出现，谢行之的灵魂出现了震颤。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瞳孔微缩，猛咳了好几声，李德让惊得赶忙给他顺气，对上霍长君的眼眸时悄悄躲闪了一瞬。

    霍长君闭了闭眼，她真的是不想听见这些无用的废话，她只想知道谢行之是不是永远在骗她，哪怕是他说出了他所谓的之后依旧如此。

    可是看着谢行之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似乎又觉得不重要了，他向来如此，不是吗？

    “所以，谢行之，对你我不会怜悯，更不会心软。”因为你不曾对我和我的同袍心软过。

    长春宫的宫门就在谢行之眼前一点一点关闭，霍长君和谢行之一个站在里面一个站在外面，就像是分隔了两个世界。

    一一阳，一生一死。

    谢行之紧紧地捏着手里这块玉佩，他恨不得就此捏碎它，可是它身上又残存着一丝丝霍长君的温度和气息，让他舍不得。

    李德让也是极度心虚，谢行之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那几天，嘴里一直念叨着皇后娘娘，他几番上门依旧请不动，便自作主张去寻了太后娘娘。

    只是懿旨要到了，霍长君也不得不来。

    偏偏没想到撞上了燕七前来汇报，何树一家竟是全部自裁了。

    叛国之，而且已然身死，谢行之为何还要如此重视，派时刻监控着。如此不合常理，霍长君不可能不过问，一问所有的腌臜私便都见了光。

    如此，霍长君不仅没有再见谢行之，便是太后的懿旨也成了废纸一张。

    她也更加郁自闭了。

    只这些李德让也不敢和现在的谢行之说，他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大门，分明没了丝毫希望，却依旧不愿离开。

    冬的雪绵延数，落在他身上，现在更加可悲凄凉。

    而门内的霍长君也没忍住一鲜血吐了出来，腹中绞痛如斯，实难再站立，最后是靠着连雀被扶进了房间里。

    长春宫里烧起了暖炉，烧得热烘烘的。

    霍长君整个都被埋在了被子里，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是浑身冰冷的。她就像是被浸泡在了雪水里，整个都凉得刺骨。

    连雀惊得想叫太医，却被霍长君拉住了手，她一张嘴便是满嘴的血腥味。

    “别去了，没用的。”她嘶哑道。

    她的身子自己明白，已是强弩之末，如今药石无灵，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她想起翠娘说的话，多则一年，少则三月。

    看来，她是没有几个机会多活些子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想再见一次春阳光灿烂的模样。

    她眼底又浮现了父亲的身影。父亲常说她冲动，瞧，如今她是否沉稳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心肺疼得难受，笑得艰难便放弃了。

    父亲还说，过刚易折。她扬了扬唇，大抵就是这般场景吧。

    许是快死了，便总能如愿。

    从前见不到几次的父亲，这几每每都能梦相见。只是梦里，父亲已不再骂她责备她，而是望着她满眼愧疚，总是含泪不语。

    她想伸手擦去父亲眼角的泪，却总是够不到。

    她忍不住想，也许再过些子就可以了。

    第79章 珍重 年关将近，天气越来越寒凉。宫里……

    年关将近, 天气越来越寒凉。宫里在准备除夕夜宴，繁忙得很，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大抵是希望通过这些喜庆的东西来冲刷掉近来的霉运。

    霍长君无心挣扎，每也只是安心养着病。

    谢行之倒是拖着病体来过几次，可是落了满的雪也不敢进来。大抵是知道霍长君命不久矣不敢她，也无颜再出现在她面前。

    太后经此一遭, 更是心俱疲。

    一句“孽缘”都不足以形容这对怨侣, 她只好拜求佛，诵经祷告祈求能有迹出现。

    除夕至，夜宴开，明月风霜清冷，满屋欢声笑语。

    恢弘的太和殿里坐满了朝臣与嫔妃, 觥筹错, 歌舞升平。

    霍长君也不得不出席，她一身凤袍高高地坐在那里, 身旁是谢行之, 身后是连雀连莺, 底下的离得远，眉眼模糊看不大清楚。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这样的场景熟悉得可以画出来。她垂了垂眸，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心底竟是悄然生出一孤独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是这后劲就是久久散不去，歌舞烈酒都不抵用。

    霍长君坐久了就晕眼花，她微微支着身子, 尽量不让看出来。

    但谢行之就离她咫尺，怎会完全不知。

    他刚想说话，就见台下燕国的使者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姑娘，霍长君秀眉微蹙，这便是谢行之说的新欢，翠娘。

    歌舞声停，谈时也静了下来。所有都看着他们，尤其是林晨绍那条微跛的腿。

    但他也不怯场，便是见到场上有不少故，也一步一个脚印挺直脊背走到了大殿中间。

    声音朗朗道：“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他以手覆在胸，身体微曲，行得完完全全是燕国的礼。

    霍长君微微闭眼，耳边无数的嘲讽之声，是刻意还是无心，不得而知。她只是有些感慨，当初并肩作战保护国家和朝堂的两个，现在除了落下一身伤病，就是一个弑君，一个叛国，通通都和自己过往的信仰背道而驰了。

    自己亲手摧毁自己的信仰，这种感觉真是让毕生难以忘怀。

    谢行之唇色发白，扫了一眼霍长君，只见她面无表，整个像是在放空，“平身。”

    林晨绍起身，他与身后的翠娘通通都是着燕国服饰，华丽粗犷，如此并肩而立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郎才貌的般配之相。

    霍长君垂眸，这样也好，也好。

    此番夜宴只为接风，又都是身份尊贵之，纵然私下有嫌隙也无将那些事摆到台面上来。大家都在面带微笑地敬酒谈天，其中有多少真心多少虚假意，便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了。

    贺绥越还拍了拍赵成洲的胳膊，边喝酒边悄声道：“你说，这林将军也真是够胆大的，这样的身份回来也不怕被暗杀了？”

    赵成洲垂眸，也饮了一杯酒，看了眼端坐在那儿被有心无意地冷落的林晨绍，再看看高台之上的帝后，他不自禁地摇摇，叹道：“比起死了的英雄，活着的走狗更风光。都是会变的。”

    他与林晨绍也算是旧相识了，过去虽有些小摩擦，但无伤大雅，他子和林将军一样的躁又正直，可如今你再瞧他，不也是弯下了脊梁骨选了荣华富贵。

    旁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

    翠娘看着林晨绍不停地灌酒，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劝道：“别喝了。”

    林晨绍脸颊微红，眸色略微呆滞迷茫，他低声道：“你这样看，可看得出她的病是复发了还是没有？还能治吗？”

    宫里的消息传不出来，从他回来，除去城门的匆匆一瞥，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霍长君。

    翠娘微叹，“宫中有太医，有最好的药材，何须你这般担忧？”她隐隐地想动怒想嫉妒，却又发现自己与他只是假扮夫妻，根本没有资格，便只好克制住自己的绪劝谏道。

    林晨绍微微一笑，望着上面的霍长君，“你不知道，她心事重，又害怕谢行之，我怕她夜间噩梦惊醒都不会告诉任何。”

    翠娘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实在无奈，提醒道：“可你别忘了，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若是还不出地图，他们会杀了我姐姐和许淮川他们的。”

    林晨绍垂眸，“我知道。”

    从他们踏燕国地界的那一刻，他们便成了燕国国君的瓮中鳖。铁帽王禄君山有二子一，当年天幕城之战，父子三皆死于他和霍长君之手，可没想到他的儿禄元淑竟成了燕国国君的宠妃。

    杀父杀兄之仇，如何敢忘，这些年禄元淑得知他二还活着之后便一直恨不得将他二挫骨扬灰，无奈他和霍长君一直躲在无主之地，她寻不到机会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