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凡游录

    听见邵夫的声音时，莲孤子叹了气，江绡琅也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是邵夫在关键时刻冲法器，护住了邵文渊兄弟和管家。

    “孩子，你们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原本想多陪陪你们，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娘，爹他……”邵文渊哭了出来。

    江绡琅急忙跑到邵弼臣旁边，扶起他的。邵弼臣眼睛直直地盯着邵文渊的方向，嘴一张一张，却没办法说出话来，只有血还在不断涌出。

    邵文渊将弟弟轻轻放平在汽车座椅上，冲出那团光，来到邵弼臣身边。

    “你爹，恐怕是……”虽然无法看见邵夫的脸，但却听的出来，她也在哭。

    “不一定，我或许可以救他。”江绡琅抬看着邵文渊，随即又低，伸出右手。

    要治好邵弼臣这样的重伤，她必须使用法力，但是她的法力并未恢复，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冲压制她法力的那力量。

    江绡琅暗暗运功，却很快被压制下去，她越是强行冲障碍，障碍就压制得越厉害。很快，她的胸腔隐隐作痛起来，喉也感觉到一阵腥甜。

    然而江绡琅却不肯放弃，一次一次冲击着那力量，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邵哥哥痛苦的样子，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和妹妹，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但江绡琅低着，邵文渊看不到，他刚因为江绡琅的那句话感到疑惑。

    江绡琅伸出的手颤抖起来。

    “小莨，你在什么？”邵文渊蹲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

    “小莨，停下！你不要命了。”莲孤子察觉到江绡琅的意图，伸出手指在江绡琅肩上点了一下，江绡琅咳了一声，吐出一血，往后倒去。

    穹微从后面扶住了她。

    邵文渊将邵弼臣拥进自己怀里，一面担忧父亲，一面担忧江绡琅。

    “师父，我可以救他的，我可以的。”江绡琅哭着望向莲孤子。

    “道长……”邵文渊几近哀求地看向莲孤子。

    莲孤子却摇摇，道：“贫道虽有些许法术，却没有能救治重伤之的力量。邵大帅已是必死之，贫道也无力改变。”

    “必死之？不，您看，父亲他还活着，道长求求你，哪怕拿我的命来换，求您救救他。”邵文渊跪在了地上。

    第46章 见证苦难，也是修行

    “文渊。”邵夫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

    “娘？”

    “别难为道长了，你父亲，他早就料到会有今，这都是定数，没办法改变的。”

    “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娘，我不能再……您让我，要怎么活下去啊……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邵文渊崩溃着喊道。

    管家起初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但最后似乎是坦然了，悄悄来到邵文渊身边。

    “傻孩子，你父亲从来都知道，他是要战死的，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要好好活下去。娘该走了，娘大概没有来世了，文渊，我的孩子，好好活着。”那团光芒渐渐淡下去，最后化作点点光，如一群萤火虫，向四周散开。

    “不！不要！娘……”邵文渊嗓子沙哑，嘶喊着。

    莲孤子叹了气，面向那团光点的方向，竖起食指和中指，闭眼迅速轻声念着什么，那些光点就这样又慢慢聚拢，最后在另一片白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我尽力保住了你娘没有灰飞烟灭，我已送她去了回，你可以放心了。”莲孤子说完，拉起已经昏迷的江绡琅的一只手，将两根手指按在她手腕上，为她疗伤。

    另一只手则放在邵弼臣的胸，一团光芒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最后道个别吧。”莲孤子对邵文渊说道。

    邵弼臣缓缓抬起手，抓住了邵文渊的胳膊。

    “爹？”邵文渊将耳朵凑到邵弼臣的嘴边。

    “文渊，我好像……看见你母亲了，她在等我。照顾好……你弟弟……好好……活着……活……着……”抓着邵文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爹，爹……”邵文渊紧抱着父亲，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娘……”江绡琅在昏迷中喊了一声，眼角滑落一行眼泪。

    穹微把江绡琅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轻声说道：“小莨不哭，阿微在哦，阿微在这儿。”

    江绡琅微弱的抽泣声就在这样的安慰中渐渐停止，莲孤子怜地抚摸着穹微的。

    “少爷，大帅已经去了，我们还是尽快带小少爷走吧，现在还不安全。”管家最终决定做那个狠心的。

    其他地方，轰炸还在继续。邵文渊听见说起小少爷，终于渐渐平复过来，对管家道：“我得先安葬父亲。我们去防空，等轰炸结束了，安葬好父亲，我们再离开。”

    管家点点：“也好。”

    “道长跟我们一起去吗？”邵文渊又问。

    莲孤子也点：“一起吧，我们开车去，有我在，至少保你们兄弟平安。”

    “多谢。”邵文渊语气里充满了无力，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将邵弼臣的尸体放上车，一行挤在一辆车里，朝城北去了。

    一路上，莲孤子施法为汽车清空了道路。

    然而，他们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原本繁华的都市已经变成废墟，从安宁瞬间跌苦难，所有的一切好似一场梦。

    马路上有抱着亲的尸体痛哭，有被炸伤的躺在废墟里呻、吟。断臂残肢混合着碎的砖瓦，的生命在战争面前就如砖瓦一样脆弱渺小。

    穹微紧紧抱着江绡琅，哽咽着问师父：“师父，我们不能帮帮他们吗？”

    莲孤子摇摇，道：“好徒儿，恻隐之心师父岂会没有。只不过，已经发生的，师父若贸然改变，恐怕会招致更大的劫难。天道有其运行的规则，历史，也不该由我们去擅自改变，师父也是有心无力啊。”

    穹微摇摇：“我不明白。”

    莲孤子苦笑一声：“你师父我就是太明白，所以即便不忍，也只能做个旁观者。天道，是谁也无法扭转的。”

    穹微抿了抿嘴，道：“如果足够强大呢，我想要变得很强大，去帮助这些，强大到比天道还厉害！”

    莲孤子忙道：“傻徒儿，天道是天地万物自然运行的规则，非力能轻易改变。一个可以改变很多事，但无论他再强大，也有很多他做不到的事。你想要变强大可以，但若是逆天而行，恐怕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你记着，帮助有很多种方式，有的时候，可能是我们会无法接受的方式。而见证苦难，也是修行。”

    “那我就先帮小莨恢复她的法力，她可以治伤的，师父，小莨替我治过伤。”穹微替江绡琅拨开眼角的发，压低声音道。

    “阿微，现在有很多事你可能不明白，但是小莨法力被压制，对她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你不要鲁莽。”

    “可是……”穹微有点不甘心。

    “听师父的话！”莲孤子不同寻常地严厉道。

    “是。”穹微失落地低下去。

    一行很快来到防空。

    里挤满了，十分拥挤，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难以言表的味道。但所有还是惊魂未定地蜷缩在里面。

    顶上，因为炸，不断有尘土簌簌落下，穹微背着江绡琅，在她上盖了件衣服挡灰。

    几个好不容易挤了进来，防空挤着一群军，显然是在放哨。

    他们在里面遇见了裘老板。

    裘老板满脸狼狈，像是从灰尘堆里爬出来似的。

    莲孤子向他大致解释了事的经过，隐去了一些关于法术的事，只说江绡琅是在炸中被震晕。

    邵文渊知道江绡琅昏迷另有原因，但他显然并不准备多问，也没想揭，只是在得知她没有大碍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裘老板接受了莲孤子的解释，没有再问什么，只不过在穹微抱着江绡琅坐在他旁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江绡琅的肩膀。

    “这里有点灰。”见穹微注意到他的动作，裘老板说道。

    在防空忙碌了很久的士兵长官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走到邵文渊身边，盯着邵弼臣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帅？”

    邵文渊抬看着他，眼底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烧：“是圆国。”

    第47章 军流血不流泪

    虽然当时况紧急，他们没能找到杀害邵弼臣的，但想也知道，一心要除掉邵弼臣，又能在南里城动手的，只有东井宏一。

    “东井宏一！”长官咬牙切齿道，在壁上狠狠打了一拳。

    “娘？”邵文洲在睡梦中呓语。

    邵文渊轻轻拍着他的背，莲孤子走到他旁边，见他要有醒来的迹象，便背对着裘老板在邵文洲额上轻轻点了一下，低声对邵文渊说道：“邵大帅还没下葬，就让他睡着吧，否则醒来看见了，恐怕……”

    邵文渊将弟弟往怀里带了带，道：“多谢道长，我都明白。”

    防空外，轰炸还在继续，偶尔还会有一两个新躲进来，军官们便忙着为受伤的包扎。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的长官——一名少尉，来到邵弼臣的尸体旁。

    邵文渊已经将尸体身上的血垢和泥土擦拭赶紧，并用军大衣将尸体盖住。

    少尉在低矮狭窄的防空里跪在尸体旁，挺直了身子，敬了个军礼，道：“报告大帅，南里城市民转移完毕，进防空的将近三分之二。负责转移的士兵阵亡十五，指挥官阵亡三。转移任务……基本……成功。”

    说到最后，少尉已经哽咽，转过去擦了擦眼泪，朝另一边招手。

    跟着他的十多个军便集刷刷地过来跪在尸体旁，少尉色肃穆，强忍住泪水，喊道：“脱帽。”

    十几个动作整齐地脱下帽子，任凭顶掉落的尘土洒落在上和脸上。他们目视前方，似乎是在看着战友的脸，又似乎不是，每个都用沉默哀悼着曾经和自己出生死过的上级、战友、兄弟。

    又低默哀了一会儿之后，少尉带带上帽子，对邵文渊道：“这里条件有限，不能给大帅鸣枪送行了，等我们杀了东井宏一，再用他的祭奠大帅。”

    此时，轰炸已经结束，但是顾及到圆国很可能会进城里扫，因此，少尉建议众还是在防空里躲避一阵，他们先出去侦查一下况。

    由六个组成的侦查小队准备好之后正要出发，通讯兵赶过来，红着眼眶递给了少尉一个小本子，本子上写着几行话。

    少尉看完之后，拿着本子的手颤抖起来，抬对等在一边的邵文渊道：“前线传来捷报，袁之皓司令在野山关大败圆国，圆国已经从南里城撤退，前去支援了。”

    “呜哦——”防空里离得近的听见消息都发出欢呼声，们开始接耳传递着这个振奋心的消息。

    “也就是说，”少尉兴奋地一手握拳，在另一只手掌上重重一击，道：“南里城里就剩下东井宏一那个杂种了，他的死期到了。”

    “所有都有！”少尉转身大声道。

    十几个士兵包括通讯兵立即挺直身子。

    “我宣布，除了通讯兵和医务兵，剩下的和我一起组成敢死队，目标，东井宏一，不杀了那个杂种，誓死不归！”少尉大声命令道。

    “誓死不归！”士兵们大声回应。

    “少尉，我们也去！”医务兵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