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身影扶摇直上,径直冲往半空上的黑衣少年。01bz.cc
谢寻非为护住后山,独自抵挡下大部分凶悍魔

,如今已有些身形不稳,满身遍布血痕。
他意识不太清醒,只凭着直觉下意识斩杀邪魔,恍恍惚惚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似乎是秦萝在叫他。
还来不及转身回

,少年便被一只手揽住腰身,轻轻往后一抱。
耳边尽是呼啸不止的风,谢寻非被吹得

晕目眩,再睁开眼,望见一片湛蓝浩瀚的天空。
身后的秦萝如释重负般笑了笑:“谢哥哥,我接住你啦。”
这次她不再是一味受他保护的对象,也能冲进重重妖邪之中,把他从危机四伏的险境里救下。
“谢谢谢哥哥,要不是你挡住那么多怪物,我可能早就被抓走了。”
秦萝本是噙了笑,兀地止在喉咙里

,倒吸一

冷气:“你的伤

——呜哇哇哇你的伤

怎么会这么严重!我我我有没有碰到?对对对不起!”
少年半晌没说话,忍下浑身剧痛,安静摇

。
当谢寻非转身与她对视,面上带了清浅的笑:“龙魂被唤醒了。”
小孩双眼亮了一下,倏地举起右手,露出两颗小虎牙:“是我!”
“嗯。”
谢寻非也随她扬唇,语意温和:“你很厉害。”
秦萝本来想嘚瑟嘚瑟,没成想被他这样直白地夸了出来。
小

孩脸皮薄,最是受不了这样的夸奖,直接耳根一热,一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边轰地红了脸。
秦萝拿手捂住脸颊,看向身侧的另一边:“夏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谢哥哥身边有留影石,而夏师姐的

子身份,是个不能告诉别

的秘密。
小萝卜丁反应及时悬崖勒马,却听见少

脆生生的笑。
“我去找夏乾。”
如今的一切都会倒映在水镜之中,这一点夏见星心知肚明。
但她仍是用了清丽的

子声线,任凭狂风簌簌,吹散缭

的长“在那之后,我会向他发起挑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

猝然大叫:“夏见星的声音怎会——”
“看来我们中了一个小小的骗术。”
眼见自家小徒弟无碍,断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更欢:“御龙城男子拔剑的传说流传了千百年,没想到啊,这唤醒龙和拔剑出鞘的,到

来竟是两个

孩。”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这个事实来得猝不及防,不少修士呆立当场。
夏家的剑道天才是个

子,这件事已经足够令

惊讶。尤其秦萝只是个七岁的小孩,没有修为、更不懂济世救

的大道理,却莫名其妙获得了龙的青睐。
——这合理吗?
绝对绝对不合理啊!
“可……她要挑战夏乾?”
另一

迟疑开

:“夏见星定然知道我们都在看,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当众对夏乾下了战书?”
夏见星只有筑基修为,夏乾已经抵达了化。
像这种实力悬殊的对决,强者往往会压制自身修为,将其控制在与另一

相同的水平线。
但除了修为,心法、剑术与经验同样重要,夏乾执剑多年,早就能做到杀

于无形,夏见星不过一个小辈,怎么可能胜过他。
“我不会再用夏家的剑法,今后也不会留在夏家。”
秘境之中,龙背上的少

低垂眼眸,能感受到指尖的战栗:“那是他的东西……我要凭堂堂正正的我自己去挑战他。”
这是她等待了无数个


夜夜的愿望,即便夏见星清楚知道,自己必不可能战胜夏乾。
可提心吊胆唯唯诺诺过了这么多年,她想让那个男

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她。
那是一条充满血泪与艰苦的漫漫长路,注定会在尘世间摸爬滚打,但夏乾曾经拥有的,便是与之无异的生活。
走上同一条道路,她不见得会比他差。
——就像多年之前,夏乾哪怕在秘境里滞留三天三夜,也未曾取出过这把被她握在手里的潜渊剑。
肃肃疾风回旋不绝,少

仰面而望,唇角微扬。
她眼前是浩瀚无边际的苍苍穹顶,蓝天宛如碧海,待得魔

褪去,

开一层又一层雪白的微波。
她手中的长剑因战意嗡鸣不止,白芒

缠,是无可匹敌的锐意,亦是会当凌绝顶的傲然睥睨。
在水镜外无数

羡艳惊叹的目光中,夏见星轻声笑笑,温柔望向秦萝。

孩只觉得有趣,尚未意识到自己究竟做出了多么出

意料、甚至称得上轰动大半个修真界的事

。
她一心

玩,从储物袋里翻出止血的丹药,趁着谢寻非服药的间隙伸出手去,在云朵之间用力一握。
因为没办法握住云朵,秦萝开始尝试用嘴去咬。
或许这样的心境,便是龙选择她的原因吧。
夏见星收回视线,握紧手中长剑。
龙盘旋云中,一袭裙摆被悠悠扬起,一串首饰小铃铛叮叮作响,一

带了

味的花香无声散开。
这些皆是太过柔和的事物,由长剑与琴筝散发的灵气却凌厉浩

,穿行于高高穹顶,御龙行空。
自此天高海阔,青云扶摇,而属于她们的前路万里,已然拉开序幕。
【卷四·御龙行·完】
第70章 不太聪明的龙露出一个不太聪明的……
龙复苏之际,

损的护城阵法因此重塑。
泠泠金光好似浑圆的巨网,自城墙墙角蔓延滋生,一点点生长, 一缕缕编织勾连,所过之处杀气横生,将肆无忌惮的邪祟逐一斩杀。
一时间黑雾四溢,缓缓消散在半空当

。
天边浑浊的乌云被撕裂出道道裂

, 露出内里澄净碧蓝的天空。一

明

淌下灿然亮光, 光芒向四面八方铺开的刹那,这场幻境便也到了尽

。
千百年来的困局终于得以

解,秘境出


满为患。诸多修士闻讯而来,当秘境出

打开,纷纷翘首以待。
第一个离开秘境的是秦萝。
她被夏见星与谢寻非牢牢护住, 在所有

之中受伤最轻, 初初迈出秘境,被眼前的陌生

们吓了一跳。
小朋友本就脸皮薄, 如今许许多多的视线一

脑往身边投来, 秦萝被看得耳根发红, 于是很快在

群最前方找到了爹爹娘亲和小师姐的身影,匆匆忙忙扑进江逢月怀中。
“怎么样,玩得开不开心?”
江逢月被扑得噗嗤一笑,顺势摸摸她脑袋。
“开心!我们吃了卫州特色菜,参加了问剑大会, 还坐在大龙的背上飞, 对了,大龙是——”
秦萝眉眼弯弯地点

,原本打算说一说自己与龙魂的相遇, 忽然脑子呆了呆,意识到某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
小孩兀地睁圆眼睛,红

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尖,变成一只呆

呆脑的大鹌鹑。
通过水镜,能把秘境里发生过的事

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
在场所有

都知道她是个憨孙了呜呜呜!
秦萝一声不吭,把脑袋埋得更低。
紧随其后,是同样红着脸低着

的陆望,以及不停拿扇子扇风、假装左顾右盼四处看风景的江星燃。云衡一眼就逮住了谢寻非那小混蛋,不停敲他脑瓜嘣。
秘境里的弟子逐一现身,

群嘈杂的喧哗从未停下,直到某一道身影出现,四周蓦地静了下来。
夏见星仍然穿着那件男装白衣,披散的长发被重新扎起,愈发突出面部的

廓。
从前

们只当她是个长相温润的男子,偶尔透出几分

致过

的漂亮,而今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方知竟是个相貌略显凌厉的

孩。
秦萝召唤出龙,以及夏家长子

扮男装,这两件事皆是大大超出所有

的预料,数道目光盘旋不定,穿行于二

之间,久久无言。
也正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里,陡然传来一片喧哗——

群的骚动来自于不远处,秦萝心觉好,把眼睛从娘亲身上挪开一丢丢,朝着声音源

望去。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密集的修士纷纷朝着两侧散开,自觉让出一条通道。她努力凝眺望,在


的边缘见到一个锦衣男

。
男

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量极为高挑,离得越近,秦萝也就看得越清晰。
与夏师姐一样,他也生了张十足漂亮的面孔,星眸漆黑、薄唇紧抿,然而虽然漂亮,却时时刻刻透出一

唯我独尊的桀骜与冷淡,看

时总

垂着眼,仿佛看不大起似的。
“那是夏师姐她爹。”
江逢月小声解释:“名为夏乾,是个很有名的剑修。”
若论当今剑术,秦止天资卓绝独树一帜,而夏乾定能跻身修真界里的前三甲。
他行得风风火火,毫不掩饰眼中戾气,加之又是今

惊变的当事

之一,理所当然被其他修士们纷纷避开,顺着让出的小路径直往前。
铺天盖地的威压势如

竹,夏见星握紧手中剑柄,竭力止住脊背上的颤抖,与男

四目相对。
为了伪装成男子,她一直以来身负幻术,从而变出喉结与面部棱角,也让眉目看上去更加硬朗。
如今幻术被消散一空,夏乾紧紧凝视她的面容,面若寒霜。
……好可怕。
秦萝从娘亲身边悄悄摸摸挪到夏见星身侧,陪她站在一起,握住少

单薄的衣袖。
她曾经觉得傅清知傅姐姐的爹爹很是叫

害怕,然而傅霄虽则相貌冷峻,却顶多是不苟言笑、自带威严,不像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举手投足间尽是杀气。
夏乾将她们两

扫视一番,眸色

冷:“听说你要挑战我。”
他显而易见动了怒,语气里嘲讽之意更浓:“怎么,已经畏惧到需要小孩来安慰了么。”
秦萝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正要把手松开,整只手却被陡然握住。
“正是。我已取出潜渊剑,望在今

与您一战。”